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兄弟會

關燈
每年三十萬美元的專項獎學金雖然不算太高,但也算是讓陸萱爾小小地出了一把風頭, 甚至還收獲了幾篇英文通稿。再加上有黎士林的校友光環幫忙, 哥大的Facebook和官網首頁也專門報道了此事,po上了陸萱爾捧著鮮花和證書, 笑容燦爛的照片。

宋近安家裏經商多年,目標自然是哥大商學院, 而陸嘉爾的理想專業則是新聞系,他繼承了父親的攝影天分和母親的文字能力, 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地記者, 甚至獲得普利策新聞獎。

而哥倫比亞大學的新聞學院不僅世界排名第一, 同時也是藤校聯盟中唯一的一所新聞學院, 由約瑟夫·普利策親手建立, 並在他逝世後負責管理普利策獎和杜邦·哥倫比亞獎,為世界輸送了無數優秀的記者。

陸萱爾一直很支持弟弟的這個夢想,這也是她為什麽會想要在哥大設立獎學金的原因——雖然陸嘉爾的成績很優秀, 可當家長的總是希望能多為孩子鋪一點路加一點分, 讓他可以走得更順暢些。

不過, 看到姐姐這幾個月一直忙於各種生意、奔波在公司之間,而賺到的錢又要花在他留學上, 陸嘉爾就有了另外的想法:男孩子才應該撐起一個家, 怎麽能讓姐姐工作, 自己卻讀書花錢做一個“碎鈔機”呢?

他悄悄戳了戳陸萱爾, 輕聲道:“姐, 要不我也讀商學院吧?”

陸萱爾唔了一聲, 有些詫異地側過臉:新聞學院可是陸嘉爾一直的夢想,怎麽好好的忽然就打算轉志願了呢?

她開玩笑道:“你不會是怕自己考不上吧?還是想和宋近安念一個專業,好一直做同學?”

陸嘉爾沒好氣道:“都不是,我是覺得你現在太累了,以後還有奶奶的遺產要管理,如果我讀商學院的話,將來就可以去公司幫你,省得你笨手笨腳的到最後賠錢。”

雖然是不耐煩的語氣,可話裏的內容卻有一點點暖心,陸萱爾看著陸嘉爾漂亮的鳳眼,強行忍住了揉他一把的沖/動,難得正經地說道:“小嘉,人要有理想才能活的更純粹,記者這個職業更是如此。姐姐相信你一定可以做一個好記者,所以,千萬不要為了我放棄夢想。若人生只是為了別人而活,你的生命就沒有意義了,懂麽?小、屁、孩!”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陸萱爾又恢覆了往常調皮的口吻,捏著陸嘉爾的臉說道:“而且你姐我搞這些公司什麽的,一點都不覺得累,也絕對不會賠錢,畢竟我是個天才,所以你不要有負擔。”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陸嘉爾揉著被捏疼的臉頰,眼睛裏卻滿是笑意。他看著前方,超級小聲地說了一句:“幸虧是你做了我姐姐,真好。”

陸萱爾豎起了耳朵,假裝沒有聽清楚:“你剛剛說什麽了,快點再說一遍。”

“我沒說話,是你自己年紀大幻聽了!”

陸萱爾看著死傲嬌的小孩,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背上,笑得眉眼彎彎。

生命苦短,當不負韶華,所以勇敢的少年啊,去大膽追尋你的夢想吧!

曾之瑤之前就和陸萱爾提過,Brearley的學生要給他們辦歡迎派對,地點在曼哈頓邊的一座mini小島——總督島上。也是曾之瑤去找了點關系,借到了島上的一座古老城堡作為派對的會場。

對於育才的這一幫孩子們來說,這次派對無疑是一次很好的“練兵”,可以幫助他們更快更好地融入到上東區的這個小圈子裏,為以後的留學生活打下基礎。所以,大家都懷著激動的心情,卯足了勁打扮,誓要成為今晚的King&Queen。

“你今晚要走的是斯文敗類路線,知道不?”陸萱爾拿起一件阿瑪尼的細格紋襯衫,配上LV家的海軍藍色西服塞給陸嘉爾,一把把他推進了房間換衣服。而關於她自己的造型,陸萱爾心中也早有了想法。

Coco Chanel曾經說過:“我常說黑色包容一切,白色亦然。它們的美無懈可擊,絕對和諧。在舞會上,身穿黑色或白色的女子永遠都是焦點。”而奧黛麗·赫本在《蒂凡尼的早餐》中那一身小黑裙更是被評為史上最令人難忘的小黑裙,即使歷經歲月,卻依舊清純、典雅,永不過時。

既然要成為派對的焦點,又是在古堡這種地方,那當然要拿出最經典的打扮。陸萱爾一身紀梵希小黑裙搭配蕾絲手套和禦木本的四層珍珠項鏈,正面端莊清純,背面則是半鏤空造型,優雅中透出一點少女的小性感來,長發盤起,配上珍珠發箍,露出了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換好衣服出來的陸嘉爾看到姐姐這樣的造型,也是楞了一下。陸萱爾平時走活潑俏麗的路線比較多,要麽是Miu Miu或者Dior這種lady少女風,要麽是Moshino的搞怪頑皮,要麽是Zimmermann的清純小仙女風格,很少會有這樣優雅的裝束。

