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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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 清歌先是問了楚晞的身體情況，而後才提起她與楚煜的事。她這次沒有用手比劃，因此說得磕磕絆絆, 但楚晞聽得卻極為耐心。
“清歌，”楚晞靠在床頭, 臉色雖比前一段日子好些, 但仍是不免蒼白, “這件事只有你自己才能走出來。”
第一次談起她與楚煜的事時, 他心中還有些不是滋味，他曾經以為自己活不了多久, 無法給她帶來安穩與幸福, 可誰想, 短短一月, 這之間便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活下來了，可楚煜卻也再次強勢地出現在清歌身邊。
說起來，他們兩個人明明是他先見到的清歌，可不知為何, 他總覺得清歌與楚煜之間有過很多很覆雜的過往。
兩個人的眼神中都不是什麽簡單的愛或是怨。
“我，不知該怎麽走出來。”清歌不能說前一世的事，只好反覆拿之前在王府的事作為理由。
楚晞淺淺勾唇, 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不要逼迫自己，也不要讓自己感覺到不舒服，一旦那樣, 你反而會更加抗拒。四弟以命救我時, 便能看出你對他的並不是沒有感情, 你對他的擔心也真實存在的。”
清歌被說中心思, 一面覺得羞愧，一面又很無奈。即便她不承認，可旁人卻也能窺知一二。
“放輕松些，你不是還在擔心他對你的喜愛不會長久呢，何不慢慢考驗他。”
清歌將楚晞的話聽了進去，離開時頗有些豁然開朗的意思，是啊，她何必要逼著自己一定要去回應，既然楚煜說了心裏有自己，那他便應該跟著她的腳步來。
若是到這個時候，她還要勉強自己，何不如獨自一人？
清歌出去時，楚煜挺直著身子立在院中，大概才走到臺階附近，他便轉過身來看向了她。
“你為什麽不坐著？”她擡手比劃。
楚煜看著他的動作，眸光不由微微一沈，他在屋外雖然聽不清裏頭說了什麽，但他能確定裏面有個聲音，一人清晰一些，一人卻有些模糊。
他知那是她的聲音，可她卻還是不願在他面前開口。
“我不累。”楚煜扯著嘴角笑笑。
清歌聞言，點點頭沒有接著問，“那我們回去吧。”
“好。”
回到盛宅，清歌肚子有些餓，楚煜第一時間察覺，立刻喊來懷溪去外頭買些零嘴。可以說，她想要做什麽，還不需要表示什麽，只消一個眼神，楚煜便能馬上感知到，提前為她準備。
過去一世是他不知清歌於他而言是什麽意義，因此即便一眼看穿她的那些小心思，卻也未曾用心去對待與回應。
現在是他該彌補的時候了，他要讓清歌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他對她的認真。
清歌不太習慣有人在她身邊忙前忙後，連倒水都會被搶先一步，好不容易到了吃飯的時候，這邊碗裏還沒吃完，手邊的小碟又立刻被堆滿。
清歌沒有辦法，唯恐自己浪費食物便趕緊制止住了他。
“你吃自己的，不必管我。”
楚煜看著她的動作，又打量著她為難的神色，心頭不由有些低落，苦笑道：“抱歉，是我太笨了，除了這些，竟不知該做什麽。”
清歌從沒見過他如此，沈默了片刻，想到楚晞的話，便擡手道：“你不用太刻意做這些事，我並不想你為了我改變什麽。”
楚煜一楞，面色微沈，道：“你是覺得我只是為了討好你才改變自己做這些事嗎？你並不信我，真的是想要一輩子對你好？”
“……”清歌一楞，繼而放下了筷子。
她的沈默，無疑是一種承認。
楚煜心頭微窒，但或許被打擊了太多次，這回他很快恢覆鎮定，啞聲道：“我做這些並不勉強，我是真的想要你開心，想要你重新對我笑。你如果覺得不舒服，我會改，但我必須得說清楚，我不是一時興起，我……是認真的。”
楚煜說到做到，之後數日，依舊對清歌照顧得極為妥帖。
清歌不喜歡在他跟前說話，他便在窗外默默聽著，假裝她是在說給自己聽。她說話多了，嗓子不舒服，他便去請教玉儀熬制梨湯。她在玉儀身邊繼續學醫，他也不敢打擾，不過總會在結束後自告奮勇讓她將他當作病患練習問診把脈。
清歌從不適應到接受，半個月下來，她竟也漸漸習慣起來。
這天午後，清歌讀著書在榻上合衣睡去，可不知怎麽，她竟突然夢見小時候的事，那個與爹娘分離的雨夜。在這個夢裏，她第一次見到了她被娘親送走後，家中發生的一切。
雖只是夢境，可每個畫面都極為真切，血光與劍影交匯，於雨幕中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娘親渾身是血地抱住爹爹，兩個人親密卻又沈默地躺在了充滿泥濘的院子裏……
“不要”
清歌倏地睜開眼，尖叫出聲，胸.口處劇烈地起.伏著，直到看清周圍一切，她才一下子恍惚起來，呆坐在榻上。
