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十年後· (1)

關燈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吃了年夜飯。

傅則跟衛煦都給他們發了壓歲錢。

“今年的壓歲錢不用上交了,你們自己拿著花。”

傅選眼睛都瞪大了,他想去供銷社買東西。

“唉,那就很可惜,堂舅舅不在。”這是衛延走之後第一次有人提起來他。

衛煦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就算他在,給你的壓歲錢,你就要上交給我了。”

傅選就知道,肯定不會什麽都給他們的。

衛延今年在家裏過的總覺得時間很慢,不過他也沒出門,幾乎都在家裏待著,幹活都很積極,跟在衛煦家裏偷懶完全不一樣,很勤快。

張鳳芳總覺得他變得更懂事了,“這些都不用你管,你好不容易放假回來,就好好休息。”

衛延只是內心愧疚,他在想上輩子,他們的事情,但好像上輩子兩家的關系很差,更何況他奶奶去世之後,聯系基本全部都斷了,想也想不到。

衛延在家裏過了大年初四,就收拾東西回去,把家裏幾個祖宗要求他幹的都做好,禮物送給衛盛安,首都有什麽好吃的裝上一大包,另外還弄了一塊好看的布料,可以給他姑姑做衣服,不管怎麽樣,他還是寄了電報回去,說自己大概什麽時候能到。

傅則過年也沒休息,下班回來的時候拿的電報,回家遞給衛煦。

“衛延發過來,說是後天早上七點多到。”

衛煦也是剛剛下班,拿過來看了兩眼,就放到桌子上。

“那早上你去接他回來吧,估計他帶的東西太多,怕是不好拿。”

傅則點頭,之前跟他說的,大多有逗他的意思。

傅尋他們其實都還挺希望衛延能陪著他們回來玩的。

傅選特別的積極,“爹,我跟您一起去接堂舅舅。”

衛煦坐在一邊摘豆角,“你能起來嗎?”

傅選點點自己的小腦袋,當然可以,他那麽勇敢。

結果那天早上,傅尋他們三個都早早的起來,要去接衛延。

衛煦看到他們這樣,“今天不錯,穿厚點,圍脖都圍好。”

傅則給他們都穿戴好,“那我們去了。”

衛煦嗯了一聲,“去吧,我在家裏準備早飯。”

衛延在火車上基本都是在睡覺,他也沒啥事,也沒人跟他嘮嗑,下了火車也沒看到人,失望的搖搖頭,還以為真的沒人過來呢,出了站臺,往外面走的時候,看到他們,還以為自己眼花。

“姐夫,姐夫,我在這裏。”

傅則聽到聲音,大步走了過去,伸手就接過來行李。

“辛苦了。”

衛延嘚瑟的搖頭,“不辛苦,不辛苦。”

傅選一個勁的抱著衛延的腿,“堂舅舅。”

衛延是真的很高興。

傅尋倒不會跟著湊過去,也只是站在一邊笑笑。

“你下來吧。”

傅則看著他們這麽鬧騰,“走吧,回家,你姐在家裏做飯。”

衛延路上立刻就變成了話嘮,念念叨叨的不停。

衛煦做早飯還是很快地,熱的饅頭,切了一盤鹹菜,紅薯粥,外加燉的雞蛋,炒個豆角,剛剛都擺上飯桌,就聽到外面的聲音。

“回來了,飯菜剛剛好。”

衛延跑過來一把就抱起來了衛煦。

“堂姐,過年好。”

衛煦也抱著他,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過年好。”

衛延才送開手,走進堂屋裏。

“洗手,吃飯。”衛煦看進屋就想直接動手,又立刻開口阻攔。

傅則把行李放下來,帶著他們過去。

衛延覺得回家就應該是這種感覺。

吃過飯,一家人在屋子裏待著烤火,衛延路上沒休息好,又跑到自己屋子裏補覺,他睡的特別的舒服。

外面堂屋裏的一家人在熱鬧的說話。

傅則看他們三個在分包裏的東西,又跟衛煦對視一眼,這日子過的已經過的非常滿意。

時間過得也很快,轉眼到了一九七七年。

傅則跟衛煦在豫中工作近十年,一月份,同時接到調令,回到首都,這十年終於過去了。

晚上下班,倆人回家跟他們都說了一下。

傅則今年已經十六歲,正在上高中。

傅言是初中,傅選是小學六年級。

衛延這十年書沒少看,也參加了醫院了內部考試,起碼現在已經是個普通的醫生。

“所以我們就都要走了,衛延你的工作就在這裏,所以暫時沒辦法跟我們一起回去。”