他原本想毒舌吐槽兩句,但好像姐姐的確漂亮的無懈可擊,就只能咳嗽了一聲,幹巴巴地誇了一句:“挺好看的。”

陸萱爾得意地照了照鏡子,又上下打量了陸嘉爾一番,抓起一副金絲邊半圓框平光眼鏡就架到了他的鼻梁上,再把他微卷的劉海梳了一大半上去,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有金絲邊眼鏡的斯文敗類是不完整的。

“來,笑一下讓我看看,但是不要笑的太開朗。”陸萱爾精益求精,各種要求層出不窮。

被她大力折騰了一番的陸嘉爾有些別扭地拉了拉領帶,乖乖地勾了勾嘴角。少年殘留的一點稚氣被眼鏡擋住,讓他顯得更加禁/欲,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卻偏偏又有一股擋不住的撩人味道,讓人看一眼就想到了“在劫難逃”四個字。

“完美,這才是我陸萱爾的弟弟。”

“走吧。”陸嘉爾看著自己姐姐得瑟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彎起胳膊,邀請她一起出門上車。

總督島距離曼哈頓島南端約1公裏,島上有220多座保存完好的古老建築,大多來自維多利亞時期,他們今天舉辦派對的古堡就屬於其中之一。

這座城堡占地面積極大,城墻厚實,綠色的爬山虎爬滿了老舊的墻面,撲面而來一種歷經滄桑的神秘感。

陸萱爾挽著陸嘉爾走進去,古堡裏的風有些陰冷,但因為亮起了無數華麗的水晶吊燈,反而讓這陰冷也有了一種中世紀貴族的派頭,仿佛本就該如此一般。少男少女們身穿華服矜持登場,點頭招呼之中,就先悄悄把對方的衣服鞋子評判了一番。

曾之瑤作為組織者,站在大廳的門口迎客。和陸萱爾的想法不謀而合,她今天選擇的也是最純粹的顏色——白色。一身極簡裁剪的白色禮服裙讓她看上去時髦又精致,脖子上的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海藍寶石閃閃發光。

見陸萱爾和陸嘉爾過來,曾之瑤的眼中也閃過一道驚艷之色,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互相在心裏給對方的品味打了高分。

曾之瑤拉著他們倆寒暄了幾句,還悄悄地附送了一條消息:“今晚有一個神秘小游戲,算是帶大家提前適應一下美國的greek life。”

所謂greek life就是希臘生活,即由美國大學的在校生組織成立的兄弟會和姐妹會,這是美國校園裏最有特色的學生組織,因為這些組織往往用1-3個希臘字母命名自己,所以希臘生活就成為了這些組織的代名詞。

要想加入這些兄弟會,往往會有一些認可審查,通過以後才能獲得來自老生的入會邀請,而這些party就是他們進行篩選的一個重要途徑。

今天晚上曾之瑤特意請了一些The Brearley School畢業,並且進入藤校聯盟、背景強悍的學長學姐們過來,也算是一次提前的審查。如果對得上他們的胃口,也許今晚就能拿到高端兄弟會的邀請,對以後升學、社交,甚至是未來繼承家族事業,都有著不小的幫助。

陸萱爾和陸嘉爾對視了一眼,她是愛玩的性格,自然對這個游戲很有興趣,哪怕是個湊熱鬧,她也會積極參加的。

美貌的東方姐弟倆在派對上自然吸睛,西方人又尤其熱情奔放,陸萱爾和陸嘉爾的身邊就沒斷過前來搭訕和獻殷勤的人,還是多虧了曾之瑤幫忙擋著,才讓他們不至於把企圖表現的太過明顯。

又要照顧賓客,又要趕走美人身邊的狂蜂浪蝶,曾之瑤覺得自己簡直太辛苦了,回家必須得要在表哥面前好好吹噓一番自己的功勞才行。

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混到熟起來之後,曾之瑤當當當敲了酒杯,示意大夥兒安靜下來。她清清嗓子,用神秘的語調,宣布了游戲開始。

曾之瑤請的這班畢了業的學長學姐們,也大多都是名門之後,至少也是個新貴二代,家底頗豐。這會兒,他們在眾人的註視下拍了拍手,一隊人高馬大的保安拿著十多個密碼箱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了桌上,等待它們的主人來開箱。

“這第一件…”一個金發高個的男生站了出來,“是我父親送給我母親的二十周年結婚紀念禮物,一枚7克拉的緬甸抹谷無燒鴿血紅戒指。”

他打開保險箱,濃郁熱烈的紅色瞬間充斥了眾人的眼睛,那顏色,紅的幾乎要流淌出來了似的,引得不少女孩子交頭接耳,頻頻點頭。

又一個女生站了起來,拿出了一只滿鉆扣的愛馬仕喜馬拉雅鱷魚皮鉑金包,全球限量,剛剛從拍賣行新鮮拍得。

這只包比剛剛的戒指贏得了更多的驚嘆聲,畢竟寶石砸錢就能買到,這款愛馬仕的產量卻不會超過每年三個,而且搶到的人極少會再拿出來拍賣,只要拎著它出門,就一定能成為人群中最大的焦點。

“明白了,這就是個炫富游戲。”陸萱爾在下面悄悄地和曾之瑤聊天,“光是那個包就要兩百多萬了吧?”