“清歌！”楚煜聽到動靜，直接一腳將門踹開沖了進來。
“怎麽了？發生何事？”一連串的問題問出口，人已經趕到了暖榻邊。
清歌有些不安地轉過頭，就見楚煜眼中滿是焦急與擔心，不知怎麽，她忽然心中一動，伸手一把將人抱住。
楚煜幾乎是本能一般地將人回摟住，大掌輕拍著她的後背，放低聲音問道：“怎麽了，是做噩夢了？”
清歌緊緊擁住他的脖頸，嗓音沙啞地開口：“我，我夢見爹娘，倒在血泊裏……”
她答得那麽自然，楚煜的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停下了手。
“清，清歌，你……”你方才同我說話了……
他不敢說出口，生怕驚擾到她，又將她嚇得不願與他說話。
他其實已經聽過很多次她的聲音，大概是這麽多年未開口的緣故，音色多少會有點沙啞，可只要細聽就又能發覺，她原本的聲線一定是如她名字一般清脆悅耳。
“別怕，有我在，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楚煜話頭一轉，低聲安撫著。
清歌將臉埋在楚煜的肩頭，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原來在他面前開口並不是一件多麽痛苦多麽困難的事，她只是一直沒發覺自己心裏對他設下的防線，那是她重活一世後一直存在的保護屏障。
而今，她無意識地卸下這道心防，一瞬間，她忽然體會到了什麽是輕松。
“楚，煜。”她再次開口。
楚煜連忙應聲：“我在。”
“我想回去葵谷了。”
楚煜一頓，明白她不願在盛宅繼續睹物思人，嗯了一聲：“好，我們回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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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 清歌先是問了楚晞的身體情況，而後才提起她與楚煜的事。她這次沒有用手比劃，因此說得磕磕絆絆, 但楚晞聽得卻極為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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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談起她與楚煜的事時, 他心中還有些不是滋味，他曾經以為自己活不了多久, 無法給她帶來安穩與幸福, 可誰想, 短短一月, 這之間便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活下來了，可楚煜卻也再次強勢地出現在清歌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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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眼神中都不是什麽簡單的愛或是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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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晞淺淺勾唇, 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不要逼迫自己，也不要讓自己感覺到不舒服，一旦那樣, 你反而會更加抗拒。四弟以命救我時, 便能看出你對他的並不是沒有感情, 你對他的擔心也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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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松些，你不是還在擔心他對你的喜愛不會長久呢，何不慢慢考驗他。”
清歌將楚晞的話聽了進去，離開時頗有些豁然開朗的意思，是啊，她何必要逼著自己一定要去回應，既然楚煜說了心裏有自己，那他便應該跟著她的腳步來。
若是到這個時候，她還要勉強自己，何不如獨自一人？
清歌出去時，楚煜挺直著身子立在院中，大概才走到臺階附近，他便轉過身來看向了她。
“你為什麽不坐著？”她擡手比劃。
