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舊不一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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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他們的第四次見面，說實話，每一次的見面都不大美好。時間、地點都很煞風景。第一次在醫院，許一生步履蹣跚，魂不守舍，痛失親人。第二次大雨傾盆許一生一身狼狽，第三次車禍現場，這第四次竟然是因為一個孩子的離世。許一生出現在冉木的視線裏的時候，他單純的以為許一生和自己一樣，是來送那個可憐的孩子最後一程。
“許小姐，張先生，讓你們久等了，人到齊了，我想你可以開始了！”周先生上前一步，率先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一生覺得這客廳裏的氣氛有些不大對，盡管周先生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許一生依舊感受得到，周圍的空氣凝重，完全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靜。“嗯，好！”
那期間，許一生一直沒有看到站在人群裏的冉木。她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個可憐的女孩子身上，哪裏還有閑情逸致去看這裏都是些什麽人。冉木難免有些失望，因為茫茫人海裏，他第一眼就認出了許一生。這並不誇張，冉木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有些事情，本就沒有答案！
周練練的遺體在客廳旁邊的房間裏，許一生不知道那間房之前的用處，可從墻上的裝飾來看，那並不是一間閑置的屋子。而在見了周練練的遺體之後，許一生總算是明白了張謙之前的反常。任何一個失去生命的人，都不可能像生前那樣好看。可是跳樓身亡的人，甭說是好看了，連能看這兩個字都不能形容她現在的模樣。面目全非，看的出來已經有人為她清理過臉上的血跡，可畢竟不是專業人士，手法粗糙了一些。
“周先生，把孩子生前最愛穿的衣服給我吧！”許一生知道，這孩子身上的衣服應該是換過了的。可是換衣服的那人也許是因為害怕，沒能將孩子身上的血跡擦拭幹凈。許一生想給這孩子重新擦洗一下，好讓她幹幹凈凈的上路。
“什麽？要衣服做什麽？”說這話的人並不是周先生，而是坐在一旁的周老太太。
許一生倒也沒多想，耐心解釋道：“周老太太，孩子身上的血跡並沒有擦拭幹凈，我想給她重新擦洗一下身子，換身幹凈的衣裳。”
直到這個時候，冉木才知道，原來許一生就是周家請的入殮師。看著許一生站在練練的身邊，那樣認真又略帶憐惜的眼神，冉木內心裏的震動可想而知。只不過不同於大多數知道許一生職業的那些男人的想法，他的第一反應是：許一生，真是個善良的女人。
知道許一生職業的人，見過許一生認真工作的人不在少數，絕沒有一個像冉木這樣的反應。覺得許一生善良的，是頭一個。那些男人，對許一生往往只有一個看法，恐怖。
周老太太一直不起波瀾的眸子在得知許一生要為周練練換衣服之後，有一瞬間的慌亂。只是在許一生沒來得及深想的時候，不容置疑道：“不勞麻煩，許小姐只需要為我孫女整理下妝容就行了，至於換衣服擦拭身子這樣的事情，就讓她媽媽親自來做吧！”
這個理由許一生沒得反駁，畢竟孩子的媽媽才是她最親近的人，這種事情由孩子媽媽來做，似乎再合適不過了。周老太太已經開了口，她自然不好多說。不了解許一生的人，沒有深入了解過許一生的人，往往會被她的表象所欺騙，會以為她是個冷漠而又奇怪的人。可剛好相反，盡管被詡為大師，在對待已逝之人這件事情上，許一生沒有任何固執的想法。她不會把這些已逝之人當成一個作品，不允許自己以外的人觸碰。在她看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源自這世間最真摯的情意。所以，在面對他們的家人小小的請求之時，許一生不會拒絕。
“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小，許小姐是專業的，這事情由她做最好了！你何必為難我呢，這孩子打小與我就不親近，要是知道我碰了她的東西，還不惱恨我！”
張謙和許一生都沒有想到周太太這樣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的模樣。而讓他二人最吃驚的還不單單是周太太的年齡，他們都沒有想到身為孩子的母親，竟然會拒絕這事情。看著她那一身鮮艷張揚的裝扮，許一生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
“是練練不喜歡你，還是你不喜歡她！你若是做好這件事，就還能在我周家待著，否則的話，誰也保不了你！”周老太太說話的時候，直視前方，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可在場的各位心裏明白，老太太這是動了肝火。
周先生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岔子，這麽多人看著，有失顏面。“媽，你別生氣，你也不是不知道，練練從不喜歡顏青碰她的東西。就算是為了孩子著想，這事情就算了吧！”
周老太太擡眼去瞧周先生，冷笑一聲，倒是沒再說話。只是對一旁站著的林媽說道：“林媽，你去把小姐最喜歡的那間粉色連衣裙拿過來！”
林媽看了一眼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姐，眼眶有些濕潤，“嗳，老太太，我知道了，這就去！”
