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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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回盛京來嗎?◎

天已經亮了, 可是昭獄深處沒有窗沒有光,有的只是無盡的黑夜。

有人下來會提著燈,人走後燈也被提走, 日覆一日的煎熬中, 白氏最喜歡的就是看趴在牢房門口探光,甬道兩旁掛了油燈,會有微弱的光亮照進來。

她以為萬之斕見到她這般光景之後, 會幫她點什麽, 但是萬沒想到, 萬之褚會這麽對待萬之斕, 想來當年丟下他真是無比正確的決定,這樣狠毒的人, 幸好她丟了!

摸著黑, 她到了萬之斕身邊, 顫抖著輕喚著:“之斕, 之斕……”

萬之斕趴在地上, 全身疼得他動彈不得,喉間的鐵銹味越發的濃烈, 黑暗裏,牢門緊閉, 萬之褚是要將他也關在這裏嗎?永遠的關在這裏?

耳邊還回蕩著白氏的聲音,他一句也應不上。

像一條死狗一般,趴在讓他惡心厭惡的地上。

他若能出去, 定要將萬之褚碎屍萬段。

而萬府的老宅內, 萬之褚回去後就告知了老太太, 萬之斕說有朋友相約要離開京城一段日子。

老太太淡淡的嗯了一聲, 便是連去了哪裏?跟誰?具體什麽時候回來?一字未問。

倒是那萬念珺和萬思卿哭哭啼啼的問萬之斕的消息, 萬之褚聽著那哭聲仿佛白氏在跟前,忍不住的煩躁和厭惡。

老太太亦是。

萬之褚忍著,一言不發,但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的蜷縮緊握成拳,老太太眉頭緊蹙,忍無可忍後厲聲道:“別哭了,又不是死人了?哭什麽?”

老太太的語氣嚴厲,倆人嚇得瞬間就止住了哭聲,眼淚還懸在眼皮上,一眨眼就掉了下去,急忙伸手擦拭。

“你們倆聽好了,這裏不是將軍府,這裏所有的人都最討厭哭哭啼啼,有什麽事情就說,直接明白的說,哭了只會招人厭惡,聽明白了嗎?”

聽著老太太的話,瞧著老太太的嚴肅的面容,倆人懵懵懂懂點著頭,心中害怕,萬念卿一抿唇差點又哭了出來。

老太太瞧著她那要哭的前奏,直接提起了拐杖指過去,“咽回去!”

被老太太這一兇,她眼淚都出來了,但咬牙忍著也不敢落下。

“從今日起,你們姐妹倆跟著我,有什麽意見嗎?”老太太問,姐妹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主意。

老太太蹙了蹙眉,“有什麽話要說就直接說。”

“沒……沒有。”

白氏早些年傷了身子,身子調養了好幾年才懷了萬思珺,後一年又懷了萬念卿,姐妹倆年紀比萬之褚小上許多。

如今被老太太這嚴肅一問,就算是有什麽估計也不敢說,可老太太準備告訴她們,以前將軍府的那一套,在這裏行不通,什麽叫有話就說,有事就做,哭解決不了問題。

“住在這裏,吃什麽用什麽有什麽需要的,自己開口說,和我說,或者和青嬤嬤說,都可以,受了什麽委屈,有什麽不滿,也直接說,若是不說,那便沒有,聽清楚了嗎?”

萬念卿聽著老太太這話心裏慌亂極了,萬之斕也不知道去哪裏了,爹娘也不在,要是她們不住這裏就無處可去,可住這裏祖母卻很討厭她們的樣子。

萬思珺稍微鎮定一些,她見過萬寶幸跑到老太太這邊來直接跟老太太說,想吃杏仁酥,老太太回頭就讓青嬤嬤去安排了做。

她也見過萬寶幸和人吵架,吵紅了臉,撅著嘴,就不認輸也不落淚,老太太心疼得不得了。

她好像是有些明白,對於她們的父親來說,母親的淚是武器,她們的淚也是工具。

老太太看著萬思珺的眼眸轉動,眉頭緊鎖,直接問道:“萬思珺,你在想什麽?”

