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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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

鼓聲響徹了整個大殿, 君臣不約而同的望向殿外。

傅祁州看了一眼趙釧,得到示意,趙釧迅速的離開了大殿, 不到片刻功夫, 他便回來稟道:“陛下,是萬府老太君在敲登聞鼓。”

話一出,眾人禁聲, 神色各異, 萬府的老太君是萬大將軍和似禦史大人的母親, 右相的祖母, 她有何事兒是兒子和孫子都處理不好的?需要來敲登聞鼓?

萬之褚最近告假中,萬鴻鈞和萬鴻堃卻是在大殿上站著。

眾人看著這兄弟兩人, 而萬鴻鈞望向萬鴻堃, 萬鴻堃並沒有看他, 無視著眾人的眼神, 目光平和的望著前方。

萬鴻鈞看著萬鴻堃的反應蹙了蹙眉, 低聲問道:“怎麽回事兒?”

萬鴻堃未語,眾人神色各異, 有些老臣恍惚想起來,早些年萬鴻鈞要娶白氏老太君不讓, 強硬的分了府,離開了萬府,那時也還有禦史參他內宅不寧, 不孝母親, 但那時因為戰事緊急, 萬鴻鈞帶軍出征, 後來戰勝歸來, 好像朝中的人也就忘記了當年是那點小事。

現在萬老太君敲登聞鼓到底是何事,反倒是讓人好奇了。

傅祁州讓趙釧把老太君接了上來,眾臣回頭望去,她身著大紅冠服,胸前繡的是祥雲赤霞翟鳥紋,裏面搭的是深藍色的霞帔,頭上戴著珠璉翠冠,走至大殿門口時,她望著傅祁州的方向行了跪拜大禮,三拜後被趙釧攙扶著起了身,踏入大殿,她步子沈穩,脊背挺得筆直,入了杖鄉之年她鬢角已有白發,卻還能讓人記起當年她在丈夫戰死後領兵打仗的樣子。

先帝在世時都對她甚是尊敬,傅祁州望著下首一些老臣的反應,知道今日不論老太君訴的是何事,那都是大事。

走至大殿前方,老太君行李拜道:“臣婦萬氏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傅祁州起身道:“老太君快快請起。”

老太太磕了頭直起了身子,卻沒有站起來,傅祁州望著跪在下首的老太太,老太太擡眸直視著前方,揚聲道:“臣服今日敲登聞鼓,是要狀告一人。”

傅祁州微微蹙眉,沈聲問道:“老太君要告誰,所因何事?”

“臣婦要告的是當朝大將軍萬鴻鈞及其妻白氏無情無義忤逆不孝!”

“萬鴻鈞乃臣婦之子,早年臣婦丈夫戰死,後便是一人含辛茹苦的將幾個兒子撫養長大,數十年來家宅和睦!可申和二十四年萬鴻鈞帶回來了白氏一切就變了,說要娶白氏為妻,但在之前,臣婦早些年給他定下了河西木府小姐為未婚妻,既有姻緣便不能負,因此臣婦不同意他與白氏婚事,他一意孤行娶了白氏,離開家自行開府。”

“雖有矛盾,但臣婦一片拳拳愛子之心,他新開府時臣婦給了他十間鋪子四個莊園及數萬兩銀票,這些東西都乃身外之物臣婦給了他也並不在意,但這十幾二十年,數千個日日夜夜,他與其妻白氏未曾在臣婦這個老母親跟前伺候過一天,未曾端過一杯茶,左鄰右舍關懷的話都比他多,母子一場,臣婦給了他十幾年反省的機會,他從未珍惜!今日才鬥膽上殿懇請陛下為臣婦做主!”

老太太一席話說到後面已是聲音沙啞哽咽,高舉著狀子的手顫抖著,萬鴻堃聽著老太太的字字句句眼圈通紅,萬鴻鈞卻是腦中一片空白,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他們母子也很久沒有過爭執,他又是何處惹了老太太的不快,讓她直接告到皇帝面前來。

傅祁州聽著老太太這一席話,眼神陰冷的看了萬鴻鈞一眼,後對趙釧道:“將老太君扶起來賜座。”

趙釧去扶人,又聽傅祁州道:“來人吶!請白氏入宮。”

將軍府內

白氏正在保養手,纖細白皙的手指塗了紅寇,看著鮮艷極了,她躺在貴妃榻上,仔細的觀摩著這雙手,為其塗指甲的婢女奉承道:“夫人皮膚真好,十幾年了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那麽白,那麽細嫩。”

白氏道:“哪裏像你說的,再不保養勤一些,上年紀了就老得快了。”

那婢女道:“不管是什麽樣子,將軍都只愛夫人一個人,真讓人羨慕。”

白氏睨了她一眼,輕輕的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禁軍沖進府時,白氏的指甲還沒有晾幹,院中鬧哄哄的聲音響起,她一臉的不悅,皺著眉道:“外面發生何事了?”

外間的丫頭還未來報,禁軍已入屋,“將軍夫人,陛下有請!”

白氏望著這人,眉眼冷硬,她慢悠悠的直起了身子,柔聲道:“可是萬將軍出什麽事情了?”

