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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項梁戰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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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項梁戰死(上)

清晨,安晟被三分鐘熱度洗腦,早起跑步鍛煉身體,增強體質。竟然遇到了在院子裏打拳的項籍,虎虎生風的,刮來陣陣涼意。

安晟靠在柱子上看項籍打完一套,打趣:“將軍不是造人去了嗎,怎麽起得這麽早,身體不行啊?”

項籍出了一身汗,扯開衣領散熱:“都是你給我找的好事。昨天晚上鬧死人了,快天亮的時候將軍把人敲暈了,出來練功。”

“敲暈了?!”安晟吃驚,“這麽不憐香惜玉,那是你夫人啊!”

“兵荒馬亂的,什麽夫人,又造什麽人?!”項籍拽過來安晟靠在他身上,“女人真麻煩。”

“那你找個男的。”安晟幫項籍理了理額前被汗水沾濕的碎發,笑著說。

“找你。”項籍把安晟的雙手拉倒自己胸口捂著。

安晟撓他:“那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吧。”

“同意。”項籍代替安晟回答。

“這麽肯定?”安晟俯下身,湊到項籍臉邊。

“又和現在沒有什麽不一樣。”項籍歪頭蹭蹭安晟的臉,“頂多身份多了個。”

安晟躲開:“別過來,一身汗,臭死了。”

“將軍不臭,昨天才洗過。”項籍不滿意地嘟囔。

“行了,好好顧著虞姬,人對你挺好的。”安晟拍拍項籍,“我吃飯去了。”

“她太粘人,將軍不喜歡這樣……”項籍往後一仰,靠了個空,才發現安晟已經走開,“哎,你等等我……”

等了一天,範增的回信就遞到了安晟手中。

“老頭兒怎麽說?”項籍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背後有虞姬幫他捏肩膀。

安晟合上信,只告訴項籍他需要做的事情:“老師說項叔去打定陶,要我們攻外黃。”

“嗯,行。”項籍現在只覺得打仗挺好玩兒的,沒有什麽抵觸心理和霸占心理。

安晟則顯得有些憂心忡忡,範增不僅在信中說要怎麽打,還說了項梁的情緒變化,到沒有尋歡作樂,只是因勝而傲,有些浮躁,林帶著楚軍將士以為勝券在握。宋義勸過他,反而被打發去齊國了。

範增並沒有預見到項梁日後的死亡,只是略有些擔憂。但是安晟知道,只是不知道時間,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現在看來,這個時刻也不遠了。

安晟覺得還沒有必要告訴項籍這件事情,只是提筆回信給範增,希望他能好好勸勸項梁,在最終的滅亡前能夠懸崖勒馬。

“什麽時候走?”項籍看安晟寫完信半天沒講話。

安晟把信折好:“你有美人相伴,還願意走?”

“當然,將軍領兵打仗為首,兒女情長為輔。”項籍拍拍胸脯。

虞姬笑著揉了揉項籍的肩膀:“將軍真是大丈夫。”安晟也跟著笑。

這樣的場景看上去,虞姬與安晟之間的氣氛似乎也融洽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但正如山雨欲來時平靜表面之下的暗流湧動,一切仍是不可知。

安晟主動要求在最後壓陣,其實是想要去會一會呂臣和曹參。

英布原本正在呂臣的籠車前走著,看到安晟過來馬上走到一邊去,回避兩人之間的談話。

“呂將軍可怪安晟?”安晟讓桃花放慢速度,和呂臣並排。

“軍師擡舉呂臣了,本就是呂臣做錯,當然不會怪於軍師。”呂臣站在籠車中,身上的鎧甲暫時被卸走,卻不改一身霸氣。

安晟微笑:“看來令尊呂青真是虎父無犬子啊。”他剛剛才知道一個小道消息,這個被自己關起來的人的爹已經來到熊心身邊,據傳混得還不錯。

呂臣低頭:“呂臣為父親抹黑,無甚顏面。”

安晟擡手招來不遠處一直註意這邊情況的英布,讓他把呂臣放出來。呂臣有些納悶,緊抓木欄不肯出來,挺固執的:“若是軍師因父親名號而釋放呂臣,呂臣寧願以死謝罪。”

安晟:“實話跟你說,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認識呂青是誰,放你出來是因為你過錯不大,勇於承認,跟你爹八竿子打不著。”呂青有什麽名號,不就是在熊心哪裏混得風生水起嘛,安晟可不鳥他。

