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被這種孩童期待萬分的眼神盯著我還能回什麽。

見家長的速度是比較離譜，不過也確實需要見。我和A君年齡都不小了，總有人沒多久就要進入婚姻關系的。知道家長的態度，大概也就能知道這段關系能維持多長時間。這樣一想，早見反而比較好。

我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晚10點43分。

“不早了，洗洗睡吧。”我起身對A君說，一不小心就聊了將近3個小時了，“不過，我家只有我的臥室能睡人。客廳雖然有地暖，但是不建議你睡客廳。我家也沒有長沙發。”我攤了攤手，“不好意思哈，我的公寓布置一開始就是拒絕留宿的意思。”

“所以？”A君面帶困惑。他估計是在考慮大晚上請進門結果半夜又被請出去這個事件發生的可能性。

“所以，你今天只能跟我擠一張床了。”我是不喜歡其他人侵入我的私人空間，但是A君可以，他現在不算外人。

“大哥，請吧。”我伸出手臂指向我的房間。“衣櫃裏有件掛著的灰色浴袍，就那件你應該還能穿得上。毛巾在衣櫃的3號抽屜裏，你隨意拿。洗漱用的在衛生間洗手臺的1號抽屜裏。” 我在A君臉上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驚訝。給家裏的存儲工具編號貼標簽不是因為我喜歡收拾東西，而是我在家務相關的事情上記性不大好，編號方便我存放和查找。在小事情上節省下時間，我就可以去做更多我喜歡做的事情。

“你先我先？”他起身詢問。

“你是客，你先。”但願A君洗完澡能倒頭就睡，“衛生間是灰色門，衣服放哪兒你進去就知道。”我補充。

“好。”A君點頭應答，走向玄關處，從置物架上拿來了他的紙袋，他伸手進去，拿出一大瓶保濕噴霧。將空空的紙袋丟進了垃圾桶中。

這大哥，很可以。皮膚好真的都是有理由的。

“那我先去洗漱。”A君拿著噴霧走進衛生間，放進去後，又進去了我的房間，沒多久拿著衣物出來了。他轉身朝我點了個頭，進去洗了。

我看著他關門，如釋重負。還是不習慣家裏有除我之外的人。我開始為我的沖動後悔，但又能怎樣，我自己選的。清洗完兩只杯子後我進去書房看書，可我沒想到自己會煩躁得一點也看不進去。我決定戴上耳機開始冥想。頌缽的聲音響起，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以及記憶中與此相關的事件，逐漸恢覆平靜。既然決定接受，那就不要再習慣性地排斥，慢慢調整自己才是該做的事情。腦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少，困意襲來，卻被敲門聲驚醒。

