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嗎？”

已經是快要吃飯的時候了，沒等到秦琬的玄月先是到岳父和小舅子那裏轉了一圈，最後在房間裏發現了似乎已經陷入沈思的妻子。

他走到她身邊，猜想著是不是兩人的身體又出現了什麽令她憂心的問題，他摸了摸她的頭發，溫聲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玄月......”她揚起頭看向他，一臉愁雲的臉蛋恰好停靠在他手中，她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應道。

“......我有事情想要跟你商量。”她猶豫再三，向他遞來了一疊薄薄的文件。

看見她臉上覆雜的神色，他心下也有些不安：“這是......？”

她沒有說話，下意識地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剛看了幾頁文件，他抓著文件的手便不自覺地用上了更大的力氣，原本平緩的呼吸聲變得沈重起來，在房間中清晰可聞。

他啪地放下文件，這種莽撞如同少年般的舉動極少在他身上出現，他看向秦琬的眼神中有著藏不住的喜悅和愛意，嘴角禁不住揚起卻又克制地沈下，他剛想和她說些什麽，卻突然想起秦琬剛剛凝重的表情，心中的激動便頓時消退了一大半，他的神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他試探道：“......你是在擔心什麽嗎？”

與她從得知信息後便一直保持的茫然不同，他剛剛那將要溢出來的喜悅和激動都明白地告訴她，他對於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十分期待，這使她不自覺地加重了心理交戰中在情感那一邊的籌碼，面對他的問題，她坦誠地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的時間，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已經準備好了當一個母親。”

“所以......”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微微收緊，“我在想......是否把他（她）留下。”

語畢，她轉過視線，望向他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玄月並沒有立刻說些什麽，他坐到她的身旁，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兩人交疊的右手下是尚未有意識的小生命。

“我...會尊重你的決定。”玄月首先打破了沈默，他艱難地說道，剛剛的喜悅與當下的痛苦抉擇形成巨大的落差。在懷孕的過程中，無論他怎麽體貼，秦琬註定要付出更多，即使他為小生命的到來感到由衷的喜悅，但他不能自私地要求她把孩子留下。“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發間：“所以你不必有壓力。”

“玄月......”她迷茫地道，“難道我要待在後方嗎？”

她撫摸著小腹，似乎在感受他（她）的存在“但是，我又舍不得他（她）啊......”

最終他們還是沒能得出結果，只是在房間中靜靜地相擁著。

然後就在幾個小時後，她出現在了蘇三家的客廳裏。

送她來的是才休息了幾天的夜鶯，就在玄月給她準備夜宵的時候，她偷偷地聯系上了夜鶯，在留下一張紙條後，她便到了他們的家中。

“真是個兩難的問題呢......”

把秦琬送到蘇三那裏後，夜鶯就自覺地離開了。秦琬省去了前世和一些重要的事情，把現在的情況簡單地對蘇三覆述了一遍，然後她便往後一靠，在沙發中躺出了葛優癱的姿勢，還翻了個白眼。蘇三想到了她的肚子，默默地給她腰後塞了個抱枕，然後她也來了一個葛優癱，感嘆了一下。

“對呀。他的確不希望給我壓力。”秦琬嘆了口氣，“但是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那當然呀。”蘇三想到了她在和夜鶯鬧矛盾的時候被迫吃的狗糧，“一年之內，你們真的會進行決戰嗎？”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想起繆爾，她又翻了一個白眼，“本來應該沒那麽快的，但是現在出現了一些新情況，我也不能確定。”

她嘆氣道，“這就是我煩惱的問題。”

蘇三也默默地糾結了一會，配合地也嘆了口氣，然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秦琬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想......既然我們不能確定未來會怎樣，你又狠不下心來，那不如就聽天命吧！”她翻箱倒櫃找出了紙和筆，在上面刷刷刷地寫下幾個字，然後將紙撕開揉成紙團。她轉頭看到秦琬有些奇怪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哈哈，本來想著隨便找張日歷上的紙的，但這畢竟跟我的幹女兒有關，還是正式一點好了。”

然後她得到了來自好友的吐槽：“......個鬼啦！還有為什麽這麽篤定是個小姑娘......”

原本還在糾結的秦琬看著寫著不同答案的紙張被揉成紙團，籠罩在心頭的烏雲似乎被撥開了幾分，她竟然對這種象是玩笑一般的決定有了一種期待，她沒有想到最覆雜的問題居然用了最簡單的方式解決。

“哈......”她笑著搖搖頭，像是卸下了什麽，“嗯，就這樣決定吧。”

蘇三將紙團來回交換了幾次，然後放在了一個盒子裏，她也笑了：“嗯，就看天意了。”

秦琬閉上眼睛，伸出了手。

“就看天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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