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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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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晉江獨發

沈重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清歌感覺到自己身側的兩位鏢師大哥已經緩緩摸上自己的佩劍。但就當她以為自己暴露時,腳步聲卻突然提前停下。

“哎,說你呢, 轉過頭來!”

清歌餘光一瞥,就見那著赤衣盔甲的守衛停在了距離她還有兩個人的鏢師跟前。

那位鏢師姓李, 因為才二十出頭, 在一眾前輩面前被親切地稱為“小李”。

小李聽到命令, 停下手裏的動作, 有些奇怪地回頭:“怎麽了嗎?”

在他轉頭的瞬間,原本還一臉審視的守衛不自然地怔楞了下:“你……沒事了, 沒事了, 怎麽長得這麽白啊。”

話音落下, 正納悶著的小李面上突然漲紅, 有些氣惱卻又不敢說什麽。一旁幾個兄弟哈哈笑了兩聲,拍著他的背道:“官爺這是在誇你,不好意思什麽啊。”

其中一位鏢師對守衛道:“咱們這位小弟天生就這麽白,還特愛幹凈, 官爺看岔了也不見怪。”

守衛顯然也有些抱歉,這下也不好再板著臉,輕咳了兩聲匆匆往回走。

清歌看著這一幕, 心裏懸著的石頭忽地一下落定。

守衛查人並不算嚴格,但翻起貨箱卻一點也不含糊。

嚴弈跟在一旁盯著,走到一半頗覺得不滿,但他並未表現出來, 不著痕跡地往守將身邊靠去, 笑著問道:“官爺, 不知道現在搜查得如何了?”

守將持著劍立在一旁, 目光一寸寸地掃過整個鏢車隊伍,聽到此言,淡淡道:“該搜完的時候自然會搜完。”

“是是是,這是當然,”嚴弈點頭附和,“只不過官爺您也清楚,我們走鏢靠的就是一個信譽,這大冷天來往南北也不容易,這要是哪件貨磕了碰了,這也不妥,您說是吧?”

守將將目光往他身上一瞥,沈默片刻,對著下邊的人比了個手勢:“大家手下都仔細些,別損壞了貨物。”

嚴弈這才真心實意地笑了笑:“多謝官爺了。”

守衛們來來回回查著貨箱,但並沒有發現有藏人的痕跡,這個時候隊伍後邊又正好過來一支商隊,守將便只好擡手給鏢車放行。

嚴弈對著守將拱了拱手,這才吩咐眾人整頓好進城。

清歌默不作聲,跟著身邊的人一起行動,直到真正踏進蘇州城,她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滲出一層汗。

隊伍依舊沒有往鬧市而去,一進城便駕輕就熟地往一家不擡起眼的客棧走去。

客棧掌櫃見到眾人也半點不意外,招呼了小廝將車馬安排好,又親自迎著嚴弈進去。

“嚴公子這是第一次走鏢吧。”

“是,以後還請掌櫃的多多關照。”嚴弈稍微收斂了些江湖氣,面上仍舊掛著笑。

“嗐,好說好說,我與你爹也算是舊識了。”

掌櫃走回到賬臺前,一邊吩咐人將單獨的小院清理出來。

嚴弈靠在臺前,目光下意識地掃視著周圍,他看向客棧外的街道,不由問道:“這裏雖沒有臨著主街,可一直聽聞蘇州興盛熱鬧,怎麽還沒入夜就已經幾乎見不到人了呢?”

聞言,掌櫃的臉色微變,他撐著賬臺,身子往嚴弈那邊靠去,小聲道:“公子應該知道啊,城門處不是多了好些守衛嗎,這幾日不僅是出入城中,便是大街小巷,時常會有穿官服的人搜查問人。”

說著,他又搖搖頭:“哎,弄得這幾日都基本沒什麽人住店。”

清歌正在幫著鏢師和小二一起收拾行李,突然就感覺到賬臺方向投來一道目光,她下意識回頭,卻只看見嚴弈匆匆撇過頭。

“?”

清歌不解地看著那邊,就見掌櫃的又拉著嚴弈竊竊私語了幾句。

不過沒等她看多久,王二哥就走過來,拉著她繼續收拾行李了。

約莫一炷香時間,嚴弈慢悠悠地從賬臺那頭走來,身後跟了個小二,領著眾人往後頭的小院走去。

“還是兩位一間房,老規矩。”小二將所有房門鑰匙交到嚴弈手中,又道,“諸位有吩咐就喊一聲,說好的熱水馬上送來。”

嚴弈點點頭,轉手將鑰匙遞給王二哥,說:“你分給大家。”

“好嘞。”

清歌看著眾人分散,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嚴弈走了過來,輕咳一聲道:“這次可能要先委屈你了,守衛嚴查並不是只在城門,整個蘇州城每日每處幾乎都有人搜查。雖然掌櫃與我們是舊識,但有些事也不能全盤告知,所以你的女子身份還續費繼續隱藏。”

清歌不算意外,她想到之前在賬臺嚴弈匆匆轉開的視線,擡手問道:“方才掌櫃的與你說什麽了嗎?”