衛延今年已經二十六了,他已經慢慢的習慣在這裏,總覺得上輩子的事情像是做夢。

“沒事,等到高考,我也會回去的。”

高考的消息還沒正式宣布,但其實很多人都知道。

衛延也一直在做準備,這麽多年,他也成長了不少。

傅尋是一定會要參加高考的。

“娘,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傅選是最不需要考慮各種事情的人,他還小,能回首都好,可以見到姥姥,每天都能過去蹭飯。

衛延伸手揪起他的耳朵,“你就這麽想走啊?剛剛的話,你是沒聽明白嗎?我還走不了。”

時間久了,身份自然而然的代入感就好了很多,他現在身份代入的很好,一點都不覺得違和。

傅選捂住自己的耳朵。

“堂舅舅,你不要動手,我們有事說事。”

衛延看他一眼,“我們之間可是沒什麽話說的,等我高考考到首都的大學,你還是能見到我的。”

傅選無奈的搖搖頭,“那到時候你就不能跟我們住在一起了。”

衛延嘖嘖兩聲又搖搖頭。

“你怎麽知道的,我就要去你家住,怎麽樣?”

傅言趕緊在中間勸,“傅選,你閉嘴。”長大之後的傅言管傅選還是很有準的。

傅選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

傅則跟衛煦就等他們看看啥時候能吵完,“好了吧,是不是能讓我們說了。”

衛延討好的點點頭。

“你都多大了,再過兩年都三十,你娘都催著你結婚,還跟傅選鬧,你以為你跟他一般大啊。”衛煦說他很多遍。

“好了,我們這次回去之後,工作會非常忙,傅尋你好好準備高考,傅言,傅選,你們兩個就正常上學,那邊會給咱們安排好房子跟學校,如果在學校有什麽不熟悉的,或者不習慣的,一定要第一時間跟我說,知道嗎?”

傅言嗯了一聲。

傅則跟衛煦的事情比較著急,他們這次回去不僅僅是在研究所裏,還會到大學裏任職,全部恢覆時期,需要的人真的太多。

他們走了之後,這裏住的地方也會被收回,衛延就要去醫院的宿舍住著。

衛延晚上吃飯的時候唉聲嘆氣,家裏就他最可憐,又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已經都習慣了。

衛煦聽著他嘆氣,“就幾個月,你堅持一下,高考好好考,考不好,那你是回不去的。”不過好的醫學院也不在首都,但這話沒說,衛延比誰都清楚,他上輩子又不是沒考過,不一定能回到首都。

衛延自己也想到了,所以情緒一直不高,人總是要長大的,他也要獨立起來,好難。

傅則跟衛煦的事情是不能拖的,動作要快,他們都沒來及的跟家裏人說,一月底收到的消息,二月十號人已經到首都,第二天就要去報道。

火車站也有人開車過來接他們。

傅則看著接人的牌子,就帶著他們直接回去。

接他們的是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看起來約莫二十來歲。

“傅所長,衛主任,我是於曉,也是傅所長的司機。”

傅則點頭,伸手給他握了一下,“你好。”

於曉點頭,“傅所長這邊請,家裏那邊已經安排好,是咱們所裏分的房子,另外可能您一會不能在家裏了,趙老師那邊要見您,他在醫院,問題很大。”

趙老師是傅則的恩師,聽到這話,傅則立刻就加快了腳步,“那先去醫院。”

衛煦其實也不需要他特意去送,“我們的東西不多,你們的事情著急,先去吧。”

傅則握著她的手,“辛苦你。”

衛煦都理解他,“快去吧。”

目送著他離開。

“咱們回家吧。”衛煦倒是沒有這麽緊急,她先根據地址去到他們的新家。

傅選嘆氣,低著小腦袋。

“坐不上汽車了,我還沒坐過去幾次呢。”

傅尋看他一眼,“爹的事情緊急,你還惦記著汽車。”