“我洗完了。”A君在門外說，接著是漸遠的腳步聲。

我起身去房間拿衣物。A君已經閉起了眼睛，只剩個腦袋在被子外頭。

刷著牙，看著洗手臺上多出來的一套洗漱用品，洗衣簍裏A君換下的衣物，真實地感受到，A君是真的進入我的生活了。

~~~~~~~~~~

掀開被子的一角，我瞧瞧潛入。也不知道A君睡著沒，不過我動作小點總沒錯的。想到我好像從來沒有仔細看過A君。於是我面向A君，側身躺下。

正當我打算仔細瞧瞧時，A君突然睜開了眼。

“你沒睡著啊？”我急匆匆開口，有點尷尬。

“怎麽可能睡得著。”A君淡定回覆。坦白說，是我打算仔細看看他的，但我卻被他盯得有點發毛。

“那我先睡了，晚安。”我尷尬笑笑，轉過身背朝A君。

默數到1569的時候，我還是沒睡著。我為自己沖動地帶一位男性回家並且讓他留宿付出了顯而易見的代價。

“你還醒著嗎？”背後傳來了A君的輕聲詢問。

“嗯。”我悶聲回覆。近半小時我一直致力於理解並接受我確實在和一個男性同床共枕的現狀，老實說，我心很累，但又真的睡不著。

“我可以抱著你睡嗎？”他很快追問，似乎我沒睡著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以。”沈默片刻後，我終於吐出這兩個字。

接下來，一只手臂攬住我的腰。下一秒，我的後背已經靠在了A君的胸膛上。熱意穿透衣物逐漸傳達至我的身體。A君手臂收緊，我被他緊緊摟在懷中。與此同時，我感受到了抵在尾椎處忽視不了某物件。這真的不能算是邏輯之外的發展，兩個小時前我已經表明願意和A君交往，而現在我和他躺在了一張床上。我氣自己但不氣A君。自己挖坑自己跳，變成這樣的局面只能說是自找的。

“你想做就做吧。”我嘆了口氣對A君說，“記得戴套。”

A君不發一言起身下床，沒多久走回了床邊，我聽到撕開包裝的聲音。艹，什麽時候準備的？

很快他接手了我的身體，我的腦袋就什麽都想不動了。我感受著來自A君身體的熱意，交疊糾纏的雙腿帶來的溫暖觸感，索求無度的甜蜜唇舌，交融的急促呼吸。大開大合伴隨著細碎玩弄，一寸寸填平充滿，暖流洶湧而來，吞吐不止，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處的觸碰撫摸都帶來身體不受控地顫動，每一次的吸吮舔吻都交付出更多快感歡愉。抽搐顫抖，腦內一片空白，感官變得遲鈍模糊。我睡了過去。我也不知道怎麽這麽快就睡著，甚至跳過了入睡準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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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午夜場的一系列行為促使我分泌了較多的催產素，這一覺睡得很好。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向床頭的小鬧鐘，八點半。還好，不算遲，比生物鐘晚了一個小時左右。身體沒有異樣的感覺，有被清理過的感覺。技術好，服務質量優。只是幾處暗紅看著有點礙眼，but I can do nothing。我小心翼翼地下床，站立，行走。很好，沒有一點不適。這情況應該是A君比較有人性，我睡過去後沒再折騰我。

推門走出，我看到了在料理臺穿著圍裙忙碌的A君。聽到開門的聲響，A君擡頭看向我。

“嗨！老婆！”整個人歡快活潑，神清氣爽。

“你衣服哪兒來的？”註意到他身上明顯是他自己的衣服並且我很確定他並沒有帶換洗衣物來我家後，我好奇提問。

“我讓我家管家D伯送過來的。”他煎著培根和肉腸回覆我。隔壁的小奶鍋，被他放了黃豆在煮。他倒是真把我這兒當自家，冰箱裏能吃的都被他搜羅出來了。

“你家管家從哪兒來的？”直覺告訴我，A君應該是獨居。但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這位是富二代獨居，也不至於給自己雇個管家。所以……

“從我母親那兒啊，不遠，開車一個半小時也就到了。”果不其然。但哪裏不遠了，辛苦老人家一大早折騰過來了。

他將培根與香腸盛到盤子裏，接著盛入黃豆，又在黃豆上均勻地淋上醋。“一來，老家有我的衣服，我每星期都得回去一趟。二來，D伯回去後還能告知我母親我要帶你回去見她。”他又從冰箱裏拿出我的大桶牛奶，倒進密封碗放進微波爐加熱。又抓了兩棵生菜下鍋攪了幾下，接著夾進盤子，撒了一點點胡椒粉。最後拿了幾片吐司，煎烤片刻就裝盤了。

每只盤子裏分到2片培根，1根肉腸，3勺黃豆，1棵生菜，2片吐司，加上1杯牛奶，就是今早這間屋子裏每個人的一人份的早餐。幸虧我存糧多，不然還不夠他搗鼓這一頓飯。

我拿起筷子準備開動。“等等。”A君突然開口，我困惑擡頭。“我拍幾張照片。”我……

“好了。”還好也就十幾秒的事情。再磨蹭一會兒，我可能真的會暴躁，真的餓了。

用餐結束後，我去洗漱換衣服，A君又極為賢惠地收拾了殘局。在A君收拾完進去衛生間洗漱整理時，我站在客廳落地窗前擡頭看著秋日萬裏無雲的晴空，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千頭萬緒匯成不可思議。

“我OK了，咱們走吧。”A君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

我擡頭看A君，這個結束我長達10年空窗期且據說這個時段內保持單身就可以單身一輩子的男性，內心比我想象中平靜。他卻突然摟住我的肩膀，托起我的下巴。我順其自然閉上眼睛，反手抱住他的肩膀，感受著他的引導和誘惑。這是一個猝不及防的擁吻。

“你看我的眼神……”A君終於被我捶得放手了，他的情緒有點低落“我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感情。”……我當是什麽。

“對你沒感情就不會和你睡了。”我朝他笑，“自信點。我覺得你很好，現在非常喜歡你，以後還可能會進化成愛你。”我可沒有說謊，“我真的不可能和我不喜歡的人睡的。我不喜歡一個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腦子不匹配，腦子不匹配就會讓我覺得我和對方不是一個物種，這種情況還睡了就變成了人獸雜交。這我可接受不了。”A君一臉震驚，我補充道，“人當然是我。”Good job.成功地讓空氣突然安靜。

“所以，你對我的感情至少有腦子匹配為基礎產生的好感？”A君遲疑詢問。

“理論上是這樣。”我鄭重回答，“但都說了你自信點，我對你好感度真的很高。我只是有時候會進入機器人狀態。”這還真得提前說說，“我為數不多的朋友評價我為溫暖機器人。”A君楞了會兒，然後笑了，那種慈母般的笑。

