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王宮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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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劇情被他摧殘得與原作基本是兩個世界了,但生活還是要繼續。

有了凱瑟的日常拜訪和穩定的關心,克裏斯的好感度開始逐漸回覆。尤其是在換掉克扣他飲食的侍女之後,小孩兒對凱瑟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

還說不上有多好,不過,至少不會像一開始那樣畏懼凱瑟了,是個不錯的發展。

葉扶用筆記本記下了這些變化。當然,為了防止被人發現的時候引起不必要的口舌,她用了轉生前世界的語言寫下記錄。除去優利卡、克裏斯,在還未見面的男主角中,阿爾維蒂是隱居世外的賢者,和他沒什麽交集,可以事先忽略。

剩下的一位就比較棘手了——攝政王奧克德。此時的他應該也是個和凱瑟差不多年紀的貴族少年,但作為巴赫家族的未來家主、帝國未來的攝政王,他對同齡的皇儲凱瑟有著相當嚴重的競爭情結。以凱瑟·亞斯林的暴躁脾氣,被人當做了對手,自己當然也不遑多讓。從結識開始,二人便爭鋒相對,直到凱瑟死亡。

並非男主的凱瑟沒有光環加持,只能淪為襯托男主角實力強大的敗犬。這一場無聲的戰爭,最終以奧克德的勝利落下帷幕。

游戲裏雖然沒有寫明,但葉扶知道,凱瑟的死少不了奧克德在背後的推波助瀾。這位年輕的攝政王尤其工於心計。

要避免死亡flag,首先就是盡可能不去站在奧克德的對立面。可是奧克德的野心極大,凱瑟身為皇太子,免不了要和他碰一碰……在那之前,葉扶只能盡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順便挽救一下口碑,讓奧克德未來不會過於敵視他了。

除去每天固定的課程,凱瑟也時常去克裏斯的宮殿和他一起射箭。值得一提的是,克裏斯年紀雖小,箭術卻十分優秀,即使是每天都有在進行體術訓練的凱瑟也不是他的對手。

恰如此刻,克裏斯小小的手正拉緊弓弦,蓄勢待發。他先是瞇起一只眼睛認真地瞄準了一會兒箭靶——下一秒,弓矢飛出,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然後精準無誤地落在了箭靶的中心。

“好厲害!”凱瑟讚賞道。

克裏斯很少被人誇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

那邊侍女推著餐車過來,把下午茶的點心整齊地擺在涼亭下的桌上。凱瑟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靶心,嘆了口氣,招呼著小克去涼亭下休息。兄弟倆一左一右坐在桌旁,凱瑟揮手屏退了侍女,只留下優利卡在身邊守候。

“這是特別調制的牛奶,喝了可以長高的。”凱瑟說著,把裝著牛奶的陶壺端起來,給弟弟斟了一杯,“之前落下的營養要好好補上!”

克裏斯乖巧地點了點頭,待凱瑟把他的杯子裝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捧起來,啜飲一口。葉扶看他的樣子,只覺得又可愛又心疼。在她原來的世界,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最鬧騰的階段——而克裏斯卻被身份局限,不但孤獨,還要遭人冷眼。

從前,克裏斯·亞斯林對葉扶來說只是個游戲角色,但在實際接觸之後,她才切實地感受到這樣一個有血有肉的靈魂。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改變他的命運。

“皇兄……”察覺到凱瑟的視線,克裏斯輕喚了一聲,又頓了頓,舉起的茶杯遮住了半張臉,“現在的您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

啊。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凱瑟的轉變的確顛覆,克裏斯會提起也是理所當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優利卡沒有產生懷疑,但既然這會兒克裏斯問了,他就一起糊弄一下吧。葉扶如是想著,清清嗓子,又回憶了一遍預先想好的說辭。

“嗯……我以前的脾氣是比較差。”凱瑟摸了摸鼻子,淡定地解釋道,“其實前幾天,我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腦袋……然後就突然產生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克裏斯聽得很認真。凱瑟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優利卡,後者正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但不像是有所懷疑的樣子。於是他繼續胡謅:

“總之在這之後,就發現自己沒有那麽容易生氣了。可能是因為砸到了腦袋吧!就是這樣,優利卡可以為我作證。對吧優利卡?”

忽然被提到名字的優利卡睜開眼睛,瞥一眼凱瑟,淡淡地應了一聲:“殿下,確實是這樣。”

克裏斯捧著茶杯眨了眨眼睛。就在葉扶以為已經蒙混過去的時候,對方卻忽然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湊到他的面前——

怎麽回事,難道是哪裏露餡了!?

葉扶慌了神,正想解釋,卻聽到克裏斯關切的聲音:“磕到腦袋哪裏了?皇兄,現在還疼嗎?”

