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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難買,相如一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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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拿了電腦,換了個屏,因為還在保修期,送去客服一個子沒花,還是讓我挺高興的。碼了一章,雖然心情還是那樣,可是周末就要搬宿舍了,估計不見面心情就好些了吧。晚安了,姑娘們。

北地苦寒,莫說是要找個穩婆,連個赤腳醫生都難尋,對此,沈酌然終於在第二天緩過神來之後決定返程,找個有山有水,人傑地靈的地方讓我待產。

“這裏連個大夫也沒有,更不要提有醫館了。而且你現在懷了孩子,身子需要進補,實在不適合北上。我們可以去徽州,那裏四季如春,景色宜人,最適合養胎,或者你更喜歡江南,我也可以帶你去。”他給我裹進身上厚實的棉被,低著頭突然有些遲疑道:“還是你……你想要回去……”

我將自己蜷成一團,歪著腦袋看他,等他說完後面的話。

過了好一會,沈酌然終於看向我,“如果你想回宮,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看著他苦惱的模樣,我笑了起來,伸出手戳戳他被棉衣裹得厚厚的胸膛,“聽說絕巔那裏很多靈丹妙藥,珍獸異草,大不了你以後天天尋野食給我打牙祭。”

“可是那裏都是一堆道士。”沈酌然懊惱地叫了一聲,見我詫異地看向他,又悻悻地補了一句,“哪裏會給人接生。”

“眼看就要到了,你總不至於讓我半途而廢吧。”我朝他吐了吐舌頭,“等見過玄機子道長,我們便返程,好不好?”

沈酌然眉頭深鎖,嘴角卻揚起淡淡的笑,“只這一次,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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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蒼茫的雪色,可絕巔山腳下卻是松林蒼翠,簇著雲升霧繞的絕巔神峰。

沈酌然扶我下車,仰首看著盤旋而上的山路,道:“山路狹隘,不若我抱你上去。”

我指指微有些顯形的肚子,道:“我還未弱到這般地步吧。”

沈酌然卻正色道:“此事不可大意。”他蹲□子,“或者我負你上去也可。”

我拍拍他的肩膀,指指山巔上呼嘯而下的木制大鳥,“已經有人過來迎客了,絕巔這幫牛皮道士善使機關術,今日一見果真開了眼界。”

木制大鳥轉眼間已掠至身前,上面素衣道袍的男子朝我倆恭聲道:“有貴客臨門,師尊派玄音在此相迎。”

他模樣清秀,看著不過二十一二,不過他口中的師尊是何方神聖,我倒還真不知道。

我看著他,道:“你家師尊是誰?這絕巔上可有人叫玄機子?”

聽到我提及玄機子,他立刻肅了臉色,話中更帶了十分恭敬,“師尊道號衡陽子,貴人口中的玄機子,便是小道的祖師伯。”

我楞了楞,吶吶道:“原來他是個不老的妖怪。”

“貴人不可妄言。”男子垂下眸子,沈聲道:“祖師伯羽化歸去多時。”

“他死了?”我脫口而出,又自覺失言,又道:“你家祖師伯果真去了?”

“此事,二位可與師尊細談,師尊已久候多時。”

我本欲再問,身後的沈酌然卻擁我踏上機關鳥,朝道袍男子點點頭,“如此,那勞煩了。”

機關鳥扶搖而上,禦風而行,很快,絕巔山門前映出的七彩霞光便在眼前,一派祥和安寧,遠遠沒有北地的寒風刺骨。

我和沈酌然被領進了一座冰窟,這或許是絕巔上唯一能感覺到寒冷的地方。

冰窟中明顯有被細心雕琢過的痕跡,巨型的冰柱上紋著繁密的紋理,四周都是一片浮光掠影的盈亮。

走了大半刻,前方終於有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亦是白色道袍加身,手挽拂塵,一副飄然之姿。

他似乎聽見聲響,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薄笑,道:“娘娘,貧道盼你久矣。”

我哼道:“那可不見得。”

衡陽子無奈地笑了笑,神色懇切道:“確實如此。”

我看了他一眼,終於忍不住道:“那玄機子果真死了?”