嚴弈看了眼來往的鏢師,拿出剛才留下的一把鑰匙,道:“先進屋再說吧。”

清歌跟著走去,一進屋,嚴弈便轉過身來:“我已經可以肯定他們是在找你了。”

清歌輕蹙起眉頭,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的確認時,心裏還是生出一股無力感。

“掌櫃的說城中巡邏的士兵曾明確提到過那位女子的特征,十七八歲,身形瘦弱,更重要的是……不能說話。”

嚴弈面色有些凝重,“而且搜查的時間無法確定,幾乎任何時候都有可能出現。按照掌櫃的說法,或許到我們離開蘇州前,你都必須這個打扮了。”

清歌明白他的意思,她點點頭,擡手比劃著:“我只是擔心之後一路會不會還遇上這樣的情況……”

嚴弈一頓,問道:“那個人知道你會去哪裏?”

清歌抿了抿唇搖搖頭,“我從未在他面前提過越州,但我不確定他能否查出我的家鄉在何處。”

“雖然你從沒說過那個人的身份,但以目前他所展現出的搜查手段與勢力範圍,想要查清你家在何處,恐怕並不難。”

嚴弈雖然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幾乎是在說他們已經暴露了目的地。

“清歌姑娘,這話或許不該我提,但目前這個情況,你應當再考慮一下去越州的決定。”嚴弈難得這般認真嚴肅,“或許,等到了越州,我可以單獨再護送你往西南方向走。”

清歌沒有考慮便拒絕,“不,越州除了是我出生之地,還是一位神醫居住的地方,我此行最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找到她。”

“神醫……”嚴弈理解了半天,“你是為了楚大哥?”

清歌點點頭。

楚晞的情況,嚴弈自然清楚,這下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罷了,還是先不要有所改動,等楚大哥過來,你們再自行商議吧。”他轉過身環視了一圈屋內的陳設,“這裏有床有榻,等夜裏,你睡床上。”

清歌剛要拒絕,他又立刻擡手制止住,說:“這件事我說了算,你先進去收拾一下,我出去看看熱水何時能送來。”

夜色漸深,蘇州城門幾乎已經沒人進出,守衛將最後一批人放入,準備閉門值守。

就在這時,走在後頭的一個守衛突然踩到什麽東西,驚訝了一下彎腰將其拾起。

“怎麽了?”有人問道。

守衛將東西拿在手裏捏了捏,說:“好像是一本冊子。”

“冊子?”同行的人示意他走到光亮些的地方再看看。

守衛跟著走去,視線一清晰就見自己打開的一頁紙面上手寫著慢慢的一堆字。他有些頭大,感嘆道:“好像是醫案啊。”

“今天有路過大夫嗎?”

“不記得了,好像沒有吧。”守衛搖搖頭。

同行的人也回憶了一番:“確實沒有,算了,先收著吧,到時候交給上頭看看。”

“嗯。”

……

清歌簡單洗漱後立刻躺到了床上歇息,但或許是臉上的易容散沒有清洗的緣故,鼻息間的苦味讓她一時無法安睡。

嚴弈從屏風後走出,聽到動靜忍不住問:“怎麽,睡不著嗎?”

清歌索性披了衣裳從床上走下,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嚴弈看著她完全不設防的模樣,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無奈,笑道:“是因為城中搜查,覺得不安?”

清歌放下茶杯,猶豫後點點頭。

在離開京城前,她曾抱過幻想,或許楚煜根本不屑派人追查她,但沒想到,他的人竟能直奔著江南而來。

“其實也不必過於擔憂,以今天城門的搜查情況看,之後就算遇到也不會太難應對,只要我們自己沈著冷靜。”

清歌並未因此放輕松些,她擡手比劃道:“除了這些,我還擔心三爺。”

“你是說楚大哥?”

清歌點點頭。

嚴弈目光一頓,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問道:“你與楚大哥是什麽關系?”

清歌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一時間竟不知怎麽答才合適。

“算了,你不說也沒事,只不過關於楚大哥,你大可放心,我多少是知道他的情況的,以他的身份不會被人欺負。”

嚴弈說著,又勸道:“楚大哥那兒你不必擔心,但你可得照顧自己,明日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為了防止那些士兵隨時搜查,你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乘馬車而行。”

清歌想到那雙被墊的又硬又高的男子長靴,面上苦澀一笑。

也是,這個時候還是應該考慮眼下。

第二日一早,眾人依舊沒有在客棧久留,用過早膳後立刻出發繼續往南走。

同一時間,一人駕馬飛奔著往蘇州城門而去。

“籲”

“將軍!”

一位身著暗色勁裝的青年對著城門守將拱手一拜。

守將虛虛回了個禮,問道:“你是王爺派來的人?”

“是,王爺十日前已從京城出發,從水路至,不日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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