原來是在關心他。凱瑟舒了口氣,伸手指了指額角的一小片淤青:“在這裏。”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發現的。沒想到卡特琳娜人小小的,勁那麽大,還留了道淤青。看來確實是個練劍的好苗子。

但是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他可就不好圓了。見克裏斯還在仔細端詳他的傷口,凱瑟順手從桌上拿了塊餅幹,塞進弟弟的嘴裏,轉移掉話題:“還有,皇兄太拗口。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你叫我哥哥就可以了。”

克裏斯下意識叼住餅幹,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坐回原位把餅幹咬碎咽下之後,才不敢置信地又確認了一遍:“哥哥……?真的可以這樣叫嗎?”

凱瑟點頭:“當然可以,你本來就是我的弟弟嘛。”

“哥哥!”幾乎在他語畢的瞬間,克裏斯就迅速地改變了稱呼,接著道,“但是哥哥這幾天總是來找我,父皇和母後那邊沒有關系嗎?”

凱瑟明白他的擔憂。亞斯林皇帝倒是不甚在意,只是皇後,在以前就毫不掩飾對克裏斯赤果果的厭惡。即使是皇家晚宴的場合,她也不允許凱瑟和克裏斯獨自見面。……當然,那時的凱瑟十分我行我素,沒怎麽聽她的就是了。

“沒事的。”凱瑟拍拍弟弟的腦袋,寬慰道,“兄弟和睦對皇家來說是件好事,你不用擔心。”

克裏斯這才放下心來。

他與父皇母後見面的機會不多,但能感覺到,他在這裏是不被歡迎的。即使冠上了亞斯林的姓氏,他也還是覺得,屬於自己的歸宿應是有母親在的那個狹小的異國房間。

可是母親不在了。他一個人被接進這偌大的皇宮。那個據說是他親生父親的人,對他並不關心;那個同父異母的兄長,亦總用滿懷敵意的眼神註視他。克裏斯本以為,他不會再有家人了。

……而他現在有了哥哥。

這樣的凱瑟身上有一種溫暖的、令人安心的氣息。與以前的他不同,克裏斯更喜歡現在的凱瑟。倘若事實真的如哥哥所說——那男爵家小姐的木劍上,一定是有什麽神奇的魔法吧?還是在去年他獨自為自己紀念生日時,上天終於聽見了他小小的願望呢?

克裏斯沒有深究。他不是很在意原因,因為現在的結果讓他已經足夠滿意。和凱瑟一起喝完牛奶、吃掉點心,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很困的話就睡一會兒吧。”他的哥哥如是說道。

克裏斯瞇起眼睛。初春的風涼涼的,吹在他的臉上,與和煦的日光相得益彰。恍惚之際,他似乎看見了母親的影子:那個和他一樣有著銀色的頭發、琥珀色眼睛的母親。她正低著頭,手輕輕拍在小克裏斯的後背上;唇瓣一張一合,輕聲唱著熟悉的異國搖籃曲的曲調。

他已經很久沒有度過這樣放松而安逸的午後了。

倚在涼亭長椅上的克裏斯終於沈沈地睡去。凱瑟小心地給他蓋上保暖的絨毯。看著弟弟熟睡中安靜可愛的臉龐,皇太子輕輕嘆了口氣。

“優利卡。”凱瑟小聲地呼喚騎士,“你說,父皇為什麽要接克裏斯入宮?他既然不喜歡這個孩子,為什麽要把他接進來,還給予他亞斯林的姓氏呢?”

克裏斯在宮內受盡排擠。固然是不用擔心溫飽,但皇宮裏的人心叵測,宮外的生活反倒沒有這麽覆雜——

“殿下。”優利卡望向凱瑟的目光有些覆雜。以前的凱瑟可不會這麽多愁善感,看來男爵千金這一擊確實力度夠大。他撓了撓臉頰,思索了一番合適的措辭:“也許……是為了鞭策您吧。”

確實夠鞭策的,給原主都鞭策到斷頭臺上去了。

凱瑟擦了擦冷汗,不置可否。很難想象,原來的克裏斯在遇到卡特琳娜之前一直就過著這樣孤獨的生活。包括之前不讓他吃午飯的女仆……如果沒有凱瑟出手幹涉,他是不是直到成年,也依然在過著不吃午飯的生活呢?