“夫人入宮去就知道了!”

白氏還要繼續打聽,那人冷聲道:“夫人是自己走?還是需要我們幫您?”

看這人嚴肅的樣子,說話的語氣,她心中有些慌亂,若是萬鴻鈞出事了,那很可能直接就圍府邸了,怎麽還會請她入宮?難道是曹府因為曹湘的事情找她事兒了?

一路上,白氏都在想著若是曹府發難,她應該如何應對,臨近宮門時,她好像是想通了似的,挺直了腰板,有種勝券在握的氣勢,禁軍看著她這副姿態面露嫌惡。

到了大殿門口,莊嚴肅穆的大殿內滿朝文武大臣在左右兩列,皇帝坐在龍椅上緊緊的盯著她,並未見皇後,也未見曹府的趙夫人,望著傅祁州,她一時竟想起了傅祁州愛人.妻的那事兒,不會對她起了歹心吧?

她思索著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一直走到前面,她才看到坐在椅子上穿著冠服的老太太,耳中嗡嗡作響,腦中一片紅白,她有些慌亂的朝萬鴻鈞望去,只聽身後人冷聲道:“陛下面前還不下跪?”

白氏急忙回神跪了下去,“妾身白氏,參見陛下!”

傅祁州看著下首跪著的白氏,心中說不上來的厭惡,不伺婆母,丟了兒子竟都是這人做的。

“白氏,朕且問你,與大將軍成婚之後,你可伺候過婆母?”

傅祁州的話落,白氏懵了一下,匍匐在地遲遲不語,傅祁州冷聲道:“擡頭回話!”

白氏緩緩的直起身子擡起頭望向傅祁州,對上了他那冷冽的眼神後又欲蓋彌彰的閃躲,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好似受盡了委屈。

“回陛下,妾伺候過婆母。”

傅祁州皺了皺眉頭,萬鴻困也蹙了一下眉,但轉瞬就不見了,不待傅祁州繼續問話,白氏的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了,一臉委屈道:“陛下,妾以身相許報夫君救命之恩,本是蒲柳之姿不敢高攀,但將軍有情有義,不忍將妾一個弱女子丟下,便帶回了京城,可妾沒有料到,老夫人會不喜妾,亦不讓妾入門,妾曾跪求老夫人答應,不求為妻,但求在將軍跟前伺候著,不知道為何?老夫人還是不同意,但將軍執著,娶了妾為妻,婆母是府君的母親,妾怎會不孝婆母?給妾一百個膽妾也不敢!”

傅祁州聽著她這話,眉頭鎖的更深了,“朕問你,可伺候過婆母?你只需回答,是如何伺候的?何時伺候的?晨昏定省了?”

白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半晌沒有回話,趙釧開口道:“白氏請回話!”

“回陛下,時日久遠,妾已經記不得具體是何時了,只記得那時還是剛成婚不久,妾每日都去婆母跟前伺候,是有晨昏定省的。”

“禦史大人,此話當真嗎?”

傅祁州問的萬鴻堃,萬鴻堃站了出來,躬身道:“回陛下,臣未曾見過長嫂在母親跟前伺候過。”

白氏聽這話,一下子就將矛頭對準了萬鴻堃:“二弟說這話良心不會自責嗎?安氏整日在老太太跟前謀著家產我就不說什麽了?今日你竟這般冤枉我!”

萬鴻堃的臉色難看極了,只聽老太太道:“安氏是什麽樣的人,由不得你血口噴人。”

這家長裏短之事扯起來,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傅祁州聽著白氏回的這幾句話,就知道這女人會哭會鬧,不是什麽善茬,他側頭對一旁的趙釧說道:“去將兩位太後,還有皇後都請來。”

趙釧還沒出大殿,就聽到外面太監稟道:“小太後和惠太後來了。”

聽稟,急忙將二人請了進來。

白氏看著走進來的兩個女人,攥緊了手,在男人面前撒潑好用,可女人面前就不見得能夠自圓其說了。

李翾的傷勢才剛剛好些,並沒有全好,但老太太找到她跟前,給她遞了話,先帝又敬重老太君,如今先帝沒了,既然需要她出面,她都會答應。

再說白氏這人,她聽皇後提過一嘴敗壞曹湘名聲,她也實在是不喜。

走近後傅祁州賜了坐,惠太後和李翾坐在老太君身邊,惠太後朝老太君安撫示意。

剛才白氏的話,李翾和惠太後在外面聽了一嘴,她坐下之後,望著白氏道:“白氏,成婚後你住在何處?”

白氏回道:“回小太後,妾成婚後住在將軍府。”

她這一句小太後,讓傅祁州不悅,只見李翾面色平靜,李翾思索了片刻繼續問道:“從將軍府到萬府老宅不算近,平日外出,你可是乘將軍府的馬車?”

“回小太後,是的。”

“嗯,所以,你從將軍府到老宅,車馬經過定是會有人看到的吧?晨昏定省的時辰也穩,哀家只需派人去查探一番便知你是否有日日從將軍府回萬府給老太君請安!哀家允許你自辨,你且說!大家都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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