衛煦帶著他們坐公交車,然後倒了兩趟,才到紙上寫的地址,鑰匙剛剛那個於曉已經給她了。

“走吧,進去。”

這邊的跟在豫中的差不多,都是家屬院,裏面也不是樓房,就是院子的平房。

傅尋手裏也提著東西,他已經十六,有一米七八,長得也跟傅則越來越像。

傅言拿著鑰匙把門打開。

“娘,這院子還挺大的。”而且一進去就看到院子裏擺放的還有一些花草植物的,是用了心的。

衛煦也點點頭。

“是的,還真的不錯,進屋看看。”

這是個小平房,廚房是單獨的一間,然後就是一排房間,看起來還是挺多的,裏面的東西準備的很齊全,比他們剛剛調到豫中的時候多很多,就連茶杯都有,桌布都是用了心的。

“娘,我們帶回來的東西可能都用不上。”

衛煦把東西放到堂屋裏,又到住的房間裏看了一遍,都還挺不錯的。

“不過被子什麽的準備一些。”還有一些日常用的。

傅選已經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了,他好累。

“娘,那你跟姐姐去吧,我得休息休息。”

衛煦沒理他,“下午要去姥姥家。”

傅選立刻就精神了,去姥姥家好啊,能吃現成的,“那娘,我再姥姥家住上幾天,再回來行不?”

傅言走到他身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傅選,你再說一遍。”

傅選從小到大都不敢得罪自己的親姐姐,“好,我在家裏幹活,行了吧。”

下午他們到家的時候,陳淑梅還挺驚訝的,她這兩年身體還不錯。

“哎呦,你們這一大家子怎麽回來了?”今年過年他們都沒回來,說著就拉著衛煦的手,“進屋裏來。”

衛成前兩年結婚了,姑娘是做飯的一把好手,人脾氣也好,倆人日子過的是真的好,住在廠子裏分的兩居室裏,有空就會回來。

衛盛安已經在廠裏上班了,不過知道要恢覆高考,也重新撿起來課本,準備參加高考了。

衛洲跟餘鳳倒是沒有經常回來,不過逢年過節的禮數倒是從來不少。

“我跟傅則都調回來了,以後應該都會在首都。”

陳淑梅哎呦一聲,“真的啊,那可真是大好事,傅則呢?是不是又在忙。”

衛煦無奈的點頭,“一下火車家都沒回,路上都沒休息好,也不知道他啥時候回家。”

衛樹林沒在家,跟人下棋去了。

陳淑梅覺得這就像是天降喜事一樣,“唉,那衛延呢?他能調回來不?”

傅選到家裏可是不客氣,“我堂舅舅回不來,他得考試才能回來。”說完就坐在椅子上,看到桌子上放著的梨拿起來就吃。

陳淑梅也知道現在調工作很麻煩,“也是的,不過等他考回來就不一樣了。”

衛煦沒說好學校的事情。

“我爹呢?”

陳淑梅坐下來準備倒水,傅言趕緊接了過來,“姥姥,我來吧。”

陳淑梅覺得這幾個孩子越長越大,她現在最喜歡傅言,主要是她太像衛煦小時候。

“我們傅言也是大姑娘了,姥姥也想你呢,我本來正想給你寄衣服呢,前幾天去百貨大樓,覺得很適合你,就給買回來了。”

傅言抿嘴笑笑,“謝謝姥姥。”

衛煦知道她娘疼傅言。

“您的錢就留著自己花唄,還給她買衣服,家裏就她的衣服最多。”

陳淑梅笑笑,“女孩子衣服多不是正常嗎?我看你也沒少給她買,咋的,我給買就不行嗎?”

衛煦是說不過她,不過她這次調回來也挺好的,可以時常回來陪著她爹娘,這一輩子都是額外來的,當然要好好珍惜。

陳淑梅看看外孫女,又跟衛煦說話,“你爹出去下棋了,他現在吃完飯幾乎不在家裏待著。”

張鳳芳剛剛一出門,就有人跟她說,衛煦帶著幾個孩子回來,她還以為有衛延,趕緊就跑了過來。

“衛煦回來了。”說完在屋子裏看了一圈。“衛延怎麽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啊?”