想到這裏,葉扶對面前這個小男孩的心疼更多了幾分。他掖實了絨毯的邊角,又站起身來,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

“陪我練練箭術吧,優利卡。”凱瑟說著,活動了下手腕。他得變得足夠優秀,才會更有守護弟弟的底氣。

騎士微微頷首,走到凱瑟身旁,用手扶著他的肩膀調整方向:“殿下,羽箭打到靶上會有下落的弧度。您應該再往上瞄準一些……”

事實證明,克裏斯的擔心並不是毫無道理的。

皇後很快得知了凱瑟頻繁拜訪他這個血統不純的弟弟的消息。於是,在這一天,凱瑟上完課照常準備去找克裏斯的時候,被皇後的貼身侍女攔了下來。

“凱瑟殿下。”侍女低垂著眉眼,語氣禮貌卻不容置疑,“皇後殿下有事請您過去一趟。”

果然……

葉扶早有準備,也不詫異。點了點頭應下,在踏上去往皇後宮殿之前給優利卡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掌心放在胸前微微欠了欠身,便轉身消失在長廊盡頭。

在她記憶中的皇後,比起一個母親,更像是個掌控者。與亞斯林皇帝對凱瑟幾乎毫無底線的溺愛不同,她對凱瑟十分嚴厲——不但要求他各項課業都做到最好,還妄圖掌控他的人際關系。值得一提的是,原作中的凱瑟固然暴戾,對皇後卻唯命是從。從打壓克裏斯到欺侮卡特琳娜,少不了這位母親在背後潛移默化的熏陶。

葉扶自然是看不起這位皇後的。但畢竟是這具身體的生身母親,並且,她還與奧克德一樣,出身於在帝國內名望僅次於亞斯林的巴赫家族。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招惹這位皇後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甚至還得酌情迎合她一些。

葉扶覺得有些頭疼。她一向和這個皇後相處不來,恢覆記憶之前也是盡量躲著她。但該來的還是要來,還沒來得及回憶之前想好的對策,她已經由侍女領著,來到了皇後的宮殿前。

皇後的宮殿和克裏斯的簡直是兩個極端。凱瑟跟在侍女身後,目光掃過道路兩旁栽滿卡羅拉玫瑰的鍍金花盆,心情覆雜。真是不可謂不高調,與皇宮入口處的銀制大門有異曲同工之妙……等等,難道說,那扇門也是皇後的手筆?

正想著,走在前方的侍女卻停下了。凱瑟擡頭一看,他們已經到了皇後的書房。

“……母後。”

不喜歡歸不喜歡,該行的禮儀卻不能少。凱瑟欠身行了一禮,恭敬地喚了一聲。

正坐在鍍金的真皮沙發椅上閉目小憩的貴婦人聞聲睜開眼睛,向凱瑟的方向看了過來。

凱瑟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過這個生下他的女人了——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什麽痕跡,她也一如他記憶中那樣散發著傲慢的美麗。那頭象征著巴赫家族血統的暗紅色長發被束在頭頂,用鑲嵌著天然紅寶石的金色皇冠圍住;墨綠色的裙擺被誇張的裙撐頂得如同逸開的雲彩,膨脹在她的身體周圍。

這樣誇張的打扮顯然無法獲得葉扶的讚賞。凱瑟行完禮,只擡起頭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地盯著地面。

“凱瑟。”皇後向他招了招手,手指上長長的金色指甲在揮動中反射出晃眼的光,“過來。”

凱瑟垂著手,乖巧地走上前去。

“最近宮裏有些傳聞……”見凱瑟走近了,皇後笑了笑,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後頸,“說你總是去阿霍石宮。”

婦人冰涼的指尖讓凱瑟沒忍住打了個寒顫。秉著只要足夠理直氣壯對方就找不到破綻的原則,他點點頭,理所當然地反問道:“我是去了幾趟。母後,有什麽問題嗎?”

阿霍石宮就是克裏斯所居住的宮殿。與它尊貴美麗的名字不同,阿霍石宮實質上是上一代皇帝用來安置傭人的宮殿,在現在的亞斯林皇帝即位之後就被閑置了。再後來,無論是裝潢還是設施,都比不上皇宮裏的任何其他宮殿的它就被安排給了克裏斯……

只能說懂得都懂。

皇後見凱瑟理所當然的態度,掛在臉上的微笑多了點冰冷的味道。凱瑟感覺到那只按在他頸後的手有些用力了,尖銳的指甲刺進肉裏帶來針紮般的刺痛,他卻只是抿了抿嘴唇,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啊……”皇後低嘆一聲,收回手支在沙發的扶手上,盯著凱瑟緩緩地說道,“母後還以為,那樣骯臟低賤的舞女所生的孩子,你會不屑與他為伍呢。”

“母後。”凱瑟擡起頭,毫不畏懼地直面皇後的目光,辯解道,“克裏斯也是父皇的孩子。對我來說,他就是我的兄弟——”

“呵呵……”

皇後卻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起初只是小聲的輕笑,後來愈發不可收拾。尖銳的笑聲回蕩在書房裏,直到她勾勒了精致妝容的眼角都笑出了淚花,才停下來,擡起手去摸了摸凱瑟的頭頂。

“吾兒喲。”皇後招了招手,侍女隨即遞上一塊帕子。她接下帕子,拭去眼角的水漬,柔聲說道:“亞斯林家哪有什麽兄弟。”

……

這女人瘋了嗎?

