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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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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林旋兒,忙從上頭拿下腳蹬來,林旋兒上車去了,紫菱跟著,大旺女人也上了車,方才往外頭莊子上去。

一路上,大旺女人又講了許多劉家的事兒,從家中人丁到日常起居,事無巨細。

這大旺女人素來喜歡說話,人也聒噪些,但今日卻不止如此,更似多了一層隱含之意,說了一回,自己又忍不住笑一回,弄得林旋兒與紫菱周身不自在。

不多時便到了劉府。

劉老爺已親自帶人在門口等候,見了車來,忙上前迎來,口中笑道:“有勞柳先生。”林旋兒忙躬身作揖還禮,跟他進了門,這裏雖是小家門戶,屋舍雖不怎樣,卻處處雕梁畫棟,前頭劉老爺穿了一件花哨的氅衣,外頭用一塊兒金麒麟扣子別好,暗青色,上頭卻用孔雀金線銹滿了等大的榆錢兒,在前頭一走一步,又迎著陽光,便只反射出光線來,晃得人兩眼生疼,紫菱悄在後頭對林旋兒的耳朵上笑道:“姑娘,人道是富貴襲人,莫不就是這個意思?”

林旋兒只覺她淘氣,忙笑著用眼瞪她,她也知無禮,忙閉口不提。

大旺女人與劉老爺一路說著話,一行人過了穿堂,直往劉夫人房中去。

門口幾個婆子見他們來了,忙掀起簾子來讓他們進去,那屋裏一個女人躺在炕上,捂住胸口輕輕嗽了兩聲,見人來了,忙要起來請安,劉老爺忙上前扶住,只笑說:“夫人不必客氣,大旺嫂子也不是外人,躺著便是了。”

女人忙對林旋兒等人笑道:“諸位原諒我的身子不好,不得起身迎接,容我躺在這裏同你們說話兒吧!”

大旺女人只笑,不妨事。

林旋兒見這裏頭的丫頭站了一屋子,還有一個發髻上的簪著鳳凰金釵的姑娘坐在床前,只直楞楞看著自己,想是劉家小姐,誰都不回避,那劉夫人也只躺著說話,也不見婆子們拉簾子,便知劉家雖有些閑錢,對那些禮教卻也是不甚講究的,人家豁達著,自己若還拘泥於此,反倒不雅,入鄉隨俗,進廟燒香,於是也不再提這個,坐到夫人床前,輕笑道:“夫人請脈。”

劉夫人果然將手伸將過來,林旋兒顧及男女有別,因笑讓紫菱從懷中掏出一塊兒帕子來掩了手,把了一回脈,起身來到外間,劉老爺忙跟了出來,問道:“請教了,內子這病,與性命終究有無妨礙?”

林旋兒看人已磨好墨,放好紙,便坐下了,輕笑道:“夫人這是舊疾,可有些年頭了,卻也無甚大礙,只肺氣燥熱,近來可是痰中凝有血絲?”

那劉老爺一聽,驚呼道:“先生真乃神人,我這裏還未說,你已看出來了!可見大旺所說不假,先生果然是扁鵲再生!求先生賜個方子。”

林旋兒輕輕一笑,又道:“慢著。”

卷一 昔日又覆來 66.揚名

66.揚名

聽到林旋兒這樣說,劉老爺聽了一會兒,才又不屑道:“先生放心,若真有良方,我這裏多少錢都肯花。”

林旋兒搖頭笑道:“劉老爺誤會了,在下說的並非為這個,只是我看夫人這病久矣,先前也定是常吃藥的,按理不應如此,從脈象中看來,急火稍旺,想是近來又換了藥方,還望先生將先前的藥方拿來給我瞧瞧,我這才好對癥下藥。”

劉老爺聽罷,嘖嘖嘆道:“先生真是神人!不過把把脈,就能探知這麽多!只是......”說到這裏,劉老爺一臉為難。

林旋兒忙笑道:“劉老爺且放寬心,在下只為治病救人,並不存別的心思。”

劉老爺嘆道:“說到這個倒不是我不想拿出來,而是並無藥方可拿!”

這倒奇了,給人看病開方,竟不將藥方給人,那讓人如何抓藥?

見她面帶疑惑,劉老爺忙解釋道:“我夫人先前一直請那滿福堂的魏老爺看病抓藥,得了個房子,也吃了不少年頭,雖不見大好,倒也還可維持,卻不想前些日子看天色好,小女帶她到園中之坐了坐,又嚴重了些,忙差人去請魏老爺,滿福堂中人說魏老爺如今官拜六品,在朝中太醫院當差,不太看病了,家丁便請了他的兒子魏少爺前來診脈,那少爺只診了脈一言不發便回去了,少時讓個家丁拿回些藥來,我也曾問方子,家丁回魏少爺說,那方子是他家中秘傳,不便給外人的,只說讓需要時再去取藥便是。”

說罷又嘆了一聲道:“先生這裏定要看藥方才能寫方子,這可如何是好?”

