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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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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堯到了葉祈遠的房門外,才想起他沒有葉祈遠房間的鑰匙。

男人站在門外,擡手輕輕的敲了兩下門板,但是房間內並沒有回應,安靜得仿佛並沒有任何活物的存在。

男人站在門邊,眉頭緊皺,臉上流露出為難的表情。他猶豫自己要不要到酒店前臺去拿萬能鑰匙,雖然他很擔心葉祈遠,但是他直覺葉祈遠在房間裏。

青年現在不開門,就代表著不願意被人打擾,他帶人冒然沖進去,這很不合適。

扶著門框的手掌暗暗使力,隔著手套的布料也能明顯的看到男人突出的指節。

紀堯很難形容自己此時此刻內心的情緒。三天沒有跟葉祈遠聯系,不得不說,他此刻有點失控。

在來劇組之前,紀堯給嚴岱聯系過,問他葉祈遠的狀況。

作為葉祈遠的經紀人,嚴岱反倒很平靜,告訴紀堯,讓葉祈遠獨自休息幾天就好。

跟嚴岱相比,紀堯實在找不到自己跟葉祈遠的利益聯系,此時此刻他並沒有一定要跟葉祈遠見面的理由。

理智上,他知道青年是個成熟的穩妥的藝人,他也知道現在也許什麽都不用管,等葉祈遠自己調節好心情,一個星期後他依舊能像往常一樣,對每個人都露出完美的笑容。

但紀堯就是擔心。

擔心青年此刻會不會痛苦,擔心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擔心他躲在黑暗中一個人消化生活的殘酷時,會不會感到孤獨。

他們是朋友不是嗎?

紀堯想,自己的擔心是有理由的。

他下了樓,進入酒店的天井,然後從上往下數到葉祈遠所在的樓層,一個窗戶一個窗戶的搜尋起起來。

這是一件工作量很大的工作,紀堯卻仿佛感覺不到辛苦一般,快速的用目光尋找著。

幸運的是,青年並沒有完全拉上窗簾。他此刻正靠在窗邊,神色陰郁的看天。

在看到葉祈遠身影的一瞬間,紀堯心裏懸掛了幾天的焦躁感奇藝的散去。他揮揮手吸引了青年的註意。

青年在酒店的天井裏看到他,似乎很驚訝,隔著那麽遠的距離都能看到他睜圓的雙眼。他的這個表情,終於將身上屬於顧含這個角色的影子沖散了些許。

紀堯嘴角扯出一抹笑,朝青年做出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葉祈遠楞了一下,從窗邊離開似乎去裏面拿手機。很快,紀堯的電話裏終於不再傳來幹癟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青年雖然帶著沙啞,卻依舊溫和的嗓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堯哥?你怎麽來了。”

紀堯沒有做過多的解釋,直接道:“出來吧,你一個人呆得夠久了。”

電話那端傳來青年的沈默,像是叛逆的青少年在用沈默來抗議自己內心也明白的正確提議。男人閉了閉眼,忍不住笑了一聲。

紀堯這聲低笑,似乎讓青年意識到自己的沈默過於幼稚了點,於是又提出了一個拙劣的理由:“我手機沒電了……”

但男人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又催促了一聲:“快點,我帶你去飆車。”

似乎是飆車這項活動讓青年稍微有了點興趣,聽筒中傳來對面不情願但卻緩慢行動的衣料衣料摩擦聲。

紀堯終於將葉祈遠從黑暗的屋子裏揪了出來。

乍一接觸到外界的陽光,葉祈遠下意識擡手擋了擋臉,想要退回酒店。但是男人戴著手套的大手適時的抵在了他的背部,既制止了他所有退縮的可能,也無形中給了他有力的支撐。

葉祈遠心想,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但是卻順著男人的力道一步踏入了天光之下。

空氣中的潮濕已經完全退了下去,陽光雖然不夠燦爛,但卻躲在雲層後時不時探出頭來窺探一下人間,引得人想像打地鼠一樣追著天上降下的光斑敲打。

正直下班時間,酒店外的馬路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不同裝扮的人匆匆路過,歡快的討論著午飯的歸屬。

忙碌,卻真實。

看到這樣一幕,葉祈遠才突然有一個意識從腦海裏冒出來:

屬於《解憂》世界的顧醫生已經死去了,但他葉祈遠還好好活著。

紀堯沒有打擾葉祈遠,只是牽著他上了車子,然後開往兩人常去練車的那個賽車基地。

其實這些天,葉祈遠並不想讓人來打擾。

但是紀堯的行為,卻使他出乎意料的能夠接受。因為紀堯沒有詢問,沒有安慰,他甚至沒有出聲。僅僅是把葉祈遠帶上了賽道,用常人難以接受的速度帶著葉祈遠逃離顧含糾纏上來的影子。