衛煦趕緊給她解釋,“不過大伯娘,您也不用著急,等過幾個月,衛延給您考個大學回來,您就等著樂了。”

張鳳芳還是很想見兒子的,但又覺得考上大學也很好,幸好前兩年沒結婚,這要是考上大學,以後娶的兒媳婦也得是大學生,那以後的孫子,孫女,不是更好,這麽一想,心裏就更舒服了。

“也是,你們就這麽調回來了?”

衛煦點點頭,“傅則一回來就去忙,我明天開始也很忙。”

張鳳芳這些年對衛煦是真的實打實的感謝,畢竟她幫了衛延很多事情,她是記在心裏一輩子的。

“好,那你有啥忙不過來的,隨時來找我,千萬別客氣。”

衛煦笑著點頭。

傅選坐在旁邊趕緊舉手,“我現在就有個事情,大姥姥,姥姥,我餓了。”

傅言上去伸手就捂住他的嘴,“你剛剛不是才吃了一個梨嗎?”

陳淑梅看著他們姐弟倆也是笑了起來,“好了,我這就給你做去,還有搟的面條沒下完,姥姥給你窩上倆荷包蛋。”現在的日子是比著以前又是好過了不少。

衛煦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娘,我們幾個都沒吃飯呢。”

陳淑梅哎呦一聲,“你也是的,怎麽不早點開口啊。”說完就站起來去廚房裏忙活。

張鳳芳想起來家裏還有買的醬牛肉,“我回去給你拿點菜。”趕緊轉身就去。

傅選推開傅言的手,“唉,還是回到姥姥家好啊。”

衛煦站起來去廚房裏幫忙。

“我們一回來在家裏忙活了一會,就過來這。”

陳淑梅這邊開火,煎荷包蛋,下面條也快。

“你啊,也不提前說一聲,要是孩子不張嘴,你肯定也不說。”

衛煦幫忙燒火打下手。

“這不是回來了嗎?”

傅選不知道在哪裏弄得餅幹又開始吃了起來,還遞給傅尋,“大哥,你要吃嗎?”

傅尋搖搖頭。

傅言也不吃。

傅則也早早的就到了醫院,趙老師是傅則的老師,做出了很多貢獻,但這幾年的日子過得不好,年紀又大,身體跟心理上的雙重打擊,讓他日漸喪失信心。

“趙老師,趙老師。”

趙老師剛剛醒過來,他是迷一會,清醒一會,聽到傅則的聲音,看了他好久才反應過來他是誰。

“傅則啊,你回來了?真是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傅則伸手握著他的手,“老師對不起。”

趙老師連著咳了好幾聲,“沒有對不起,你做的已經很好,老師不行了,我已經奮鬥到最後一刻,未來是你們的,你不要辜負當時許下來的誓言,終生為航天而奮鬥。”

傅則點頭,病房裏還站著很多學生。

趙老師又掃過他們一遍,“要牢記自己的使命。”

醫生也從病房外面趕緊進來,讓他們都出去。

傅則站在病房門口沒有說話,於曉陪著他。

沒一會,醫生才從病房裏出來,“趙老師去了,請節哀。”

傅則看著病房門口的人,沒有一個是趙老師的家屬,師母在出事的那一天就自殺了。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趙老師,趙老師,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突兀的喊了起來。

然後就有人過去拎著他的領子,“你還好意思過來,老師不就是你那個時候陷害的嗎?你多大的臉啊,滾,不要悟了老師的耳朵。”

“滾,老師不想看到你。”

……

於曉也看到了,“傅所長,要不要我?”

傅則扭頭看了那個人一眼,“我們走吧。”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於曉也趕緊跟上。

傅則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所裏,他調過來是直接負責一個項目,手裏的權力大,但活也很重。

衛延在搬家,這個房子他還多住了幾天,今天才開始搬,其實衣服什麽的東西並不多,多的是書。

他一本本的整理著書放進箱子裏,當年他帶著傅尋在院子裏整理書的場景好像還在昨天,但現在一晃這個院子裏就剩下他了,這裏是他過的最快樂的地方。

隔壁的胡荷娟過來幫忙,她聽說衛延今天要搬走。

“衛延,你在家裏忙著呢?”

