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勇敢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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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木帶著許一生出現在周老太太的書房裏的時候，周老太太面上並沒有絲毫意外。那樣子，倒像是早已經猜到許一生會來找她一樣。
“實在是抱歉，在這個時候我們還過來打擾您。”那話是冉木說的，他說這話只是想強調‘我們’這兩個字。
周老太太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冉木話裏的意思，心中微微詫異，只是面上看起來沒有半點波瀾。冉木是周老太太看著長大的，對於冉木的一切都知之甚詳。認識他這麽多年，還沒見他在言語中這麽維護一個女孩子，這引得周老太太多看了幾眼站在冉木旁邊的許一生，容貌是看不大清楚的，全被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鏡給擋住了。身材瞧著倒是不錯，就是身上的衣服太過古板陳舊，不像時下那些小年輕那樣花裏花哨的。憑心而論，周老太太覺得這個許一生瞧著不錯。“許小姐有事？”
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一點沒錯。不需要他們多說，周老太太已經猜得到是許一生有事找她。許一生在開口回答周老太太的這個問題之前，下意識的轉頭看了冉木一眼。很奇怪的，內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許一生沖著冉木微微一笑，很淺很淡，稍瞬即逝，讓冉木一度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周老太太，我想和你談一下周小姐！”
“許小姐！”那一聲許小姐顯得異常急切，不是冉木也不是周老太太，而是一直垂首站在周老太太跟前的林媽。
許一生和冉木同時轉身看向林媽，想知道她這麽一聲喊到底是為了什麽。“林媽......”許一生叫了一聲，一臉的詢問。
“許小姐，冉先生，老太太很累了，該休息了！”林媽手足無措，面上很是局促。
許一生和冉木對視一眼，倒是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了。因為他們知道，這對於面前這個老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好了，林巧，你去外面招呼一下客人吧！”周老太太擡了擡手，示意林媽不要再說了。
林媽本還想再說，可看到周老太太的表情之後，只得閉嘴，然後一臉擔憂的走出了書房。
等林媽走後，室內的空氣一下子凝重了下來。許一生看著坐在那張紅木太師椅上的老太太，原本已經想好的話卻怎樣也說不出口了。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周老太太......”
“我們都以為找個有名的心理醫生，好好開導練練就會沒事的。練練從小到大都很勇敢的，可是我們都沒有想到，她勇敢到這種地步，竟然連死都不怕。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有過捉襟見肘的日子，那時候我和她爺爺整天鬧騰，有好多次我都把繩子拴好了，可我害怕，一直到現在都沒死成。練練才十二啊，怎麽就比我二三十歲的時候還勇敢呢！”周老太太說到這，已經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了。
“這麽說，你們一直都知道，她被人虐待的事情？”許一生有些意外，她以為周家人不知道，可是林媽的那反應又不大像是不知情。若是知情的話，為什麽......？
“知道，可不是一直都知道，一個月前知道的！”周老太太咳了幾聲，聲音似乎有些嘶啞。
“一個月前？可她身上的傷痕，並不全是之前造成的。周老太太，周小姐身上的有些傷痕是一周內造成的！”許一生很確定，這也是她來這裏見周太太的原因。
“你說什麽，這不可能！”周老太太似乎很是吃驚，一下子站起了身子，看著許一生的眼神很淩厲。
“伯母，那個人是誰？現在哪裏？”這話是冉木問的。
這下吃驚的輪到了許一生，什麽叫做那人是誰，現在哪裏？周家沒有報警嗎？那人沒有得到法律的制裁嗎？這一連串的問題不停的在許一生的腦海裏盤旋，她想不出答案。目光緊盯著那顫抖著身子站著的周家老太太，生怕錯過些什麽。
“許小姐，你說的是真的，練練身上真的有新的傷痕，真的嗎，真的嗎？”周老太太說了四個真的，每一句話的聲調都要比前一句更高，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恐懼。對，就是恐懼！蹣跚著步子走到了許一生的跟前，顫巍巍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了許一生垂落在身體兩邊的雙手。牙齒似乎在打顫，看著許一生的眼神裏是想要洞悉一切的淩厲。
