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個中滋味,阿兮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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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慎和我都知道不能耽擱,除去瘟疫的事,此處離寧州城太近,難保上官錦昊不會派人過來搜尋。我給蕭慎買了幾身粗布衣衫,也給自己添了幾件淡色羅裙,然後又到市集買了幹糧和一些估計可能用得著的生活用品,也不多做停留,騎著蕭慎挑選的馬離開平樂鎮。

蕭慎的身量很好,即便是普通的藍色粗布衣衫也能被他穿得帶了幾分儒雅的味道,但更多的是除去華貴之後的落拓。倒是我,穿了一身淡綠衣裙,將綰發的金簪除下,少了幾分沈穩,倒真似個還在閨中的少女一般,被他哄鬧說是個小娃娃。

吳郡在平樂鎮西側,離平樂鎮不過三四日行程,我和他特意尋了僻靜的小路行了大半日,一路上只是啃了幾個饅頭充饑,等到暮色四合才在一處綠林中停下來歇腳。

下了馬,我開始準備做晚膳,蕭慎自然被我支使去砍柴,這倒是難不倒他,不過片刻,就見他捧著柴火回來了。

他往日在軍中呆過,燒飯做菜不會,此時添柴生火倒是比我在行。

看著架在火上的小鍋裏滋滋冒著熱氣的湯食,我拿了調羹盛了一碗的給蕭慎,示意他嘗嘗看。

蕭慎接過碗聞了聞,然後拿起調羹喝了一小口。

我將臉湊過去,眨眨眼,期待道:“怎麽樣,味道好不好?”

蕭慎淡淡睨了我一眼,十分吝嗇稱讚,平靜道:“尚可。”

我撇撇嘴,也盛了一碗坐在他身邊慢慢喝了起來,這湯裏加了些林中生長的野菌菇,味道倒也不錯。

蕭慎似乎想起了什麽事,突然轉過臉來,瞇起眼看著我,“那年在太液湖春宴上初見你的時候,你不過才十二歲,仗著你父兄在朝中的地位,在那些小姐中氣焰囂張得很,豈是會做這些事的人?幾年不見倒真是女大十八變。”

將含在嘴裏的湯咽下,我得意道:“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蕭慎挑眉一笑,點點頭道:“阿兮此話頗有深意。”

我拿著調羹的手一頓,幹咳了幾聲別開眼,不屑道:“誰稀罕啊。”

蕭慎繼續笑,“有人口是心非的話,都好像不敢看朕啊……”

尾音被他故意拉長,帶著幾分不明的暧昧和戲謔。

我回頭直直地瞪著他,叫道:“誰、誰口是心非了!”

蕭慎垂下眉眼,低低的笑開了。

我心中腹誹他無良,嘴上卻道:“此行之後,你打算怎麽安排連城入朝堂?”

蕭慎的轉了轉手中的湯匙,低沈溫和的聲音緩緩傳來,“阿兮覺得讓他作為此次疫情的巡使如何?”

“不行。”我斷然拒絕,“阿慎,太危險了。若是他有個不測,豈不是我害了他?”

“若成大事者,其心志必不可輕易摧之。他千機公子名震四方,怎會連此事都辦不妥。”蕭慎一雙漆黑的眸子比他身後的夜色更加深谙,那一泓盈亮之中映著我的影子,晦暗不明,“還是你舍不得?”

蕭慎突然起來的慍怒讓我心中慌亂,我喃道:“他若是死了,我如何給千機宮一個交代?”如何給死去的上官兮一個交代?

蕭慎冷笑,“他的生死無需你交代!他若真是這般無用,那死了倒是與人無尤。千機宮的人要尋仇,就讓他們來找朕好了。”

好個與人無尤!我苦笑,“阿慎,他是我的摯友,如果換做你,你可會讓蘭陵王去做此事?你有不舍的人,我亦然。”

蕭慎張了張嘴,半晌沒有答話。

我以為他是被我說服了,可是對上他薄唇上讓人不寒而栗的一絲笑意,竟一時難以拿捏她的心思。

良久之後,當手中的湯食都有些涼了,蕭慎才輕輕開口,低啞的聲音散入風中,似諷似嘲。此時此刻,我才知道前世常常遷就我,事事順著我的蕭慎,原來真的如他人所說,仁懿皇帝從容有度,溫淡儒雅,其心卻如磐石堅不可摧。

“阿兮,如此這般,那又如何呢?你該知道,即使是我為皇你為後也不能左右,有些事還是不得不為的。”