楚煜看著他的動作，眸光不由微微一沈，他在屋外雖然聽不清裏頭說了什麽，但他能確定裏面有個聲音，一人清晰一些，一人卻有些模糊。
他知那是她的聲音，可她卻還是不願在他面前開口。
“我不累。”楚煜扯著嘴角笑笑。
清歌聞言，點點頭沒有接著問，“那我們回去吧。”
“好。”
回到盛宅，清歌肚子有些餓，楚煜第一時間察覺，立刻喊來懷溪去外頭買些零嘴。可以說，她想要做什麽，還不需要表示什麽，只消一個眼神，楚煜便能馬上感知到，提前為她準備。
過去一世是他不知清歌於他而言是什麽意義，因此即便一眼看穿她的那些小心思，卻也未曾用心去對待與回應。
現在是他該彌補的時候了，他要讓清歌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他對她的認真。
清歌不太習慣有人在她身邊忙前忙後，連倒水都會被搶先一步，好不容易到了吃飯的時候，這邊碗裏還沒吃完，手邊的小碟又立刻被堆滿。
清歌沒有辦法，唯恐自己浪費食物便趕緊制止住了他。
“你吃自己的，不必管我。”
楚煜看著她的動作，又打量著她為難的神色，心頭不由有些低落，苦笑道：“抱歉，是我太笨了，除了這些，竟不知該做什麽。”
清歌從沒見過他如此，沈默了片刻，想到楚晞的話，便擡手道：“你不用太刻意做這些事，我並不想你為了我改變什麽。”
楚煜一楞，面色微沈，道：“你是覺得我只是為了討好你才改變自己做這些事嗎？你並不信我，真的是想要一輩子對你好？”
“……”清歌一楞，繼而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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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心頭微窒，但或許被打擊了太多次，這回他很快恢覆鎮定，啞聲道：“我做這些並不勉強，我是真的想要你開心，想要你重新對我笑。你如果覺得不舒服，我會改，但我必須得說清楚，我不是一時興起，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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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從不適應到接受，半個月下來，她竟也漸漸習慣起來。
這天午後，清歌讀著書在榻上合衣睡去，可不知怎麽，她竟突然夢見小時候的事，那個與爹娘分離的雨夜。在這個夢裏，她第一次見到了她被娘親送走後，家中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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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楚煜聽到動靜，直接一腳將門踹開沖了進來。
“怎麽了？發生何事？”一連串的問題問出口，人已經趕到了暖榻邊。
清歌有些不安地轉過頭，就見楚煜眼中滿是焦急與擔心，不知怎麽，她忽然心中一動，伸手一把將人抱住。
楚煜幾乎是本能一般地將人回摟住，大掌輕拍著她的後背，放低聲音問道：“怎麽了，是做噩夢了？”
清歌緊緊擁住他的脖頸，嗓音沙啞地開口：“我，我夢見爹娘，倒在血泊裏……”
她答得那麽自然，楚煜的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停下了手。
“清，清歌，你……”你方才同我說話了……
他不敢說出口，生怕驚擾到她，又將她嚇得不願與他說話。
他其實已經聽過很多次她的聲音，大概是這麽多年未開口的緣故，音色多少會有點沙啞，可只要細聽就又能發覺，她原本的聲線一定是如她名字一般清脆悅耳。
“別怕，有我在，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楚煜話頭一轉，低聲安撫著。
清歌將臉埋在楚煜的肩頭，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原來在他面前開口並不是一件多麽痛苦多麽困難的事，她只是一直沒發覺自己心裏對他設下的防線，那是她重活一世後一直存在的保護屏障。
而今，她無意識地卸下這道心防，一瞬間，她忽然體會到了什麽是輕松。
“楚，煜。”她再次開口。
楚煜連忙應聲：“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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