許一生緊緊皺著眉頭，直視著周家老太太的眼睛，堅定的點頭。“是！”
他們兩個都不知道這一個‘是’字，為什麽會讓周家老太太有這麽強烈的反應。好在冉木反應快，在周家老太太連連後退的時候，及時走過去將她扶住。“伯母，您還好嗎？”
周家老太太在這一刻根本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她怎麽好的了呢？
“媽，你們在說些什麽？練練，練練她怎麽了？”殯葬館的人來了，周先生是來請自己的母親，去送練練最後一程。他也知道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件很殘忍的事情，何況他的母親是最疼愛練練的人。可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不經意間聽到這樣的對話。
“別，別問了，至少現在這時候別問了行嗎？殯葬館的人來了嗎？”相比之前的顫抖，周老太太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情緒更多的卻是痛苦！她一再強調讓周先生暫時不要提起練練受虐待的事情，更轉而問起殯葬館的人。
周先生一向孝順，盡管他們之前談論的是練練的死因，他仍舊沒有違背自己母親的意思。“是，來了！”
一段時間的沈默過後，周老太太突然擺手說了一句：“讓他們回去吧！”
誰也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在這個時候，這麽突然。
“什麽？媽，你剛剛說什麽？”周先生也覺得自己大概聽岔了，讓殯葬館的人回去，這怎麽可能呢！
“我說，讓他們回去吧！”周老太太又重覆了一遍。
那是有關於他們母子兩人的談話，許一生和冉木靜靜的聽著。
“他們是來接練練的！”
周老太太目無焦點，透過那道墻，似乎在看著另外一間房間裏安靜躺著的孫女。然後，在眾人始料不及的時候嘶吼道：“我說讓他們走，立馬走，誰也不許動我的練練，誰也不許，不許......”
周家老太太那樣瘋癲的樣子，周先生很久沒瞧見了，自打周老先生去世以後，就再沒聽到自家母親這樣嘶吼過。“媽，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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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抱歉，在這個時候我們還過來打擾您。”那話是冉木說的，他說這話只是想強調‘我們’這兩個字。
周老太太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冉木話裏的意思，心中微微詫異，只是面上看起來沒有半點波瀾。冉木是周老太太看著長大的，對於冉木的一切都知之甚詳。認識他這麽多年，還沒見他在言語中這麽維護一個女孩子，這引得周老太太多看了幾眼站在冉木旁邊的許一生，容貌是看不大清楚的，全被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鏡給擋住了。身材瞧著倒是不錯，就是身上的衣服太過古板陳舊，不像時下那些小年輕那樣花裏花哨的。憑心而論，周老太太覺得這個許一生瞧著不錯。“許小姐有事？”
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一點沒錯。不需要他們多說，周老太太已經猜得到是許一生有事找她。許一生在開口回答周老太太的這個問題之前，下意識的轉頭看了冉木一眼。很奇怪的，內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許一生沖著冉木微微一笑，很淺很淡，稍瞬即逝，讓冉木一度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周老太太，我想和你談一下周小姐！”
“許小姐！”那一聲許小姐顯得異常急切，不是冉木也不是周老太太，而是一直垂首站在周老太太跟前的林媽。
許一生和冉木同時轉身看向林媽，想知道她這麽一聲喊到底是為了什麽。“林媽......”許一生叫了一聲，一臉的詢問。
“許小姐，冉先生，老太太很累了，該休息了！”林媽手足無措，面上很是局促。
許一生和冉木對視一眼，倒是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了。因為他們知道，這對於面前這個老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好了，林巧，你去外面招呼一下客人吧！”周老太太擡了擡手，示意林媽不要再說了。
林媽本還想再說，可看到周老太太的表情之後，只得閉嘴，然後一臉擔憂的走出了書房。
等林媽走後，室內的空氣一下子凝重了下來。許一生看著坐在那張紅木太師椅上的老太太，原本已經想好的話卻怎樣也說不出口了。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周老太太......”