葉扶感到詫異,隨即警覺地看向一旁的侍女。眼前的一幕可以說是十分詭異了:皇後就這樣□□裸地、沒有半分敬意地談論統治這個帝國的皇家,守候一旁的侍女卻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甚至還有幾分司空見慣的味道。她以前難道沒少幹這種事兒嗎?不對,凱瑟在這之前可沒聽過這種話,那她又對誰說過?

“你父皇當年可不是皇太子。”皇後繼續說著,語氣不鹹不淡,“他可是有三個兄弟呢。噢……現在是只剩下他一個了。”

突然被科普未提及設定的葉扶還沒來得及消化皇後這句話中更深層次的意味,就聽到房間外響起一陣敲門聲。皇後皺了皺眉,瞥了眼侍女。後者則在接受到目光後低下頭,快步走到門前,把房門打了開來。

“皇後殿下。”來者是亞斯林皇帝身邊的隨侍。他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禮貌卻不容置疑地說道:“皇帝陛下找您商談皇家晚宴的細則。”

謔!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啊。

葉扶看著皇後瞬間拉下來的臉,在心裏感嘆了一番,見縫插針地問道:“那,母後,兒臣先回去了?”

皇後瞥了眼凱瑟,提著裙擺優雅地站起身:“去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凱瑟沈穩地點了點頭,行過禮後便用最快的步行速度離開了皇後的宮殿。

在皇後那兒得到的信息量有點大。他一邊往阿霍石宮跑,一邊思索著皇後話裏的含義。無論怎麽想,都是在暗示亞斯林皇帝登基的過程並沒有那麽簡單。但是,在凱瑟的記憶裏,父皇的幾位兄弟是因為意外或疾病先後離世的。

難不成,這些其實都是亞斯林皇帝做的手腳?皇後似乎知道其中內幕的樣子……可是,她又憑什麽篤定他和克裏斯就不能兄友弟恭呢?

葉扶感到十分費解。可現下的情況,容不得她再細細思索了。她需要趕快跑到阿霍石宮,去確認克裏斯的情況——皇後不可能只召見他,而對克裏斯置之不理的。

只是,她先是上課後又被皇後召見,雖然把優利卡派了過去,卻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然而,到凱瑟踏進阿霍石宮的大門之後才發現,親眼所見的現實遠比預想的更要殘酷。

克裏斯正奄奄一息地倚坐在墻邊。只是一天不見,現在的他就比昨天看起來更加陰郁。銀色的短發沾上了汙土;裸露的皮膚上遍布著血紅的長條形傷痕。琥珀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光澤,只有那蒼白的唇瓣張合著,在輕聲念著什麽。

優利卡是來晚了。但他依然遵循著凱瑟的命令,執劍護在克裏斯身前。他冰冷的目光正射向面前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那張臉,凱瑟可再熟悉不過了。

曾經給優利卡掉包過盔甲的、在他面前出言不遜的,如今已是皇家騎士團團長的伯爵之子,尤文·艾力森。

“喲,凱瑟殿下。”見凱瑟到來,尤文笑了笑,向他見禮,“您來得可真巧。您丟的寶石領結呢,我們在克裏斯殿下這兒找到了。”

……

什麽寶石領結?

凱瑟一頭霧水,想先上前去查看克裏斯的傷勢,卻不想剛靠近對方身邊就被推了開來。他這才聽到克裏斯口中所念的話:“不是我……”

“如您所見。”尤文一手拿著鞭子,一手攥著那所謂的“寶石領結”,舉起來揮了揮,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是在克裏斯殿下的房間裏找到的。按照法律來說,平民犯下偷盜罪可是要砍手的——但克裏斯殿下畢竟是皇子,我們想,讓他認個錯也就算了。”

“可是他非但不認錯,還不承認這是自己偷的東西。所以呢,按照皇後殿下的旨意,臣下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信口胡謅的故事,還真能說得頭頭是道啊。

凱瑟感到火大。瞄了一眼他手裏拿的領結,倒確實在自己的宮裏見過。似乎是他某一年生日亞斯林皇帝送的禮物,但太過花哨,他基本上沒有戴過。

那麽問題就來了。

這個寶石領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在說什麽啊?”凱瑟握了握拳頭,怒極反笑,“這個領結,是我送給克裏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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