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關燈
堂也不知道在做什麽,這裏一頭施藥,一頭又讓人慢城大裏架保子燒火,烤的到處都熱烘烘的。”

林旋兒聽到這裏,心裏咯噔地一下,自己明明是將藥方子和壓制瘟疫蔓延的法子告訴了梁大人,為何現在照足方子做的不是官府,而是滿福堂?

再一細想,這梁大人同魏紀本就是蛇鼠一窩,有什麽好奇怪的!只是果真這樣的話,也未眠太卑鄙無恥了!大難當前,身為大夫的魏紀唯利是圖、巧取豪奪,梁大人身為朝廷命官,竟然官商勾結、欺瞞哄騙,這樣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實在可惡!

但又轉念一想,自己勢單力孤又沒有更多的能力保護更多的人,恐怕就算傾盡全力,也未必能夠阻止更多的人被官府隔離,憑空造出那許多的人間慘事來,尚且不管梁大人、魏紀二人如何貓鼠同眠,狼狽為奸,為名為利,總算也免費施藥,竭力撲滅疫情,不過個人區區虛名而已,與數以萬計的百姓性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於是在破了半條的椅子上勉強坐了,在殘桌上撿起一個幸免於難的碗,對大牛道:“將你的藥給我一口喝。”

大牛便將隨身的葫蘆拿了來,將她的碗兒滿滿地倒滿了。

她淺嘗了一口,果然不差分毫,一模一樣,正是自己開出的藥方。

只要讓老百姓喝上不要錢的清瘟湯,罷了吧!

這魏紀憑借著這藥方和燒火的法子,將京城中的瘟疫都控制下來了,皇上龍顏大悅,禦筆親題“滿福堂”三個大字,又將魏紀晉升為太醫院院使,聽聞他與林家結親,還親自下旨命魏書謠、林珍兒二人成親,成親當日又送賀禮來,一時間魏紀成為皇上新寵,意氣風發自不必提。

只可憐了林旋兒,昔日門庭若市,如今卻門可羅雀,個中荒涼可想而知,且不說外頭的人,便是這東大街上的街坊,也有相信謠言的,漸漸的也不大來了,千載英名一朝喪,說的也就是這個。

奶娘倒也無所謂,反覺受用,原本她就覺得林旋兒一個姑娘,成日這樣女扮男裝,不成個樣子,女兒家最終的歸宿,到底還是要嫁一個男人才是正經。所以她只一心想著給林旋兒物色一個合適的姑爺,十六了,不小了。

忙了那麽久,忽然間清閑下來,總覺有些不習慣,每日只是看看書,閑了便帶著紫菱到後山上采些藥。

唯有廖瑾瑜每每遇到有人來光顧他,總不厭其煩地跟人家說,林旋兒是個多麽棒的大夫,人聽了,也只付之一笑,他卻不覺似的,仍跟人家說。

卻說那日林旋兒正在屋裏看書,只見紫菱從外頭進來,手中拿著一個帖子,納悶道:“是誰將東西亂扔?難道是奶娘的繡花樣子?不好好收著,待找不著的時候,又賴我!”

林旋兒瞥了一眼,只見那帖子上寫著“瑾瑜頓首”,便喊住紫菱,將那帖子拿過來看。

只見上頭煞有介事寫著兩行詩——

陽春白雪應自知

還君明珠終有時

這個書生!

林旋兒不禁笑了,紫菱只道:“姑娘笑什麽?”又湊過來看,見不是奶娘的銹樣,便搖頭道:“我竟那麽傻,撿了張廢紙回來,快讓我拿去燒了吧!待會兒讓奶娘看到了,又說我呢!”

林旋兒將那帖子遞給她,心中想了那兩行詩,想這廖瑾瑜想安慰自己,卻又不好當面說來,便寫了帖子過來,只是,陽春白雪?他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坐在案前,以往千般浮現在腦海中,並無一件與快樂相關。

被最親的姐妹出賣殺害。

被信任的男人背叛傷害。

被所謂的親人步步緊逼。

親眼看著母親被逼死,親身感受自己被算計。

她不過是個滿心裏傷痕累累的人罷了,這世間還有父親和母親,英介和嫚香那樣唇齒相依,不離不棄的情義,只可惜,她不走運。

一陣涼風吹過來,讓她倍覺清寒,只從後頭批了件衣裳出來,卻看到一個人背著手站在桌案前,正四處打量著醫館。

她上前一看,怎麽會是是他?

卷一 昔日又覆來 76.嚴寒

76.嚴寒

你道那人是誰?正是魏紀的大管家鄭經。

他怎麽會到這裏來?