雖說是個孩子，可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女生，所以在許一生為周小姐擦拭身子換衣服的時候，那房間裏就只剩下林媽和許一生兩個人。許一生小心翼翼的將那孩子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用林媽打來的熱水，小心翼翼的為她擦拭著身上已經幹了的血跡。也是在那個時候，許一生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周老太太不願意讓自己為這孩子擦拭身子。從腳踝的地方，一直到胸前，那孩子身上竟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傷痕累累，看著觸目驚心的。許一生做這一行七八年了，對死者身上的那些傷痕多少能辨別的出來是因何造成的。這孩子身上的傷痕，絕不單單是因為從樓上摔落下來造成的。有很多看起來是掐痕，特別是在這孩子的胸前布滿了新舊不一的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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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姐，張先生，讓你們久等了，人到齊了，我想你可以開始了！”周先生上前一步，率先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一生覺得這客廳裏的氣氛有些不大對，盡管周先生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許一生依舊感受得到，周圍的空氣凝重，完全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靜。“嗯，好！”
那期間，許一生一直沒有看到站在人群裏的冉木。她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個可憐的女孩子身上，哪裏還有閑情逸致去看這裏都是些什麽人。冉木難免有些失望，因為茫茫人海裏，他第一眼就認出了許一生。這並不誇張，冉木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有些事情，本就沒有答案！
周練練的遺體在客廳旁邊的房間裏，許一生不知道那間房之前的用處，可從墻上的裝飾來看，那並不是一間閑置的屋子。而在見了周練練的遺體之後，許一生總算是明白了張謙之前的反常。任何一個失去生命的人，都不可能像生前那樣好看。可是跳樓身亡的人，甭說是好看了，連能看這兩個字都不能形容她現在的模樣。面目全非，看的出來已經有人為她清理過臉上的血跡，可畢竟不是專業人士，手法粗糙了一些。
“周先生，把孩子生前最愛穿的衣服給我吧！”許一生知道，這孩子身上的衣服應該是換過了的。可是換衣服的那人也許是因為害怕，沒能將孩子身上的血跡擦拭幹凈。許一生想給這孩子重新擦洗一下，好讓她幹幹凈凈的上路。
“什麽？要衣服做什麽？”說這話的人並不是周先生，而是坐在一旁的周老太太。
許一生倒也沒多想，耐心解釋道：“周老太太，孩子身上的血跡並沒有擦拭幹凈，我想給她重新擦洗一下身子，換身幹凈的衣裳。”
直到這個時候，冉木才知道，原來許一生就是周家請的入殮師。看著許一生站在練練的身邊，那樣認真又略帶憐惜的眼神，冉木內心裏的震動可想而知。只不過不同於大多數知道許一生職業的那些男人的想法，他的第一反應是：許一生，真是個善良的女人。
知道許一生職業的人，見過許一生認真工作的人不在少數，絕沒有一個像冉木這樣的反應。覺得許一生善良的，是頭一個。那些男人，對許一生往往只有一個看法，恐怖。
周老太太一直不起波瀾的眸子在得知許一生要為周練練換衣服之後，有一瞬間的慌亂。只是在許一生沒來得及深想的時候，不容置疑道：“不勞麻煩，許小姐只需要為我孫女整理下妝容就行了，至於換衣服擦拭身子這樣的事情，就讓她媽媽親自來做吧！”
這個理由許一生沒得反駁，畢竟孩子的媽媽才是她最親近的人，這種事情由孩子媽媽來做，似乎再合適不過了。周老太太已經開了口，她自然不好多說。不了解許一生的人，沒有深入了解過許一生的人，往往會被她的表象所欺騙，會以為她是個冷漠而又奇怪的人。可剛好相反，盡管被詡為大師，在對待已逝之人這件事情上，許一生沒有任何固執的想法。她不會把這些已逝之人當成一個作品，不允許自己以外的人觸碰。在她看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源自這世間最真摯的情意。所以，在面對他們的家人小小的請求之時，許一生不會拒絕。
“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小，許小姐是專業的，這事情由她做最好了！你何必為難我呢，這孩子打小與我就不親近，要是知道我碰了她的東西，還不惱恨我！”
張謙和許一生都沒有想到周太太這樣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的模樣。而讓他二人最吃驚的還不單單是周太太的年齡，他們都沒有想到身為孩子的母親，竟然會拒絕這事情。看著她那一身鮮艷張揚的裝扮，許一生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
“是練練不喜歡你，還是你不喜歡她！你若是做好這件事，就還能在我周家待著，否則的話，誰也保不了你！”周老太太說話的時候，直視前方，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可在場的各位心裏明白，老太太這是動了肝火。
周先生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岔子，這麽多人看著，有失顏面。“媽，你別生氣，你也不是不知道，練練從不喜歡顏青碰她的東西。就算是為了孩子著想，這事情就算了吧！”
周老太太擡眼去瞧周先生，冷笑一聲，倒是沒再說話。只是對一旁站著的林媽說道：“林媽，你去把小姐最喜歡的那間粉色連衣裙拿過來！”
林媽看了一眼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姐，眼眶有些濕潤，“嗳，老太太，我知道了，這就去！”
雖說是個孩子，可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女生，所以在許一生為周小姐擦拭身子換衣服的時候，那房間裏就只剩下林媽和許一生兩個人。許一生小心翼翼的將那孩子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用林媽打來的熱水，小心翼翼的為她擦拭著身上已經幹了的血跡。也是在那個時候，許一生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周老太太不願意讓自己為這孩子擦拭身子。從腳踝的地方，一直到胸前，那孩子身上竟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傷痕累累，看著觸目驚心的。許一生做這一行七八年了，對死者身上的那些傷痕多少能辨別的出來是因何造成的。這孩子身上的傷痕，絕不單單是因為從樓上摔落下來造成的。有很多看起來是掐痕，特別是在這孩子的胸前布滿了新舊不一的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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