衛延一聽就知道是誰,畢竟做了不到十年的鄰居。

“胡嫂子,在家呢。”

胡荷娟笑瞇瞇的進來。

“我過來給你幫忙搬家。”

衛延擺擺手,“不用了,胡嫂子,我這東西不多,都是書,放進箱子裏,一會騎著三輪就能帶走。”

胡荷娟看著衛延,越看越覺得合適。

“對了,衛延,我聽說你都二十七八了吧。”

衛延這次倒是認真了起來,“嫂子,沒有呢,我才二十六,都是我堂姐天天念叨說我快三十。”

胡荷娟聽見這個年齡哎呦一聲,“那你這年齡也挺大的了,怎麽還沒找對象啊?二十六孩子都應該有倆了。”

衛延不覺得自己需要結婚,他還沒考大學呢,起碼要考上大學,讀完博士吧,而且他自己一個人挺好的,幹嘛非要跟人結婚過日子啊。

“我以事業為重。”

胡荷娟有些不讚同,“我跟你說啊,我這邊有個特別好的閨女,長的也標志,會做飯,還識字,你看看要不要見見,這到時候你大學能考上,媳婦也娶了。”

衛延還真的有些接受不了,連連擺手,“不,不,嫂子,我真的沒這方面的打算,您還是找找別人吧。”

胡荷娟覺得有些不對,這麽大的男人居然不想結婚,不會是啥問題吧?還是別介紹了,萬一到時候人家閨女怪她這個媒婆咋辦,越想覺得越是這麽一回事,畢竟衛延的條件是真的好,就這還沒找到對象呢。

“那,那你自己先忙著,我回去了。”

衛延巴不得呢,趕緊笑著把人送走,剛剛給他嚇得一身冷汗,幸好他推掉了。

他自己吭哧吭哧的搬書,搬行李的,天黑才把屋子給正式搬完,現在他住的是醫院裏的宿舍,一居室,自己一個人住就正好,就是下班回家看不人,而且如果他考試醫學話,看看首都最好的醫院院在哪裏,他現在被訓練的,根本不害怕考試,還非常篤定自己肯定能考上的那種。

同班的一個醫生還跟他串門。

“你堂姐姐夫一家都走了?”

衛延點點頭,“是啊,回首都任職。”

“那你自己以後什麽打算,一直在這裏?要回去嗎?”他坐在旁邊,跟衛延說話。

衛延點頭,“肯定的,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

衛煦帶著三個孩子在家裏吃的飯,還有張鳳芳帶回來的醬牛肉。

陳淑梅看著三個孩子,“慢點吃,鍋裏還有呢,你們這還真是的。”

衛煦吃了一大碗面條才覺得有力氣,把碗筷放下來,“娘,這傅尋要等著參加高考,傅言跟傅選還是要繼續上課,學校是所裏旁邊的那個,要是哪天我忙了,他們下午放學或者晚自習放學,得麻煩您照顧一下。”

陳淑梅沒好氣的瞪她一眼,“這還用你說,那我巴不得呢,你大伯娘現在每天帶著衛桌家的那個孩子,我盛安長大了,身邊每個小孩讓我操心,還有些不習慣呢。”

“姥姥,別擔心,我最會讓人操心了。”傅選準備先交待一下自己的情況。

衛煦說到他真的是,在豫中的時候,那會學校老師不好管,他那個性格真是撒潑了,不過自從去年整改好了之後,她是經常被老師叫到學校去,後來她也不去,讓傅則去。

“娘,那個我跟您提前打個預防針,傅選可能會經常叫家長,這個,您到時候也得去,不過只要我有時間,我肯定去。”

陳淑梅對孩子那是完全信任的,“我們傅選這麽好的一個孩子,肯定是別人的問題。”

傅選讚同的點頭,“姥姥您說的對。”

衛煦覺得讓她娘這麽照顧著也不成,“傅尋,你去,看好你弟弟,有什麽事情到時候跟我說,或者跟你爹說。”

傅選一聽到他爹,立刻就慫。

“娘,咱們有話好好說。”

陳淑梅聽著他們說話,都覺得好玩。

傅尋在家裏學習,完全不是問題,他也不用去學校,“好的,我會管好傅選的,也會按接送他們倆。”

傅選不知道這是什麽日子,他最怕的人也不多,就倆,好不容易他爹要忙起來,結果他大哥就上手了,突然間很想堂舅舅。

衛煦突然間想起來,“那衛成他們還不打算要孩子?”

