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迢迢長路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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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

說幹就幹,崔子銘生怕自己再做猶豫就後悔。

只是這離開家說的簡單,要去哪呢?

崔子銘出門的時候無論到哪都能看見那些黑蛐蛐兒,而進了家門便看不到,這說明那蛐蛐兒完全是跟著他走的。

出門簡單,這一步邁了出去,去不知去往何處。

去住那飯店旅館?

若是真出了什麽事,那人家豈不是平白無故倒了大黴?

更不可能去周遭朋友家,給他人惹了禍事啊!

“崔先生不必多慮,您去我家當鋪就好。”

洛螢說著,她既然敢叫崔子銘出門,心中已經有了些許計較。

“可......”

崔子銘尚有些猶豫,誠和當顯然不是一人兩人,就算是家小當鋪,內裏的家什物件也不少,這要是真去了惹出禍事,那可太對不起人家了。

“就這麽定了,崔先生且收拾收拾東西,等回了誠和當,也需要做些準備。”

坐在一旁的王小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完全插不進去嘴。

對他而言,崔子銘是友,而洛螢又是東家。

站在朋友的立場上,他自然希望崔子銘身上的禍患能夠解決,誰會眼睜睜的看著朋友遭遇詭事去死?

站在誠和當的立場上,東家這一手何嘗不是主動蹚渾水?萬一出了什麽事兒他可怎麽交代!

此刻,見洛螢已經下定了主意,準備帶崔子銘回誠和當,老崔也決定要冒險,王小田的千般想法壓在心底,他暗暗祈求,只希望螢姑娘是真有底氣,能夠順利解決此事。

崔子銘帶了個隨身的小皮箱,將家裏房門院門全都鎖好,就隨著二人出門。

這才走出了胡同轉彎,洛螢就見崔子銘的腳步忽然停滯。

“崔先生,看到了?”

“對,在前邊那石縫草叢裏,有一群,像是在列隊一樣看著我。”

崔子銘說著。

洛螢與王小田的目光隨著他的方向看去,同樣看到了石縫中的野草,那在她的視線之下,哪裏空空如也,除了生機茂盛,濃綠喜人的野草,沒有半個蟲子。

“崔先生。”

洛螢突然發問:“您有沒有試過,這些蛐蛐兒在地上的時候您一腳踩過去?”

崔子銘與王小田聽到這話都是一楞。

踩過去?

這麽詭異的蛐蛐,豈是一腳下去就能踩死的?

洛螢邁步走到了那石縫附近,她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繼續詢問崔子銘。

“崔先生,那蛐蛐群現在還在這裏嗎?”

崔子銘不知其意,但此刻強忍著自己的恐懼與惡心,看著石縫野草。

“在的在的,現在有兩只就趴在那野草上邊,觸角都立起來,像是在盯著我。還有幾只......”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洛螢一個擡腳直接一腳踩到了那野草之上。

“啊。”崔子銘一驚。

“我踩中沒有?那蛐蛐現在什麽樣?”洛螢問著。

仿佛害怕沒有踩中一般,此刻她還輕輕踮腳,然後小步地跳了幾下,兩只腳都壓在了那野草之上。

崔子銘半張著嘴巴,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踩到了,兩只蛐蛐兒都趴下了,好像被踩死了。”

他又走近了幾步,也不怕了,低頭蹲下看著洛螢腳踩著的位置。

隨著洛螢的一擡腳,原本腳下的那兩只蛐蛐兒已經成了蛐蛐兒屍體。

一聽這話,身邊的王小田也來了精神:“還哪有,我壯我來踩,是不是都能踩死了?”

“別。”洛螢剛說了一個別字,就聽崔子銘聲音有些發顫。

“螢姑娘......剩下的那群蛐蛐兒,現在轉了頭,觸角提起來,像是在仰頭盯著你看。”

聽著崔子銘的描述,王小田此刻腦海中已經能夠想象出那樣的畫面。

這些蛐蛐兒,現在是記仇了?把螢姑娘也記住了?

一瞬之間,他覺得渾身發寒。

“哦?在哪?”

比起兩個人,洛螢此刻的語調依舊平靜,她擡起腳在旁邊的地面蹭了蹭,似乎想要蹭掉鞋上那看不見的蛐蛐屍。

“就在,就在你鞋尖兒的前邊,有一只蛐蛐兒,正伸出了觸角,剩下的在鞋邊圍成了一圈。”

崔子銘說著,此情此景簡直讓他頭皮發麻,這蛐蛐要是圍了一圈,他現在恨不得自己拔腿就跑。

王小田已經聽得汗毛豎起,卻見洛螢不緊不慢擡起了左腳,踩下,右腳踩下,甚至腳底在地面上扭曲摩擦了幾下。

“都踩死了吧?”