“我們都以為找個有名的心理醫生，好好開導練練就會沒事的。練練從小到大都很勇敢的，可是我們都沒有想到，她勇敢到這種地步，竟然連死都不怕。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有過捉襟見肘的日子，那時候我和她爺爺整天鬧騰，有好多次我都把繩子拴好了，可我害怕，一直到現在都沒死成。練練才十二啊，怎麽就比我二三十歲的時候還勇敢呢！”周老太太說到這，已經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了。
“這麽說，你們一直都知道，她被人虐待的事情？”許一生有些意外，她以為周家人不知道，可是林媽的那反應又不大像是不知情。若是知情的話，為什麽......？
“知道，可不是一直都知道，一個月前知道的！”周老太太咳了幾聲，聲音似乎有些嘶啞。
“一個月前？可她身上的傷痕，並不全是之前造成的。周老太太，周小姐身上的有些傷痕是一周內造成的！”許一生很確定，這也是她來這裏見周太太的原因。
“你說什麽，這不可能！”周老太太似乎很是吃驚，一下子站起了身子，看著許一生的眼神很淩厲。
“伯母，那個人是誰？現在哪裏？”這話是冉木問的。
這下吃驚的輪到了許一生，什麽叫做那人是誰，現在哪裏？周家沒有報警嗎？那人沒有得到法律的制裁嗎？這一連串的問題不停的在許一生的腦海裏盤旋，她想不出答案。目光緊盯著那顫抖著身子站著的周家老太太，生怕錯過些什麽。
“許小姐，你說的是真的，練練身上真的有新的傷痕，真的嗎，真的嗎？”周老太太說了四個真的，每一句話的聲調都要比前一句更高，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恐懼。對，就是恐懼！蹣跚著步子走到了許一生的跟前，顫巍巍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了許一生垂落在身體兩邊的雙手。牙齒似乎在打顫，看著許一生的眼神裏是想要洞悉一切的淩厲。
許一生緊緊皺著眉頭，直視著周家老太太的眼睛，堅定的點頭。“是！”
他們兩個都不知道這一個‘是’字，為什麽會讓周家老太太有這麽強烈的反應。好在冉木反應快，在周家老太太連連後退的時候，及時走過去將她扶住。“伯母，您還好嗎？”
周家老太太在這一刻根本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她怎麽好的了呢？
“媽，你們在說些什麽？練練，練練她怎麽了？”殯葬館的人來了，周先生是來請自己的母親，去送練練最後一程。他也知道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件很殘忍的事情，何況他的母親是最疼愛練練的人。可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不經意間聽到這樣的對話。
“別，別問了，至少現在這時候別問了行嗎？殯葬館的人來了嗎？”相比之前的顫抖，周老太太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情緒更多的卻是痛苦！她一再強調讓周先生暫時不要提起練練受虐待的事情，更轉而問起殯葬館的人。
周先生一向孝順，盡管他們之前談論的是練練的死因，他仍舊沒有違背自己母親的意思。“是，來了！”
一段時間的沈默過後，周老太太突然擺手說了一句：“讓他們回去吧！”
誰也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在這個時候，這麽突然。
“什麽？媽，你剛剛說什麽？”周先生也覺得自己大概聽岔了，讓殯葬館的人回去，這怎麽可能呢！
“我說，讓他們回去吧！”周老太太又重覆了一遍。
那是有關於他們母子兩人的談話，許一生和冉木靜靜的聽著。
“他們是來接練練的！”
周老太太目無焦點，透過那道墻，似乎在看著另外一間房間裏安靜躺著的孫女。然後，在眾人始料不及的時候嘶吼道：“我說讓他們走，立馬走，誰也不許動我的練練，誰也不許，不許......”
周家老太太那樣瘋癲的樣子，周先生很久沒瞧見了，自打周老先生去世以後，就再沒聽到自家母親這樣嘶吼過。“媽，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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