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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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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竟促成這東大街比素日裏熱鬧了不知多少倍,街坊們本就是些熱心腸兒,甭管誰來問“藥王菩薩”在哪裏,都領了來,一時間將林旋兒醫館的大門每日都堵得水洩不通。

以一人之力救天下蒼生,本就是極困難的事兒,更何況林旋兒並無積蓄,雖只是些草藥,也還是要些銀子,她又不肯將就著把煮過的藥渣曬了再煮,因而只勉強維持。

那日她正在門口看著大旺女人並幾個婆子熬藥,看到外頭等著領藥的隊伍,已排出幾裏外去了,有的甚至是昨天晚上就在這裏睡的,林旋兒看到蕓蕓眾生苦相,又想到自己再無更大的能力幫助他們,一時間心痛不已,滴下淚來。

忽見幾個公人撥開眾人走進來,來到鐵鍋前頭,只問:“請問哪位是柳玄,柳先生?”

林旋兒皺了皺眉頭,上前道:“我便是。”

來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便道:“我們是順天府衙役,我家大人請柳先生到府裏有事商議。”

林旋兒聽了,便放下手中的藥碗兒便要去,奶娘聽了,忙上前攔到:“那**在裏頭救人,府衙的人來過,還說要燒了咱們的醫館,如今又叫你孤身一人前去,不知道又要出什麽幺蛾子,別去了吧!”

眾人也都說是。

林旋兒輕笑道:“你看今兒這樣子,我不去行嗎?”

那兩個公人雖面帶微笑,但卻一臉不容抗辯的意思。

廖瑾瑜想了一想,便也就走到林旋兒身後,小聲道:“我也同你一起去吧!”

還未等林旋兒回話,那兩個人便冷笑道:“我家老爺只見柳先生!”說罷又看向林旋兒笑道:“柳先生,您現在可是京城裏的活菩薩了,咱們老爺請您,也是當著眾人的面,哪裏就會把先生怎麽樣了,今日請先生去,都是一番好意,先生既這樣防備,那我們也就回了便是,不妨的。”

林旋兒聽他話中有話,便笑道:“不知梁大人見草民何事?”

那公人才又道:“見了大人,自有分曉。梁大人堂堂一任父母官,難道還暗害先生不成?先生請放心,咱們帶了先生去,必定會將先生再送了回來!”

這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不去必是不行的,只不知道那梁大人找自己何事,林旋兒想了一想,便也決意去一趟,這梁大人掌管京畿大小事務,如今自己已黔驢技窮,入不敷出,若是能夠說服梁大人,讓朝廷賑災豈不好?

跟著這兩人走至路口,只見一輛六騾大車在前頭,兩人放下腳凳兒,讓林旋兒上車,便一左一右坐在前頭,驅車便走,那身後的百姓,竟一路也跟著來。

來至順天府衙,門口一口鳴冤鼓,兩邊俱是受持執仗的衙役站班喝道,甚是威武,兩個公人引了,林旋兒來至內堂,只見梁大人果坐在那裏,身邊伴著一個師爺,正看手中的簿子,不時顰眉輕嘆。

這梁大人出入魏家,如同自己府邸,林旋兒因厭他為人貓鼠同眠,道貌岸然,也不理會,只有魏家父子應酬,今日一見,卻也看來似模似樣,心中又想著應說服他讓衙門施藥,更多窮苦人家得以免去災禍,便往前走了一步。

還未等她參拜,聽人回說柳先生來了,梁大人忙迎上來。

卷一 昔日又覆來 73.騙局

73.騙局

只見梁大人雙手抱拳作揖,十分恭敬地對林旋兒道:“柳先生有禮了!”

忽然行此大禮,讓林旋兒有些納罕,忙還禮不疊。

禮畢,又有小丫頭出來奉茶,那是上好的汝窯青花瓷茶盅,泡了今年的新茶出來,熱騰騰地送到林旋兒面前,梁大人上座,讓林旋兒左邊坐了,才上下將林旋兒打量了一遍,直看得她渾身發毛,心中很不自在,卻也不好說什麽,只是笑著坐了。

這梁大人並不說有甚要緊事兒找她,只是拿人這樣看了一會兒,林旋兒思量了一回,便想,若是梁大人不說話,她就先說了,這幾日在東大街施藥,也略見了些百姓疾苦,如今在其位者便謀其政,告訴梁大人是再好不過的了,若他能夠說服朝廷從預防瘟疫入手,而不是只顧著一味將患病的、疑似患病的人處於完全隔離狀態,任其自生自滅。

誰想,她方要開口,那梁大人忽然拍手笑道:“先生年紀輕輕便有此醫術修為,又心懷慈悲發,憐憫天下蒼生,實在是難得!我聽下人說了坊間關於你的事,心中只想,古來人皆是保不齊的,如今一見先生,竟全信了,著手成春、冰魂雪魄、還生得貌勝潘安,誰想世間竟有先生如此人品,得上天眷顧,今日本府得見閣下,榮幸之至!”