林旋兒滿腹狐疑,見他背著手站在堂前,正打量著屋子,便踱到他身後,問道:“這位爺有事麽?”

鄭經忙轉過頭來,見了林旋兒,滿心喜歡,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嘖嘖地嘆道:“若不是親眼所見,我怎能相信天下間竟然有先生這樣人物兒,別人直說先生不是凡人,我看這話不假!”

林旋兒心中暗自思忖,鄭經這類人,成日跟著魏紀,又是滿福堂,又是魏家,外頭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操持,是決計不會有時間跑到這裏來說閑話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

那鄭經又客套了一回,林旋兒只不答話,只聽鄭經一人說話,命紫菱倒了茶來吃,自己只吃茶,那鄭經不住說些奉承話,自顧自說了一會兒,見林旋兒並不感興趣,便也就訕訕地罷了,幹咳了兩聲,才笑道:“今日冒昧拜訪先生,是有要事商量。”

一面說著,便將一個大包袱放在桌上。

林旋兒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袱,用一塊兒上好的紫色錦緞包著,裏頭沈甸甸的,擱在桌上輕響了一下,像是金銀之類財物,便擡頭看著鄭經。

那鄭經一臉得意地笑答:“先生還不知,這包袱裏頭,是三千兩銀子。”

林旋兒聽了,也不說話,面不改色,只看了鄭經。

鄭經自覺無趣,在他想來,柳玄這種不曾見過什麽大世面的向下窮小子,恐怕只才聽說三千兩銀子,便要嚇呆了,這可是別人幾輩子也沒有辦法賺到的錢,誰知道他竟如此平淡如水,讓他有些不及。

鄭經遂又想了想,釋然笑了一下,將那包袱打開,果然,沈甸甸的三千兩銀子在裏頭,都是五十兩一錠的整個官銀,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裏頭,很好數,每層三十個,一共五層,一眼便看得出鄭經之話不假。

林旋兒只看著他,冷冷一笑。

鄭經忙笑道:“這些銀子都是我家老爺讓我送過來給先生的。”

林旋兒只問:“我與你家老爺素無來往,便是連面都未曾見過,何以如此可以,重金相贈?”

鄭經忙笑道:“先生未曾見過我家老爺這不足為奇,我家老爺如今已經官拜五品太醫院院使,成日間忙碌,便是咱們己家裏的人,也極少有時間見他老人家一面呢!”

又升官了!開始還只是太醫,林銘的事情一過,他就是院判,如今城中瘟疫一過,他又成了院使,林旋兒心中明白,魏紀入太醫院,雲夫人功不可沒,當院判那是林敖幫得忙,如今越性成了院使,只怕這其中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功勞。

看樣子,這魏紀只要一搭上林家的人,總是有好處的。

鄭經見她不說話,便忙解釋道:“先生大可放心收下這銀子,這是我家老爺愛慕先生的才華,以這三千兩銀子為禮,只希望先生的能夠到我們滿福堂坐診。”說罷又靠近了一些,輕笑道:“說實話,先生到底年輕些,雖有一身好本領,經前些日子那一場大鬧,卻也無處施展,不如到咱們滿福堂去吧!咱們那裏最是個愛才愛惜才,我家老爺如今在宮裏當差,這店裏始終欠個能夠鎮得住的坐堂大夫,老爺求賢若渴,已巴巴找了一年,到底沒有合適的,前兒個回來跟我們太太那裏說閑話,聽了先生的事情,便立刻把我找了去,吩咐我道,快去將先生請了來!咱們滿福堂就是需要這樣醫術了得又醫德卓然的好大夫,所以當即便讓我從賬房取了三千兩銀子來與先生,望先生成全我家老爺一片愛才之心!”

林旋兒掃了一眼魏家的家奴和桌上的銀兩,冷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魏老爺今日著人送那麽一大筆銀子過來,讓小的受寵若驚呢!只怕我柳玄一輩子賤骨頭,只配在這裏窩著,夠不上滿福堂那高門大戶!”

鄭經完全沒有料到林旋兒會如此堅決地一口回絕,又看他態度清高孤傲,便也生氣了,站起來板著臉道:“先生!我們老爺處處以禮相待,敬人一尺,你不說還人一丈,是不是至少也應該有些禮貌,不妨先考慮考慮再回答不遲,如此一口便回絕了,未免太不近人情!你該不會是想著我家老爺看重你,就擺出你那什麽‘藥王菩薩’的派頭來,先生也不打量打量自己如今是個什麽光景了?不久只剩下樹樁子前頭那幾根兒沒有燒盡的蠟燭了麽!還當你是什麽飛天的神仙麽!我勸你少輕狂了罷!敬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