葉祈遠坐在副駕駛座上,沒有一開始被紀堯帶著飆車的恐懼和難捱。

在速度和顛簸中,他轉頭靜靜的望著車窗外飛速略過的賽道。葉祈遠是為了顧含這個角色才開始練車的,這條賽道是他跟顧含這個角色的紐帶,是兩個世界交界處的那條裂縫。

沒等紀堯跑完全程,葉祈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說出了走出房間以來的第一句話:“堯哥,我們來比一比吧?”跟著紀堯學車那麽長時間,葉祈遠還從未跟紀堯比試過。

聽到青年的挑釁,男人挑了挑眉,沒有推脫,坦然應戰。

這次的葉祈遠,舍棄了從前練車的很多顧慮,在第一個彎道的時候就超越了紀堯。他像是在替《解憂》中最後不管不顧的帶著尹思琪開上盤山公路的顧含,繼續那道漫長的旅程,又像是在這個過程中逐漸的跟顧含這個角色的職業、童年、歡欣和痛苦一一告別。

甚至在過障礙的時候,葉祈遠大膽的嘗試了紀堯第一次帶他飆車時使出的招數,整個車身側立了起來。

漫長的賽道上,一輛賽車在前面疾馳,而另一輛則游刃有餘的跟在他的身後,仿佛守護。

在最後一個彎道的時候,一直落後於葉祈遠的車子一個漂亮的漂移,整個車身便輕松的閃現在葉祈遠車子的前方,而後率先沖到了終點。

紀堯將車子停下,打開車門一跨下來,便看到後方的賽車剛挺穩,穿著白色賽車服的青年就跳了下來。青年一把摘下悶熱的頭盔,頂著一頭亂飛的細軟發絲便對他大聲的控訴道:“餵!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嗎?我都這樣了,放點水會死嗎!”

青年的聲音清朗,中氣十足,甚至還瞪了他一眼。

然而在這種控訴中,男人不痛不癢的靠在車上,聲音透過頭盔傳出來的時候沈悶極了,他道:“讓你選了配置最好的車子,已經是在放水了。”

葉祈遠氣得把手上的頭盔朝男人扔了過去,可惜紀堯非但沒被砸到,還穩穩的接住並將頭盔放在了車頂上。

旁邊,紀達完整的旁觀了這場寫作“比賽”讀作“虐狗”的不公平較量,原本看到臨到終點時紀堯不識相的反超就已經“臥槽”一聲,這會兒再聽到紀堯的回話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能搖頭。

直,真特麽太直了。

活該追不到老婆。

跟美人飆車能這樣操作嗎?就算你是世界冠軍,在這種場合都得給我跟在後面爬。再說,美人給你扔東西,那是能用手接的嗎?

你應該用胸膛去接!

紀達看得直搖頭,心想怪不得都說上帝為你打開一扇門,就一定會為你關上一扇窗。上帝為他這位堂哥打開的門不少,但代價是所有窗戶都給糊得一幹二凈。

葉祈遠扯開了賽車服的拉鏈,紀堯遞給他一瓶水,兩人靠在車子上,不約而同的輕笑一聲,先前沈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擡頭灌了兩口水,葉祈遠轉頭去看紀堯,眼角眉梢又恢覆了之前笑盈盈的模樣。他現在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以紀影帝這個冷冰冰的人設跑到酒店天井,一個窗戶一個窗戶的找人有多麽違和。

正常不應該是,紀堯坐在辦公桌上發號施令,三秒鐘,把這間房間窗戶所以在位置告訴我嗎?

這個念頭一起,葉祈遠就繃不住的笑了起來。

男人無奈的看著身邊笑得直不起腰的青年,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眼中也隨之溢出了笑意和寵溺。

墜入黑暗中時,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撈上來。這樣的體驗太過奢侈,葉祈遠之前從未奢望過,現在竟然享受了一回。他笑完之後,直起腰戳了戳紀堯的手臂,問道:“堯哥,你平時受到角色的影響時,也會來飆車嗎?”

男人低頭看了看青年戳上自己純黑色賽車服的瑩白手指,又擡頭看了看葉祈遠的眼睛。這一瞬間,紀堯並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青年的目光。

像是被溫泉水洗滌過一般氤氳著蒙蒙熱氣,又像是琥珀色的糖漿一樣散發著誘人的甜蜜味道,還帶著些小動物般純然的依賴。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紀堯心裏一動,於是……開口給葉祈遠論述起了一個成功的演員要如何正確擺脫角色的影響。

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紀達,終於忍不住噴出了口中的水。

媽的,這是什麽走向?

紀達知道,這三天紀堯的心情明顯不怎麽愉悅。他這個堂哥顯然愛好比較匱乏,心情一不爽就來他這裏虐賽道,嚇得紀達這三天都在後面跟著,生怕紀堯一個不順心把他這個賽車基地給拆了。

他隱隱猜到紀堯的情緒跟葉祈遠有關,今天一看兩人一塊來了,原本以為成年人之間,就算不是幹柴烈火也該是互訴衷腸。

結果紀堯給他表演了一場《直男藝術圖鑒》。

紀達心想,難道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這氣氛最起碼該打個啵吧?結果你們討論起了數學壓軸題?

難為他看了半天,就這?就這?

作者有話要說:紀達:你們倆給我下來,我一人飾兩角教教你們這場戲該怎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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