呂臣看安晟說得坦坦蕩蕩,英布又在以眼神示意呂臣趕緊謝謝安晟,就只好一抱拳:“呂臣謝軍師。”

安晟接受了,跟英布說:“呂臣還是跟你一起作戰,軍銜提一提,當個副將吧。”

英布為朋友高興,拉著呂臣跪下:“謝軍師。”

“行了,別跪了。”安晟讓兩人站起來,“軍糧並不寬松,待得他日大宴,定當在眾軍士面前公布。”

兩人道謝,離開。

安晟走向在隊伍最末尾的曹參,他身邊也有一個人——大漢樊噲,看到安晟來的時候沒有挪窩,反而走得離曹參更近了一些,看樣子像是怕安晟欺負曹參,最後還是曹參把樊噲指使走了。

“你知罪?”安晟冷冷道。

“曹參私以為功過相抵。”曹參毫不示弱。

安晟心裏點頭——挺有骨氣,但是性子太烈,不好控制。

“若我說功不抵過呢?”

“曹參甘願一死。”曹參大義凜然地不看安晟。

安晟失笑——這性子真的需要磨一磨。

“那便留你再反思幾日。”安晟叫來看守他的小兵,耳語道減為一天兩頓飯,飯量減半,涼水控制。安晟打定主意如果自己一個星期以後再過來曹參還是這個樣子,就找個理由把他放了,畢竟圓滑的看多了,來了一個棱角磨不掉的倒也是稀才。

外黃裏雍丘不算遠,城門緊閉,城墻上隨時都有士兵巡邏,看樣子是接到消息說雍丘失守,李由戰死,才如此嚴密防守的。

項籍觀望了一下,感覺不在話下,準備親自出馬,不讓安晟制定什麽策略了。安晟也覺得同意了,自己正好把曹參放出去戴罪立功一下,然後官覆原職。

項籍領兵攻城去了,安晟趴在一大塊石頭上寫寫畫畫,準備按照腦海中的印象把□□地圖畫下來,標註一下自己去過的地方以及可能要去的地方,然後計算一下任務量。

虞姬在一邊跳舞,甩甩袖子,拉拉裙子,嫵媚得緊,但是和安晟沒有什麽關系。

“報——”

聲音遠遠地傳來,由小及大,安晟擡頭看到一個騎著戰馬的小兵飛奔而來,在距離自己十米左右的地方摔下馬,連滾帶爬地跪倒在自己面前,戰馬已經累得摔倒在地上,鼻子裏冒著粗氣。

“說。”安晟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會來得這麽快吧。

“報告小軍師,上將軍在定陶被秦軍大破,傷勢嚴重。”小兵也是累得不輕,但還是堅持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安晟呆住,真的是來得這麽快,項籍還在攻城,自己要怎麽告訴他他叔父快要或者已經翹辮子的事情。

好半天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你——先下去歇息。”

小兵還返回去找了些水餵給自己的戰馬,然後才疲軟地躺倒在一邊睡了過去。

安晟身邊沒有什麽人,大一大二大三也跟著項籍打仗去了,只有不遠處的虞姬註意到了這邊不同尋常的情況,施施然走過來看個究竟。看到安晟呆楞的樣子後,用袖子掩著嘴偷笑:“軍師怎麽了,看起來這般呆?”

安晟沒有反應,目光落在面前的土地上,腦子正在飛速旋轉把項梁快要升天這件事告訴給項籍的最佳方法。

虞姬不大滿意了,提高聲音:“軍師沒聽到妾身的問話麽?”

安晟這才回過神來,對虞姬自然沒有什麽好語氣:“安晟方才出神,抱歉。”

虞姬鼻子裏冷哼一聲:“怕是軍師從未把妾身放在眼裏吧。”

安晟心情不佳,語氣冷淡:“夫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安晟的分內職責還不需他人插足。”

虞姬氣惱,玉指一伸,指向安晟:“軍師什麽意思?虞姬已經理解將軍以大事為重,不能時時估計兒女情長還不夠麽?”

“差得遠了。”安晟走開。

沒成想虞姬跟了上來:“那軍師以為虞姬該怎麽做,難不成身披鎧甲手持長刀為將軍上陣殺敵?軍師倒在最安全的地方悠閑,怎要虞姬擔起這項重任?”