~~~~~~~~~

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我沒再看門衛大叔。考慮到本小區不是很好進，恐怕A君早晨已經和門衛大叔打過照面了，而A君的容貌，足以讓人過目不忘。我不想看到大叔看我的表情，就請讓我暫時逃避。

路上A君向我介紹他家的情況。我知道了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可不止富二代。他是某著名食品品牌第四代繼承人之一。他的家族比較有開創精神，他的父輩早早就將目光放到國際，積極開拓國際市場。所以即使他父親已經一把年紀，但仍經常出差海外，哥哥一成年就被丟出家門，留學在外。他哥大他6歲，已婚，育有一兒一女。他還有個姐姐，大他三歲，已婚，育有兩子。他母親醫者家庭出身，上大學時愛吃他家的小零食，他父親剛好負責他母親常去的那間分店……接著A君又簡單介紹了父母兄姐的個性喜惡。一大堆信息，我聽得腦袋大，就只撿自己判斷出的重點抓，家庭和睦，不缺小孩。

“暫時先說這麽多。”終於結束了。“快到我家了。”

山路兩側高大的樹木色彩漸變，不是布滿常青樹的山林，是一片色彩繽紛的秋季山林。真是往山裏開啊？真是老宅在深山啊？

“你家的屋子，合法合規嗎？”看著眼前逐漸逼近的黑色鐵門，及其內部數量未知的建築群，我想起具有現代意義的問題。

“合，你放心。”A君輕松回覆。

大門向內打開，未見一人，車輛進入。我從包裏掏出手機，我猜我是緊張了。

打開微信，映入眼簾是極為罕見的99+消息轟炸。

我先點開同事兼好友E姐的聊天框。

“A君發的朋友圈是怎麽回事？！”

“那盤子、桌子、地板，不是你家嗎？！”

“對面是你穿著睡袍吧？！”

“你們倆什麽時候搞到一起的？！”

“你們倆怎麽搞到一起的？！”

“你怎麽會談戀愛了？！”

“你是在談戀愛嗎？！”

“你們倆什麽關系？！”

……

最後一條，“我早知道A君對你有意思。”

這個在我家留宿過的啰嗦女人，一個人就發了40+的消息。但她還是帶來了重要信息的。我得趕緊看看A君發了什麽朋友圈。

文字：和女朋友一起。配圖中入鏡的是我的早餐、我家的桌子、地板，椅子和我自己。不過除非看出背景，不然猜不到人物是我，畢竟我肩部以上都沒被拍到。問題不大。

我接著點開同樣身份的F姐，F姐消息20+。總體上和E姐差不多意思，但是詢問的方式相對委婉理性。最後一條是，“你不會和A君睡了吧？”

E姐和F姐看配圖著裝都知道我和A君怕是發生了點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那F姐為什麽還要確認呢，可能這件事對於相較E姐嚴謹太多的她來說，實在是太驚悚了。

小紅點消滅計劃，最終走向一些同事和一般朋友的零零碎碎的消息。除了個別工作相關，幾乎都是在八卦A君，不外乎是問我看A君朋友圈沒，猜對面是誰，猜在一起多久了，猜會在一起多久……長得好看又有錢的業內紅人就是這般影響力嗎？我這個社交弱勢個體都能因為紅人的八卦比往常多收30多條信息。

我重又點進A君朋友圈，這次我註意到了配圖下方超百人的一大串點讚，眼熟的同行幾乎都在其中。好大的牌面……還好目前只有E姐，F姐找我實名了，否則簡直令我窒息。誰知道我和A君最後會不會是笑話呢。

“走吧。”A君拉著我的手沿著鵝卵石小徑向深處走，“我母親會同意你和我結婚的。”

講真，家長是否同意結婚我已經無所謂了。因為我和A君會交往一段時間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交往時間的長短和關系質量又不必然相關。我做事向來考慮結果，但這次，我不。

去愛吧，至於以後，那是以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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