看了前兩個登場的人,陸萱爾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些豪門太會玩了。第二個反應則是,也得虧是這班名媛少爺們,不然還做不成這個游戲。

“兩百萬對你來說還不就是小意思?你不是準備每年都給哥大捐這麽多錢的嘛。”曾之瑤笑著揶揄,“現在上來的幾個都是new money,光有錢而已。你看見後面那些了麽?那才是重頭戲,他們的家族都和有頭銜的英國貴族聯過姻,祖上的嫁妝拿出來,那才真叫人開眼。”

果然,一個穿著範思哲鏤空印花裙的高挑女生走到了前面,展示了她帶來的藏品,一枚老式切割工藝的寶石胸針。據說這枚胸針來自她外公的家族,最早屬於一位女公爵所擁有,迄今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

看見硬貨出場了,就也有人坐不住了,一個之前自我介紹時,專門隆重介紹了自己姓氏的女生,邁著高傲的步伐,在眾人的註視下登了場。她帶來的是最大的一個保險箱,裏面是一頂醋栗枝造型的古董鑲鉆冠冕,霜雪般的光芒閃爍在銀色底托之上,優雅又浪漫,足可以讓人想象它當初被戴在頭上時的風采。

“這頂冠冕的年齡,比我們的國家還要老。”女生得意地介紹道,“我的曾曾祖母曾經戴著它被英國女王陛下接見。”

果然,這樣璀璨的珠寶和傲人的身世,立刻引起了場內的小小驚呼。

Van Der,她剛剛在介紹的時候,陸萱爾就註意到了這個很有貴族感的姓氏前綴,看來她祖上應該有德國或是荷蘭貴族血統,是真正意義上的old money。

陸萱爾忽然就想起了她奶奶的那枚翡翠平安扣和一保險櫃的東西,也不知道裏面會不會有些古董首飾?

等到十多件昂貴的藏品一一被介紹完後,曾之瑤又宣布了接下來的玩法。

要說游戲的內容也簡單,就是猜價格和真假,賭註是各個大學的兄弟會邀請函,而入場費則是大家身上的一件首飾。若是猜錯了答案,那麽這件首飾就捐給兄弟會,當作是會費讚助了。

小賭怡情,倒也無傷大雅,立刻就有育才的學生舉手,要上去試試看了。

他摘下的是手腕上的克羅心手鏈,大概要五六千塊錢。

第一個出場的,題目自然不能太難,不然嚇到這些學弟學妹們就不好了。於是第一輪比拼就放在了兩個包之間,一個是愛馬仕鉆扣喜馬拉雅Birkin,另一個則是香奈兒的Diamond Forever經典款,除去是稀有皮之外,包上還鑲嵌有334顆鉆石做為裝飾。

在座的許多女生顯然已經心中有了答案,急的恨不得沖上去幫他回答。男孩子在兩個手袋之間猶豫了一分多鐘,大概還是愛馬仕的光環更明亮,他索性一閉眼,就指向了那個Birkin。

“算他運氣好,那個香奈兒也要一百五十多萬了,恐怕比這桌上的幾件鉆石首飾價格還高。”陸萱爾悄悄給陸嘉爾科普,而陸嘉爾則給了她一個“你們女生為什麽能記住這麽多奇怪信息”的眼神。

除掉比價格,也有猜真偽,他們準備了一比一的贗品,一同拿上來考驗這幫學弟學妹們的眼光。

又陸陸續續有幾人上去,也有說對的,也有猜錯了的。錯了的也不在乎,就把身上的首飾摘一件下來,輸給兄弟會做會費。

“我也去玩玩。”陸萱爾瀟灑起身,站到了長條桌前,一揚手,摘下了頭上的珍珠發飾。

盤好的頭發失去了固定,紛紛揚揚地散落下來,濃密亮麗,更襯的她張冷白皮的小臉如出水芙蓉一般。偏偏陸萱爾只是滿不在乎地將它們隨手撩到了腦後,那種美而不自知的態度,更是讓場內的許多男生們眼冒火花。

連負責收下賭註的褐發學長都有些被蠱惑了,喜笑顏開地對陸萱爾道:“你放心,我肯定出道最簡單的題目。”

還沒等陸萱爾接話,一個高傲的女聲就忽然響了起來:“這道題讓我來。”

陸萱爾回過頭一看,說話的果然是那個帶來了鉆石冠冕的女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