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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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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楚煜從玉儀屋裏離開, 臉色平靜,看不出有任何異樣,路過楚晞屋外時, 他停頓片刻,最終還是徑直走了過去, 回到清歌屋裏。

“姑娘, 你還沒服藥, 萬不能下床。”

懷溪急切的聲音傳來, 楚煜面色一變,快步走進屋中。

“怎麽了?!”

屋裏的三人同時轉頭朝他看去, 床榻上那人更是直接白了臉色。

楚煜觸到清歌抗拒的目光, 心裏一痛, 卻還是邁著大步走過去:“到底怎麽了?”

傅空青嘆口氣, 說:“清歌不願服藥,說要去看看三爺。”

“……”

楚煜熬過心頭泛起的一陣酸楚,看向清歌,淡淡道:“他還沒醒來, 你現在過去只會吵到他。”

清歌卻擡起眼,比劃道:“我只要待在他寢屋外面等著,我不要待在屋裏。”

楚煜忍了又忍:“你現在發著燒, 你怎麽能在外面受風,乖,聽話,好好待在屋裏, 等用過藥睡一覺, 就會好了。”

清歌紅著眼, 搖搖頭, “楚晞呢,他怎麽樣了,我要知道他的具體情況。”

她醒來後就問傅空青有關楚晞的事,可他卻閉口不談,這怎麽能讓她安心繼續養病。

她不願和楚煜有什麽交集,可此刻卻還是為了楚晞期待地看著他,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確切的回答。

楚煜心痛難忍,他多麽歡喜她能用除了仇恨敵視的目光看他,可偏偏這樣的眼神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他還在昏睡,但看上去比之前離開葵谷時要好些。”

清歌仔細地盯著他看,像是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實性。

楚煜忍著沒有避開視線,與她在空中無聲對視著。

“好好休息,等明日退燒醒來,我會讓你去見三哥的。”他保證著。

清歌其實身體很累,這麽一會兒都是硬撐著,聽到這句保證,她嘴角勾了勾,身子一軟便往後倒去。

楚煜眼疾手快,一下扶住她,緩緩將她放在床榻上。

傅空青和懷溪都不禁松一口氣,前者看向楚煜,頓了頓,問道:“怎麽樣,神醫有說什麽辦法嗎?”

楚煜不經意地繃緊下頜:“沒有。”

傅空青不疑有他,嘆口氣說:“我就知道,只能先暫時醫治著……對了,昨夜那場火到底怎麽回事,查清楚了嗎?”

聞言,楚煜眸光一暗,語氣帶著一絲危險:“不留一個活口的殺法,只有那個一直和我作對的人了。”

“你是說上次在江南刺殺你的那個?”

楚煜沒說話,但顯然算是默認這個答案。

想趁他在宮外將他燒死,呵,真以為他沒有安排人在身邊嗎。

清歌用過藥又睡了一夜,翌日醒來,高燒總算退去,她簡單收拾了下自己,走到屋外,就見傅空青單手支頤坐在院子的石桌邊,神色凝重。

她緩緩走過去,對方似乎聽到了動靜,擡頭看來,有些意外:“怎麽就這麽出來了?”

“我已經沒事了,不用躺著。”

清歌比劃著,又看了眼楚晞的寢屋,“神醫還在裏面嗎?”

傅空青點點頭:“神醫一早便進去了,除了方戎外,也不讓我們進。”

他說著,又見清歌神色不安,忙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三爺的情況昨天已經穩定下來,之後只要好好用藥,一定能夠恢覆的。”

說到後面,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底氣,他的語氣愈漸輕弱。

可清歌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點異樣,她默默走到楚晞屋外,靠在墻邊一動不動地等著。

大概一刻鐘後,玉儀和方戎從屋裏出來,見她等在門邊,皆不由問道:“你怎麽下床了?”

清歌搖頭,比劃著:“我沒事了。”

方戎有些不信,正要上前去探探體溫,玉儀卻目光一側,制止了他。

“你是想進去看望楚三公子,對嗎?”

清歌眼前一亮,擡手問道:“我可以嗎?”

玉儀望著她,目光慈愛:“你可以進去,但你也須得顧著自己的身子,莫要像昨日那樣突然暈過去。”

清歌一楞,抿唇點下頭。

等清歌進了楚晞屋裏,方戎這才不解地問玉儀:“姑姑,清歌就算退了燒,也應該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些時日,您為何要答應她讓她進去?”

玉儀回頭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平靜道:“若是不應她,她也不會聽話回屋躺著,倒不如讓她進去見一面,也省的心裏一直記掛著。”

“這樣嗎……”

楚煜回到院子時,先問了傅空青楚晞的情況,確定沒有出什麽意外,他這才朝著清歌的寢屋走去。

“四爺,清歌不在屋裏。”傅空青趕忙喊住他。

楚煜一頓,回身看他:“那她在哪裏?”話一問出口,他心裏便有了答案,他轉身往楚晞的寢屋看去,眸光微微一沈。

“她進去多久了?”他低聲問道。

傅空青答道:“小半個時辰了吧,神醫一出來,她便要求進去看他。”

楚煜沈默著沒有說話,傅空青怕他多想,便起身道:“清歌擔心三爺也是人之常情,她一心想要醫治好三爺的病,眼見著快要成功了,誰能想突然來了這麽一場火。”

楚煜聽著這話,臉色卻愈發難看起來,這場火原本只是沖著他去的,可現在楚晞病情加重,連清歌也生了病。

傅空青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用詞不對,只好強行轉移話題:“對了,你這一上午都去做什麽了,問堯山,堯山不在,問懷溪,他只道不知。”