她語調輕松,仿佛根本沒有覺察出有什麽不對。

“踩死了。”

崔子銘說著,眼睛忍不住掃視四周別處的角落,總覺得還有其他蛐蛐兒在暗中窺伺。

“那我們走吧。”

洛螢跺了跺腳就繼續大步往前走,一胖一瘦兩個男人加快腳步跟上。

“螢姑娘,那蛐蛐兒......”

兩人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開口。

卻聽她混不在意地開口:“蟲子嘛,踩死不就好了?”

“只可惜臟了我這雙鞋。”

說著,洛螢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自己的鞋子,語氣很是可惜。

王小田張了張嘴,小祖宗,這是鞋的事兒嗎?

他們兩個大男人在這哆哆嗦嗦,擔心小命不保,禍事臨門,她一個姑娘家家怎麽,怎麽這麽莽?

“螢姑娘,咱這是要往哪走?”

崔子銘看著她這走的方向不對頭,不是說要回誠和當嗎?

這怎麽直接往這相反的方向走了?

洛螢看了他一眼,“崔先生,您從泰和當裏出來,就沒覺得忘了點什麽嗎?”

崔子銘有些不明所以,他揉了揉腦袋:

“我自己的物件都帶回來了,也沒落下什麽啊,就算是落了,掌櫃的他們也能給我送過來。”

卻見洛螢突然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他。

“崔先生,您落了一件東西。”

“那假蛐蛐罐的當票。”

此言一出,洛螢身邊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是啊,當票!

當鋪的一次交易,基本上圍繞三樣東西來進行。

典當的物件,當初的銀錢,以及當票!

一張當票上,包含了當鋪名、具體的地址、當物為何、當期多久、當本、利息、以及典當人與當鋪的責任。

換句話說,這相當於一份借貸,亦或是抵押物合同!

那假蛐蛐罐即便是過了崔子銘的手,可這物件的交易一方是當鋪,而不是他一個三櫃,當票上寫的也應該是泰和當。

那假蛐蛐罐即便是要報覆,也應該找泰和當,為什麽偏偏只找到了崔子銘的身上。

洛螢這一提,兩人也不是蠢笨之人,瞬間都反應了過來。

“這麽說,我當時的當票上是被做了手腳?”

“可票臺只是個年輕後生,如果當票有問題,那票臺不是也遭了殃?”

崔子銘急忙發問。

洛螢輕輕搖頭,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

“不知,你不是還回過當鋪?那時票臺若是還在,想來是無礙的。具體究竟如何,也要看到那張當票才知道。”

“一會兒還是崔先生自己進泰和當便好,等取完了那當票,我們還需要去準備些其他物件。”

洛螢沒說還需要準備什麽東西,兩人只等著她安排。

自從洛螢踩死了那看不見的蛐蛐兒之後,這前往泰和當的一路之上,崔子銘就再也沒見到蛐蛐兒了。

他當然不會覺得這些蛐蛐是被嚇到了,亦或是被洛螢這幾腳踩得都死了。

這些蛐蛐兒暫時消失,下一次的來襲也許會更加猛烈。

...

洛螢先讓崔子銘去泰和當尋了那假蛐蛐罐的當票,隨後又帶著兩人買了七七八八的東西,這一路直到回到了誠和當,半只蛐蛐兒也沒有。

回了誠和當,寧爺十分意外,這早上才說去請人,這就直接把人請回來了?

只是還沒等他發問,就見洛螢招呼著王小田先是給崔子銘安排一間客房,然後自己拿著一堆東西進了臥房閉門不出。

洛螢抱著東西進屋,眉頭卻是皺起來。

蛐蛐兒素來是晝伏夜出的蟲子,其成長期往往是在秋日,因此也叫作秋蟲。

而現在纏上了崔子銘的這些蛐蛐兒,明顯不是一個路數。

正所謂一力破萬法,從昨夜自己的武力能夠對付秘字號房中的詭物,洛螢心裏就有了些底氣,今日試探了一下那石縫草叢中的蛐蛐兒,同樣如此。

只是問題的關鍵是,即便是身懷高深武藝,可她現在終究是肉眼凡胎,沒有天眼之能力,看不見這些詭物玩意兒。

因此除了叫崔子銘去取了那當票之外,洛螢臨時搞了點民間土方子——用來開陰陽眼的那種。

此刻,她擰著眉毛看著眼前的這些東西,好不容易弄到的黑狗血,路邊樹上薅下來的柳葉,不知真假的牛眼淚,藥材鋪裏買來的烏鴉眼,以及香燭店裏買來的蠟燭。

她是用狗血淋眼,柳葉擦眼?牛眼淚滴眼睛?生吞烏鴉眼?還是用蠟燭陣法?

洛螢看著眼前的五種道具,一時間陷入沈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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