原來是魏書謠的病人!林旋兒不禁搖頭嘆氣。

那劉老爺見她嘆氣搖頭,只以為是劉夫人無救,心中一時害怕,竟滾下淚來。

林旋兒止住心中思緒,忙笑道:“劉老爺先別著急,你這裏可還有煎好的藥,拿來與我瞧瞧便是了!”

劉老爺忙擦幹了眼淚命人去取,來人不過一會兒便回來了,只回:“最後一副才剛煎了,再沒了。”

這可氣壞了劉老爺,林旋兒朝他笑道:“叫她們把我煎好的藥端來看。”

不過一會兒,小丫頭將已經的熬好的藥端了上來,林旋兒仔細嗅了一嗅,又淺淺嘗了一口,這回魏書謠並未改過他爹的處方,用藥和分量皆不錯,雖然火候有些過,想是丫頭見主子難受,只用武火熬的藥,無傷大雅,卻也不是甚大事,林旋兒只將藥放在托盤中,點頭道:“可以讓你家太太進藥了。”

正想細問劉夫人這幾日的飲食,卻見後頭一個小丫頭追過來,將一個小食盒放在托盤中,只輕聲道:“別把這藥引子給忘了。”

林旋兒聽了忙讓她打開食盒看時,只見裏頭時新鮮的生姜開好了薄片兒,便問身後道:“這是什麽?為何說這是藥引子。”

劉老爺見了,忙笑道:“這是魏少爺交代的,內子這是進藥之前,須得先含服一片兒生姜方才使得。“

林旋兒聽罷,又入去為劉夫人把了一回脈,心中疑竇叢生。

若說是魏書謠把脈不準,未將熱癥與寒癥這種最基本的病癥分清,卻也不為奇怪,以她對魏書謠的了解,他若是無把握,定然不會換藥方兒的,若是中了,巴不得向人家賣弄的自己的書法,想是自己拿不準兒,又記不住魏紀的方子,拿出來當著病人抄寫只怕丟羞,所以才讓後頭的人照著魏紀當日的方子抓藥,因用藥的時間長了,怕人家說看出問題, 便自作聰明、畫蛇添足加上了生姜。

也就是說,這藥方是魏紀手筆,這問題就大了。

劉夫人有些肺病熱癥,卻也不是什麽重病,怎麽會一吃就是幾年的藥?明明一劑藥再調理飲食便可大愈,怎麽又會病得連門都出不去了呢?

心中正徑自疑惑,那劉老爺想是急了,只巴巴地站在她面前,不住地詢問,那劉家小姐也上前來,紅了眼眶,口中只說求她救救自己的母親。

林旋兒又把了一回脈,對自己方才確診之病確信無疑,方才將落筆下去,開了一記“皺廢丸”與劉老爺,又將當中靈脂、胡桃仁等用量一一詳述,又命她們煎了甘草湯送服,每服二十丸,小心伺候,劉家留她們吃了晚飯,又恭恭敬敬備了車馬將她們送回了東大街。

話說林旋兒心中雖有些疑惑,但因回到家中便忙著看診,也無暇去想,又因素來厭惡魏家做派,不願掛心,時間一長,竟也就將這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誰想到卻是無意插柳柳成蔭,不顧半月之後,劉老爺、夫人,攜帶了小姐竟然登門造訪,小戶人家,雖不能鳴鑼張傘以盡氣派,卻也找了一班伶人吹吹打打,來至林旋兒門口,只起身高呼“恩公再造之恩拜謝”,又送一個約九尺長,三尺寬的大匾額,上書“杏林之春”四個大字,又有一眾家丁擡了些個玩物器皿,果子酒水送入院中,搬搬擡擡竟然也約莫半個時辰方休,惹得街坊都出來看熱鬧。

林旋兒十分尷尬,只覺誇張太甚,極力推辭,又費了半日唇舌,那劉老爺方才同意人將東西收到後院之中,不懸於醫館正堂的墻上。

只是硬要拿出三千兩銀子作為診費,林旋兒執意不收,又推搪了半日,方才罷了,誰想到那劉夫人竟拉住林旋兒哭道:“好哥兒,想是咱倆兒有緣,我這病想是不能好了,不過虛耗些時日罷了,沒想到竟碰到了你,吃你的藥兒不過三天已覺身上大好,前兩日竟能出入自如,好人一般的了,我沒有什麽能夠報答,唯有這些錢給你,只是你也不要,這讓我如何安心?”

林旋兒聽她說得十分情真,又安慰了她一次,只留下他們送來的東西,銀子仍執意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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