一個老辣深沈的京官,煞有介事地讓屬下將自己請了來,還沒等吃一口茶,把椅子坐熱,張口就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這讓林旋兒覺得慎得慌,比起一見她便呵斥更加來得可怕,於是只訕訕地笑了笑,道:“大人謬讚。”

那梁大人又笑讚了一回,林旋兒只越聽越不舒服,孔老夫子曾說:“巧言令色鮮矣仁。”卻又不好打斷,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聽。

梁大人誇夠了,見林旋兒似有不安之意,才停住了,又笑道:“聽聞柳先生的醫館如今正免費給鄉民發放預防鼠疫的藥?果有此事?”

林旋兒聽了,忙站起來,看那梁大人似笑非笑,便忙道:“是。”

那梁大人聽了,長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微微擡起頭來,只見兩行清淚直流,口中道:“謝先生憂國憂民!”

這讓林旋兒忙又還禮。

那梁大人只不肯起來,才又道:“本府愧為堂堂三品府尹,一方父母官,竟不如先生愛民如子。”

林旋兒聽得這話越說越客套,將自己越擡越高,心中也愈發奇怪。

梁大人見她呆站著,便才以衣拭淚,又道:“我知先生學醫定是吃了不少苦,也望著有朝一日能夠名揚四海,將醫術發揚光大,只念先生憐憫蒼生,不吝賜教。”

只聽得林旋兒更加糊塗,口中忙道:“小人鄉野村夫,才疏學淺,若蒙大人不齊相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得此言,梁大人大喜,忙開口便提出,讓她將這幾日施藥預防鼠疫的方子拿出來,衙門已籌措了銀兩施藥。

原是為這個!若梁大人真願意這樣做,豈不是百姓之福?

林旋兒正求之不得,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見梁大人也是為此,也算不謀而合,她本不善言語,便索性站在梁大人案前,提筆用十分工整的楷書將清瘟湯方子寫了下來,親手交給梁大人,又道:“大人,近來小人發現,城中鐵匠竟無一人染上鼠疫,正想倘或是火光及高溫能夠徹底殺滅瘟疫,便不妨在城中以石為壘,壘中燃上木柴燒旺,著人看守,不時投入些艾草,或可徹底撲滅此次瘟疫!”

說罷又欠身作揖,輕聲道:“此乃小人愚見,不知可妥當,請大人裁奪。”

梁大人只看著方子,大喜過望,用力拍了一下那信箋,又聽了林旋兒的話,心下喜歡,便命人取出十兩銀子給她,林旋兒執意不取,他倒也不勉強,又客氣了一回,親自將她送到門口,又鞠躬致謝,仍命那兩個公人將林旋兒送回東大街去了。

林旋兒心中雖覺梁大人態度不免有些過猶不及,讓人有些不尷不尬,但又想到能夠以此為契機,救治更多的人,心中十分受用,便回了家中接著施藥,自不必再提。

這裏梁大人剛將林旋兒送走,便對身後的師爺揚了揚手中的藥方,大笑道:“這小子也忒好騙了!不過三兩句好話,就灌得他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這裏寫了藥方,害怕狂草我看不出,又用楷書寫了!還巴巴地跟我說了些個秘方兒!哈哈!收著!咱們這就往金安軒去!看魏紀那老兒今兒個拿什麽跟我換!”

那師爺笑得直咧嘴,口中附和道:“什麽藥王菩薩轉世,什麽阿物兒,不過是個棒槌!大人是什麽身份,願意跟他說話都是擡舉他了,還說了他那麽多好話,他不樂得顛兒了才怪呢!你想,他這輩子能見到大人這樣人物兒,能有多少次?只怕也就僅此一次罷了!”

說得梁大人眉開眼笑,兩人一行說笑,一行便到了金安軒。

魏紀早帶著魏書謠在樓上廂房中候著了。

梁大人同師爺剛進門,早有小二引路,一路帶著來至廳中。

擡頭一看,十個頗有姿色的丫頭一字排開,手中端著各色果子,茶壺,桌案上設著一香鼎,裏頭燃著上好的檀香,陣陣暗香呼之即入,令梁大人心曠神怡,因笑道:“老魏,你就知道我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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