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南瓜紅豆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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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以後。

距離許爺爺離開一個月,許一生的生活好像又恢覆了平靜,每日裏上班下班休息,偶爾會一個人去電影院。日子過的索然無味,千篇一律。

女孩子在一起,除了衣裳首飾,能拿來一比高下的似乎就是男人了。許一生不同,不同的原因是她從來沒有過男人。對,就是從來沒有過。再過幾天,就到她三十歲的生日了,想來是件挺恐怖的事情,三十歲,連個男人都沒有。

和往常一樣,許一生挎著終年不變的黑色皮包,質量一般,款式一般,價錢也一般。在所有人追求香奈兒,LV的時候,許一生連這些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副黑框眼鏡就像是上個世紀的中年婦女才會喜歡的一樣,就連頭發也是萬年不變的黑長直,偶爾紮成低馬尾。裏裏外外透著一個信息,毫無朝氣。

四月份,感冒易發的階段,許一生再一次不能免俗的光榮感冒。出門時剛剛吃了藥,頭腦一直昏昏沈沈的。油門不敢踩太快,一直晃晃悠悠的靠著路邊行駛,再往前行一公裏就到達目的地,許一生以為不會有事的。

“哐當!”碰撞聲響起的時候,許一生腦子裏冒出了一句話:車可修覆,人無來生。那是某次出行,偶然看見的交通安全宣傳標語。

“你還好嗎?”冉木皺眉問了一句呆楞著沒反應的女人,這女人剛剛撞了自己的車,該不會是嚇傻了吧!

“抱歉!”許一生說著話,手忙腳亂的解掉依舊系著的安全帶。車門撞到那男人的時候,許一生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打開看看,到底是不是像人家說的那樣,一腦袋漿糊。這男人就站在主駕駛車門邊上,自己這樣突然打開車門,不撞到人才怪。這下可好了,先撞了人家的車,接著又撞了人,可真是‘完美’!

“你不用緊張,我沒事!”冉木皺眉,這女人好像並不記得自己了,其實算起來,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了!

許一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男人,明明是自己先撞了他的車,接著又撞了他的人,怎麽反倒是他安慰起自己來了。“私了還是報警?”

冉木一楞,看了眼明明緊張卻還故作堅強的古板女人,皺眉回了一句:“隨意,我都行!”

許一生頭一次碰到這種事情,並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記得不知道從哪兒聽過一句話: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而且,許一生確實有些趕時間,要不然也不會執意自己開車出門。“私了吧,這車修理的話,大概需要多少錢,我賠給你!”

“給五百吧!”

這下換許一生皺眉了,五百,比自己想象中的少了太多,許一生忍不住問了一句:“五百就夠了嗎?”

五百就夠了嗎?這句話,如果自己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這女人應該是嫌棄自己要少了吧!“車身並沒事,就是保險杠有些裂了,保險杠不值錢!”

許一生沒再糾結,從車上拿出自己的手提包,從錢包裏抽出五張百元大鈔遞到冉木的面前。“你數數!”說完這些,許一生又緊接著從車裏抽出一張紙,旁若無人的擤鼻涕,大概是頭一次見到這樣不拘小節的女人,冉木只覺得臟。

冉木並沒有數錢,大男人,做不來那樣小家子氣的事情。

“你還是數數的好,咱們也不熟,你就不怕我騙你!”許一生不論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例如現在。

“你感冒了?”冉木沒理許一生,反問一句。

許一生雖不明白他說這話是為了什麽,可還是面無表情的回覆一句:“是,我感冒了!”

“你等我一下,一分鐘!”大概是害怕許一生突然走掉,冉木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我不會逃逸的!”許一生若是知道冉木的用意,絕不會說這樣的話。可那時的他們,還不算熟悉,就連認識都說不上,所以許一生猜不出冉木想做些什麽。

冉木打開車門,在副駕駛前面的收納盒裏翻找了一會,明明記得有放紙和筆的,怎麽找不到了呢!“你耐心等一下!”

許多年後,許一生一直問自己,當時明明趕時間,為什麽沒有走掉,為什麽就那樣呆呆的站著不動了呢。冉木拿著紙和筆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許一生一直以為,紙和筆的用處,是為了留聯系方式。

“我知道一個法子治感冒挺有用,你回去可以試一下!”冉木走到許一生跟前,一邊說,一邊將他口中的法子寫了下來。

冉木的字寫的很好看,蒼勁有力,一如他的外表那樣,充滿男性氣概。南瓜紅豆粥,似乎是第一次聽說。許一生是個廚房白癡,做飯這種事情與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紅豆、南瓜各適量,是什麽意思?”許一生真的不是故意找茬,適量這個詞,真的不好掌握。

“你不會做飯?”冉木覺得自己這句話問的有些多餘,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人,怎麽可能會做飯。

“很奇怪嗎?”許一生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冉木不置可否,雖沒多言,可依舊透過許一生厚重的黑框眼鏡,看到了她的眼底。

許一生不喜歡冉木的眼神,好像能洞穿一切,看進人的靈魂深處似的。

“這是我的手機號,有什麽不懂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冉木不是多事的人,可那是在沒認識許一生之前。他不知道自己看上了許一生身上的哪一點,可就是看上了。

許一生乖乖接過冉木遞過來的紙張,緊緊攥在手心,覺得自己呼吸也有些困難了。許一生沒有社交恐懼癥,對男人也沒有什麽難以啟齒的緊張感,真的就只是不習慣。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近年來,頭一個對她表現出關心的異性。許一生會緊張,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了。也是在這個時候,許一生才想起來仔細觀察一下面前的男人。只是,她分辨不出來,到底是因為感冒頭腦不清明,還是這男人原本生的就好看。利落的短發,棱角分明的臉頰,堅挺的鼻梁,厚薄適中的嘴唇,許一生看的很仔細,仔細的結果就是總結出一個詞語:好看。許一生知道自己內心儲存的詞語實在匱乏,那一瞬間,她只能想到這一個詞。

“你在看什麽?”說實話,冉木並不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神有多討厭,可是被人這樣放肆的打量,多少有些不適。這女人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再猥瑣的事情,在她那裏,都顯得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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