陳淑梅哼哼兩聲,“對,說什麽他們倆的日子還沒過夠,算了,我也不著急,愛咋咋,他能結婚已經是好事了,我還能要求什麽。”

衛煦沒忍住笑了起來。“好了,娘,我們得先回家了,還要好好收拾,另外那邊還沒去看呢,明個我上班,就讓傅尋他們三個回去看看。”

陳淑梅知道她說的是傅尋爺爺那邊。

“那也行,反正以後都在首都,也好走動,有啥事就過來找我。”

衛煦帶著他們回家又收拾了一下,把曬的被子收回去,房間還是每人一間,但還是留出來了一間,是給衛延的,雖然他可能也不會來住。

晚上傅則是九點才回來,幾個孩子都睡了。

衛煦坐在堂屋裏一直等他,順便做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

傅則是被於曉送回來的。

“你先回去吧,明天八點來接我。”

於曉哎了一聲。

衛煦聽到聲音就出去,“謝謝你,麻煩了。”

於曉笑著客氣,他不單單是司機,也是在保護傅則。

衛煦到屋裏給傅則倒上一杯茶,“喝口熱茶吧。”

傅則看著衛煦,眼睛裏有些挫敗,伸手抱著她,“衛煦,老師走了。”語氣裏帶著滿滿的自責,他還是沒能挽救老師。

衛煦沒想到會這樣,以為只是病重。

“不怪你,你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這就是事實,沒有人能改變。

傅則嘆了一口氣,然後松開她,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

“我沒事。”

衛煦握著他的手,才發現冰涼,“你要保重好自己,才能算是不辜負趙老師。”然後看看他,“去洗把臉,我給你弄點吃的。”

他們晚上是去國營飯店買的,給傅則留的有。

第二天一早,傅尋在外面有點動靜的時候就起來了,他換個地方還有些睡不好。

“娘,怎麽這麽早?”

衛煦也是去買的早飯,家裏啥也沒有。

“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啊。”

傅尋搖搖頭,“我睡不著。”

衛煦看看時間,傅則去跑步了,估計也快回來。

“傅尋,這個是給你妹妹弟弟辦入校的資料,你今天帶著他們倆去辦一下,我這邊工作緊張,不能去,另外我給你十塊錢,你買點東西去爺爺家,跟爺爺說一下咱們的情況。”

傅尋做事很踏實,他也能做好,“好,我知道了娘。”

衛煦這邊安排好,傅則那邊回來,“洗個臉吃飯吧。”

早飯吃起來也簡單。

傅言剛剛起來,他們吃完就走了,她坐在飯桌旁邊發呆,“爹娘好忙啊。”

傅尋看她頭發亂糟糟的,“你快去洗臉,我給你紮頭發。”

傅言聽到這個就高興,立刻就精神,“謝謝大哥。”

傅尋站在傅選的門口,敲了幾下,“傅選起床,爹娘都去上班,我今天要帶你去報道,另外還要去爺爺家。”

傅選不敢不答應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迷糊的哦了一聲,等到他穿好衣服出來。

傅尋跟傅言都已經吃好,在等他。

傅尋擡起來眼皮看他一眼,“你看看幾點了?”

傅選趕緊道歉,“我這就快點洗漱。”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已經換地方了。

其實他們幾個在首都正兒八經的待著的時間都很少,只是過年的時候回來過幾次。

傅選坐下來喝粥,“大哥,你說首都會不會好玩的地方很多。”

傅尋把手裏的書放下來,不耐煩的看著他,“好玩的地方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明天就可以正式上課了,傅選,你要記住恢覆高考,你要是考不上大學,以後可別說是我弟弟。”

如果衛延在這裏聽到這話,瞬間就能明白,畢竟可是沒少聽,只是沒想到這句話居然也能伴隨他爹從小說到大。

傅選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學習很好的好嗎?