安晟沒空和她吵,一心想要趕去把項籍叫回來。但是虞姬太不會看人臉色,一直嘰嘰喳喳讓人心煩,也算是理解為什麽項籍說那天晚上鬧得他把人敲暈了才脫身。於是猛地剎住腳步,厲聲道:“安晟自是不能陣前殺敵,但也不會再將軍殺敵時和自己人炒內訌。夫人若是耽擱了安晟向將軍匯報要事,這個責任你擔不起!”

虞姬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安晟,被嚇得後退一步,有些瑟縮。安晟就趁機走過她去,疾步往戰鬥最酣的地方走去。

剛走到城門口的空地邊緣,安晟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戰神一般的人物,高舉方天畫戟拼殺。安晟突然就不是太想打擾他,也不太願意打破這一個時刻他的驕傲。

半個時辰後,戰事暫歇,項籍領兵回營,安晟走上前。

項籍把方天畫戟靠在一邊:“來給將軍揉揉。”閉目休息。

安晟沒有動。

項籍等了半天不見人去,睜眼一看,安晟還在原地,直接把人拉了過來。摁著安晟坐下,仔細瞅瞅:“別擔心,將軍會把外黃打下來,然後回去幫著打定陶。”

安晟目光悲憫,伸手摸摸項籍的臉,幫他把不小心濺上的鮮血搓去:“別打了。”

項籍皺眉,看安晟的表情,不理解原因,最後妥協:“行,按你說的辦。”

“去定陶看看項叔吧。”安晟聲音很輕。

項籍一怔:“叔怎麽了?”

“秦軍大破我軍於定陶,項叔傷勢嚴重,現在情況尚不明了。”安晟淡淡地說完這個壞消息。

項籍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雙手緊握成拳。

安晟用力一根一根幫他掰開,聲音小到只有項籍才能聽到:“小雞我說句難聽的話——如果項叔不在了,你是將軍,大家都會聽你的話,你不能慌,不能亂,不然我們就敗了……”

項籍嘴唇緊抿,眼睛緊盯安晟,手指終於慢慢放松,每個手心被掐出來了四道月牙:“我們回去。”

安晟點頭。

項籍拿起旁邊的方天畫戟,高聲道:“江東兒郎們,隨將軍返回定陶,救楚破秦!”

士兵們看項籍安晟均是面色凝重,由於心中充滿的是對將軍軍師的信任,沒有人多說什麽,很快整理好行裝,踏上返程。

韓信和英布先後都來詢問了原因,安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兩個人表情立馬凝重,一言不發地返回趕路。

劉邦也是跑了過來,先表達了一下把曹參放出來的感激,然後小心翼翼地詢問:“外黃不日即可攻下,為何要引兵東撤?”

安晟看了劉邦一眼,飛快思考如果自己告訴他實情,這人會不會馬上翻臉離隊,最後覺得他應該沒有這個膽量:“上將軍遇襲,傷勢較重,回去解圍。”

劉邦理解地點頭:“劉某定當全力協助。”

廢話——安晟在心裏默罵你現在不是打著楚軍的旗號和秦兵作戰啊,臉面上還是不喜不怒:“多謝劉兄。”

“哪裏哪裏。”劉邦還推辭,“劉某分內之事而已。”

安晟不再答話,一心趕路。劉邦在安晟身邊並排走了一會兒,慢慢地減下速度,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去了。

“軍師。”英布又來了一次,“英布有事相求。”

“說。”安晟很爽快。

“呂臣是我好友,但是——軍師知道他的來歷麽?”英布看起來像是有難言之隱。

“什麽來歷?”安晟奇怪,自己剛剛知道他爹是楚國令尹。

“他原是陳王軍中中涓,陳王戰敗後組織了蒼頭軍,希望重建楚國。後來我兩人遇上,才一同到來。”英布跟安晟解釋了一下,同時表明自己的意思,“英布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軍中戰士說軍師對這些不大關心,但扔覺得有必要前來說明。”

安晟蹙眉,拿不準英布這個時候來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其實,英布也沒有什麽意思,他和呂臣相處的時間不長,之前去安晟面前求情是義氣使然,這次過來只是擔心呂臣之前的人品,害怕自己捅了什麽婁子。

安晟思考了一會兒,覺得英布應該不會有什麽壞心思,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英布松了口氣,抱拳:“多謝軍師理解。”

“沒事,讓我好好想想怎麽做。”安晟沒讓英布離開,直接開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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