楚煜垂下眉眼,淡淡道:“沒什麽,去處理一些事罷了。”

傅空青以為是竹苑大火的事,點點頭便也沒再多問。

清歌在楚晞屋裏待了很久,他的屋裏格外熱,玉儀說過,她必須要讓他身體內的血重新活絡起來。

不僅如此,這間屋裏還有濃重的藥味,口服的,外敷的,藥浴的,各類的藥幾乎全用在了楚晞身上。

清歌其實很不喜歡這樣封閉的屋子,尤其是她高燒才退不久,待得時間一長,她便能感覺到自己心口慌悶不已。可即使隱隱感到不適,她仍是沒有立刻出去,拿著巾帕,一旦見楚晞額間流汗,便馬上替他擦拭。

也不知過了多久,清歌漸漸感覺到眼皮有些沈重,她點著腦袋,終是在第十幾下時徹底歪靠在了床沿。

又過片刻,“咯吱”一聲,寢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無息地走進來,沈默地將床邊的女子抱了出去。

等清歌再次醒來,屋子裏亮著昏黃的燭燈,滿室靜悄悄的,只她一人。

她這是在楚晞那兒睡去了嗎,她這樣子,只怕下次再想進去照顧楚晞就愈發難了。

清歌不由想到楚煜那張沈冷的臉,眸光淡淡,難掩感傷,索性抱著衾被翻身重新睡了過去。

第二日起來,院子裏方戎與時璋都在爐邊煎藥,懷溪對時常的把控不是很好,只能在一旁研磨藥粉。

清歌一過去,三個人同時擡頭看來。

懷溪是楚煜親口吩咐要時刻留意清歌的,他見她出來,立刻丟下銅臼杵跑上前:“姑娘,你餓不餓,小的去給你拿些吃的吧。”

也不等清歌拒絕或是怎麽,他一說完,便轉身往廚房方向跑去。

清歌無奈,只好走過去,在他原先位置坐下。

這搗藥的活兒對她來說不難,之前在竹苑時她也時常幫忙,因此等懷溪回來,她便主動分擔了一部分草藥的研磨。

可沒想到她還是太高估自己這兩日的身體狀況,低著頭搗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她便隱隱感覺到眼前一陣陣地發黑。當時她並沒有多想,起身喝口茶,吃塊點心補補體力,便又繼續磨藥。

可到了下午,她又一次替方戎他們搗藥時,她忽然一下子眼黑,直接身子往前,一頭栽了下去。

這一次暈倒徹底讓楚煜心裏的那根弦崩了,他將清歌抱到自己屋中,門外安排侍衛輪流值守,下令除非他應允,否則誰也不許讓清歌離開房門半步。

清歌到夜裏才醒來,一睜開眼,便見楚煜一臉陰沈地坐在床沿。

她看著他,眸中由茫然漸漸轉為抵觸。

楚煜被她的目光所刺,冷聲道:“憑你根本救不活他,不要再浪費時間。”

清歌聽著他的話,慢慢理解著他的意思。

他是想說她不自量力?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冷淡,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般望著他,手指輕擺:“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沒有他,就沒有我這條命,所以為了他,永遠沒有浪費一說。”

楚煜忽略心口的抽疼,臉色又沈幾分:“如果我說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放棄救他,你願不願意答應我?”

清歌仿若聽見了一個笑話,她楞楞一笑,再次比劃道:“我只要楚晞長命百歲,你能給嗎?”

長命百歲……

楚煜驀然想到那日和玉儀的談話,他咬牙:“如果我可以呢?”

“什麽辦法?”

“一命抵一命,我來換他。”

楚煜在試探,也在賭,他想到上一世對他從來低柔溫順的清歌,也想到這一世對他從來冷漠無情的她,他在等她給出一個答案。

清歌定定看著他的眼,手輕輕擡起:“好啊,你換他。”

她的動作隨意,目光也帶著輕蔑的笑,她根本不相信他能有辦法醫治楚晞,更不信他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換楚晞活下去。

楚煜心頭苦笑,到底是他過去錯得太多,所以這輩子要讓她這麽懲罰自己。可又能如何呢,從上一世她離去開始,他就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權力也好,地位也罷,什麽也都比不得她好好活著。

“你好好休息,養好身子才能從這間屋子出去。”楚煜從床沿站起身。

清歌一怔,一臉不可置信地擡手比劃:“你什麽意思,你又想囚禁我?”

楚煜低眸看著她那雙藏著慍怒的眼,心口一動一動的,情不自禁地靠過去,俯下.身。

清歌沒等來回答,卻見他彎腰向自己靠來,兩個人的氣息逐漸靠近,她一下明白了他的意圖,在雙唇相貼的瞬間,她一下側過臉去。

楚煜對她的反應絲毫不意外,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經滿足,他重新直起身,嗓音微啞:“我不是囚禁你,我只是想讓你養好身子,你不是希望楚晞能好好活下去嗎,如果他能活下去,你卻把身體熬壞了,以後誰陪他?”

他一頓,輕輕一笑:“好了,你歇息吧,我先走了。”

清歌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可身上因高燒退去留下的酸.乏並未消失,她只能暫且待在這裏,等到體力恢覆。

她不信,楚煜敢真的把她困在這裏。

翌日,清歌早早醒來,她望著陌生的床頂,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是在楚煜屋裏。她趕忙起身下榻,赤著腳便往門口跑去。

她先試著拉了一下門,“咯吱”一聲,竟十分順利地打開了。

她未來得及驚喜,擡眼卻又見四個身著勁裝的護衛牢牢地守在了門外。

“姑娘,請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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