他點點頭,神色有些淒然,“師兄他,用了禁術,無轉圜的餘地。”

我直覺這件事與我有關,有些踟躕道:“你說的,可是當初他將我送回……”

“不錯。”衡陽子點點頭,“自從那件事之後,師兄的身子日日衰老,不久便辭世了。”

我心中猛然一震,“在這之前,他分明已經知道後果,他卻還是做了?”

衡陽子接道:“師兄他死得其所,便也無畏無懼了。”他靜靜地看著我,繼續道:“只是今日貧道還有一事要同娘娘單獨談談,不知可否請這位施主暫避片刻?”

我頷首,轉頭對酌然道:“你先出去一會。”

“阿兮。”酌然垂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遲疑片刻,終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我看向衡陽子,道:“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衡陽子道:“貧道,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我冷笑,“我不是活菩薩,你們信道的求得更不該是我。當初我信玄機子,如今這般模樣,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衡陽子從容道:“若非師兄,如今娘娘與你腹中的孩子怕是早已不覆存在了。當初,在幻境中,師兄動過手腳,這個孩子照當時娘娘的狀況,本就不能保住的。你所看到的,你的孩子,都是假的。”

“你說什麽?”我倒吸了口氣,怒道:“我看見譽兒他分明活著,該好好活著!”

“只要你做回上官兮,他就能好好活著。天命,本是如此。”衡陽子直視著我,解釋道:“若非讓你在幻境中看到孩子,你再世重生,種種經歷,你怕是早已不會留在皇上身邊。孩子難道不是一直支撐著你走到現在麽?你來絕巔,不就想要問個明明白白麽?娘娘,有舍有得,只要做回上官兮,這個孩子定能安然。”

我嗓子幹澀,“做回上官兮?我做了那麽久,努力了那麽久,到頭來不過是你們早就安排好的騙局,我拿什麽相信你?”

衡陽子道:“除了此事,師兄確實為騙你分毫。你既然做了上官兮,便不該逆天而行,你賭不起。”

我搖頭,伸手捂住雙眼,淚如雨下,“那你說,如今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回宮,去你本該去的地方。”

“不,我辦不到。”我微微弓身抱緊自己,顫聲道:“起碼現在,我辦不到。”

“難道娘娘還不明白麽,上一世那個幻境,除了孩子,其他都是真的,皇上確實養心殿內***而死。娘娘,再不可逆天而行,只要你做回上官兮,你們的孩子能夠安然,皇上也將會是一世明君,這難道不是你所期盼的麽。”

我沈默半晌,緩緩閉上眼,輕輕道:“好,我回宮,我回宮,只要他們安好……只要他們安好……”死,又如何呢?

衡陽子語重心長道:“舍得的真諦,娘娘如今還未參詳,日後,娘娘自然會明白,有舍,才有得。天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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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冰窟的時候,沈酌然上前扶住我,神色有些緊張,“阿兮,臉色怎麽這麽蒼白?”

我搖搖頭,道:“只是站得久了有些受涼。”

沈酌然一臉不信的模樣,可是還是沒有繼續追問,只道:“如此,那便先歇歇,來日方長,有事以後再談不遲。”

我抓緊他的手,低聲道:“不,我們一會便啟程離開。”

“可是你的身子……”他面有難色,“在這裏歇幾天再啟程不遲。”

“我不想等了,不想他等了,酌然,我要回宮。”

扶著我的手明顯繃緊,沈酌然一臉苦笑,“明明說,只聽你一次的,阿兮……我們還沒有看北川上的雪林,漠北的寒霜,天塹峽的霧凇……你想反悔麽?”

心知這次入宮怕是再難有出宮之日,而沈酌然這一路的小心翼翼,一路的緊張關切,我不是不知道原因,只是我不想傷他。

可短痛總比長痛好。

裝作看不出他此刻的黯然神傷,我猶自笑得粲然,“怕是不行了,因為我要去見阿慎,你就再遷就我一次,好不好?”

“好,自然是好的。”他喃喃囈語,“阿兮,只要你喜歡,自然都是好的。”

“謝謝你,酌然。”我的笑有些發苦,卻只能笑。

酌然,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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