“我知道,知道,唉。”

傅言看著傅選還不在乎的樣子,“我跟你說啊,爹只是很忙。不是不管你,一旦閑下來,你知道後果的。”

傅選抿抿嘴,他知道,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

等到傅選吃完飯。

傅尋帶著他們倆出門,拿著資料去了學校,小學跟初中是面對面的關系,很近,分別帶著他們去辦了入學的資料。

辦完就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

傅尋看看手表,“我們現在去供銷社,娘給了十塊錢,買東西去爺爺家。”

傅選還是很喜歡去爺爺家的,因為好吃的更多。

最後是帶著一包糖果子,還有一些餅幹啥的,三個人過去。

傅熊建在大院裏跟人下棋呢,周圍圍的都是人,他也沒註意,還是有人叫他。

“我看著好像是你家的孫子過去。”

傅熊建沒擡頭,孫子就孫子唄,不過傅慶應該在學校啊?難道沒去?

“哪呢?”

“那邊呢,三個,兩個男娃,一個女娃的。”

傅熊建又仔細看看,還真是的,傅尋他們。

“不下了不下了,我孫子孫女回來了。”趕緊站起來從後面追上去。“傅尋,你們怎麽過來了。”

傅尋他們站定後轉,“爺爺。”

傅熊建看他們還提著東西,“什麽情況啊?”

傅尋把事情說了一遍,這麽一會的功夫到家裏了。

傅熊建才明白是怎麽回事,“那你爹娘也沒時間照顧你們,這樣,你們搬回來住,我來照顧你們。”

傅尋搖頭,“不用了,爺爺,我能照顧好他們兩個,我們還是想和爹娘在一起。”起碼晚上跟早上還是能見到的,要是真的住到這裏,就真的見不到,而且他們都已經長大,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呂英去買菜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他們三個人,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也不知道咋就看到他們?

“這是怎麽回事啊?”

傅熊建又解釋了一遍。

“你買的啥菜啊,撿好的做,正好他們三個來了。”

呂英連連哎了幾聲,然後提著菜到了廚房裏。

傅選老早就等著吃好吃的。

傅慶到十二點也放學回來,看到他們也沒啥話,小時候就不愛在一起玩,這長大,也沒什麽話說。

傅熊建記得傅言是比傅慶大一歲的,“你們倆一個初一,一個初二。”

傅言點點頭。

傅熊建知道傅言的成績好,“你也跟你這哥哥姐姐學著點,好好學習,以後才有前途。”

傅慶哦了一聲,也不說話。

傅熊建也不跟他講了,“傅尋,今年你是不是要考試?”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反正都知道。

傅尋點頭,“不過我娘說可能這第一年,專業不會那麽的全,如果想去的學校的專業沒開,就等明年。”

傅熊建知道大孫子是不用人操心的,“好,好,有志氣,爺爺為你們驕傲。”臉上有光啊。

現在傅申跟劉畫也是下班會回來吃飯。

倆人一進來就看到傅尋他們。

劉畫到廚房裏幫忙。

傅申過來跟他們說話,“傅慶,過來叫過人沒啊?”

傅慶又過去一趟,“叫過了。”

傅申覺得這是好事,他大哥調回來,起碼一家人是在一起的,能相互有個照顧,不過他大哥這次回來肯定又是很忙,畢竟走的越高越忙。

劉畫在廚房跟呂英念叨。

“那娘,大哥一家回來住在哪裏啊?”

呂英一聽就聽出來她的意思,“放心吧,人不跟咱們住在一起,據說有分配的房子,還是直接開車從火車站接走的,這傅則回來,又是得到重用。”

劉畫聽著就覺得有些羨慕,這能有車接車送,是什麽級別的,傅申是不用指望了,一輩子就是個普通人的命。

“真好,還能分到房子。”現在很多知青也回來,城裏的房子都不夠住的,還能給他們單獨分一套,她娘家妹子回來還擠著呢。

呂英切著菜,她就今天搶到了一條魚,還得做了。

“你也不用酸,人家厲害啊,別人要想有,也得有這個本事,你忘記前些年他遇險的事情,這房子不好住著呢,多少危險換來的。”

劉畫也不是真的酸,就是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他們幾個是過來幹啥的?”可別是讓幾個孩子過來住下來,要是這樣,她公爹的心估計能偏到天邊去。

呂英開始炒菜,“說是傅則衛煦倆人都忙,暫時沒時間回來看看,就讓他們幾個回來,還買的東西。”

劉畫聽到這裏倒是對衛煦沒啥意見,這不是挺會處事的。

十二點半才吃上飯,傅選早就餓了,他早飯吃的是不少,但不是去了學校,又過來這裏,沒少轉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