萬思珺猛然回神,望向老太太:“回祖母,沒想什麽?”

“真沒想什麽?”老太太又問了一遍。

萬思珺搖了搖頭,望著老太太的眼神透著真誠,好像她剛才什麽也沒有想一般。

老太太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犀利,盡管萬思珺什麽也沒有說,但老太太的眼神告訴她,她心裏想了什麽,老太太早已經看得一清二楚。

她抿了抿唇垂下了頭。

姐妹二人跟在老太太身邊,或許是害怕,倒是很少動不動就垂頭抹淚,安氏怕老太太辛苦,還總過來幫忙,也會將這姐妹倆帶到二房去,二房那幾個孩子迫於安氏的威壓,勉勉強強接受了萬思珺和萬念卿,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共處。

萬之褚這些日子頗為忙碌,即將年末,各部事務繁多,加上大宛和渝州頻頻摩擦,感覺戰事一觸即發。

李翾又將八皇子養在了跟前,她是何意萬之褚心知肚明,既已經有數,需要他處理的事情還很多。

這些日子以來,李棠獨來獨往,似乎從微想起被囚禁起來的傅祁禎,萬之褚覺得傅佪英那事兒恐有蹊蹺,又讓陳恪重新查探。

自從那天醉酒之後,他有一個多月未曾見過李棠了。

李棠這邊,京墨準備好了東西,安排好了事情,李棠還是決定了還要去臨安。

出發的這天盛京籠罩著陰霾,車馬還沒出城,就飄下了鵝毛大雪。

京墨看著飄雪,眼底有星光閃爍,“娘子,下雪了。”

李棠望著這飄雪,勾了勾唇, “嗯,下雪了。”她像是笑了,可眼底一片清冽,似乎有些傷感。

說是去臨安游玩,可卻沒感覺到即將去游玩的開心,倒是她帶了不少銀錢,像是要去很久似的。

陳恪是無意間得到的消息,李棠帶著人要離京了,是去哪裏他還不知,便急急忙忙的回來稟報給萬之褚。

縱然這些日子漠不相關,但他知道,萬之褚一定會想知道。

聽聞陳恪的稟報,萬之褚有片刻晃神,屋內的燈火搖曳,屋外寒風撼樹發出簌簌聲響。

“下雪了嗎?”

陳恪說:“下了。”

沈默了一陣萬之褚才起身,接過陳恪手中的傘,牽了馬追出了城。

他饒了一條路去梅裏亭候著,李棠她們馬車慢了些,比萬之褚晚到。

她們還沒到亭子前,方聞趕車,就遠遠的看到了亭子中的身影,看清是萬之褚之後,他皺了皺眉。

“娘子,萬大人在前面亭子裏。”

李棠推開車窗看了一眼,臉色微變,京墨順口就說出了李棠的心裏話,“他是在這裏等娘子?”

萬之褚是不是在這裏等她,她也不清楚了。

臨近亭子,方聞詢問:“娘子,那我們還停嗎?”

“停,為何不停?”

“是。”

馬車停下,李棠下來喝水,萬之褚見她身影才出了亭子撐著傘走了過來。

京墨她們自動退到了不遠處。

兩人面對面站著,零零散散的雪瓣落到了李棠的發間,萬之褚撐開了傘遮在她頭頂。

望著面前的人,她淡淡問道:“萬大人怎麽在此處?”

“我特意在此等你。”

李棠抿了抿唇,心底說不上來是什麽情緒,“等我做什麽?”

她問,萬之褚臉色被風吹的發白,望著她的眼神平靜了許多,也沒有回答等她做什麽。

飛雪下,兩人沈默了許久,萬之褚瞧見京墨她們吃完水收整好了,等著李棠出發,他輕聲道:“路上註意安全,臨安冷,註意保暖別著涼了。”

李棠點了點頭,應道:“好。”

頓了頓她道:“那我走了。”

“好。”

萬之褚欲言又止,忍了又忍,到底也是沒有忍住,“你還會回盛京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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