手指扣緊碗口,我咬牙笑道:“他要入朝堂,法子多得很,即使是一無所為,你是皇帝,加官進爵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天底下誰人敢反對!說到底,不是不得不為,而是你存了私心!他辦成此事,便是你這個皇帝用才有方,到時歌功頌德的何止是他一人。可是如果疫情一旦無法控制,依他的性子必定不會罷休,若是有個不測,到時你也得了民心,起碼你的巡使大人和那些病患共存亡了,是也不是?更何況你讓他去做巡使,這可能會丟了性命的苦差事朝中怕是也沒人會反對,誰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呢?阿慎,鼠疫的可怖,你該比我更清楚。”

蕭慎黑眸緊瞇,語氣似怨似嘆,甚至是帶著幾分可憐的味道,“阿兮,莫要忘了,當初是你將他帶到朕的面前的。”

他說完,將碗筷放下,徑自起身大步離開,大概是要到林中的小溪中去洗漱。

我微微一笑,放下碗,在他身後恭謹地行了個大禮,前額抵在緊貼在地上的手被,有些目眩,“那臣妾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此行臣妾願代他前去。”

我緩緩闔上眼,此刻的心跳都似乎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帶著幾分憋悶鈍痛。

腳步聲停了片刻,又逐漸遠去。

他還是沒有答應。

掌心被地上的石礫刮得有些疼,我卻低低笑出了聲。

蕭慎這人有時候太過冷靜,太過分明,即便是我明明能感覺得出現在他對我存了別樣的心思,可是他依然可以拋卻這些,謀劃一切,不帶一絲動搖和遲疑。

前世裏,我一身的苦痛沈屙,何嘗不是在他的那些計謀裏留下的?他當時用了三年才看清自己的心,那時我已逃出宮外,他卻還是尋來了,這一次,他又該讓我等多久?

我和他之間以後漸生的藩籬,難道真的會來自於玉連城麽?

這個上一世,從未在我生命中出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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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蕭慎一意孤行,自然不會和他同睡,洗漱之後,自己裹了一塊毯子與他縮得老遠。

蕭慎看了我一眼,然後漠然地坐倚在樹身上闔上了眼。

我愈發郁卒,這廝看不出來我很生氣麽?我真的很生氣啊,蕭慎這個混蛋,XX羔子!心中一酸,窩得我難受,我更加覺得委屈,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朝他扔過去,連名帶姓地罵道:“蕭慎,你這個白眼狼!”

那石子還沒近身就被他化作了齏粉散落在地,他睜開眼看著我,眼中絲毫帶著棱角的冰芒刺痛了我的雙眼,他低聲冷冷道:“阿兮,你鬧夠了沒有?”

他似乎生氣了?我意識到這個,心裏竟然可恥得有些高興,我不高興,他憑什麽高興!想到這裏,我笑了笑,道:“喲,原來你不耐煩了啊,你來揍我啊,你不是很厲害麽?”

蕭慎沈下臉來,“你以為朕不敢?”

我眨眨眼,不可置否地點點頭:“陛下您什麽事不敢做,我這不老老實實坐著給您打麽?只是你自己不來啊。”

看我這般耍無賴的模樣,蕭慎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低喃道:“也不知你這性子適合誰學的。”

說著,他站起身,朝我這便走來。

我心下一驚,他不會真的來揍我吧。他好歹是個“偽君子”,這打一個女人的事應該做不出來。

即使是這般安慰自己,我還是想鴕鳥一樣縮起脖子,用毯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蒙了起來。

腳步聲在我身側停下,我的身子微微打顫,不敢擡頭看他。

身子被他抱住禁錮在懷裏,他的胸膛緊緊貼在我的脊背上,然後聽得他俯身在我耳邊有些不自然地低語道:“阿兮,莫要和朕鬧別扭,玉連城的事……朕答應你護他安然。你不是喜歡白山茶,等回了宮中,朕派人在禦花園裏遍植山茶供你玩賞可好?”

我從他的話裏回過神來,他這是在哄我?

他說護玉連城安然就一定能辦到,無論如何我都信他。窩在他懷裏咯咯地笑出了聲,我擡眸看向蕭慎,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因著我的笑聲還多了幾分冷峻,那雙著墨般的眸子卻一瞬不瞬地凝著我。

止住笑,我和相望片刻,四周的一切在此刻凝結,安靜下來。擡手手環上他的脖頸,將他的頭微微拉低,我仰頭將唇輕輕落在他的唇角,微微地,無聲地,綻開了一抹笑。

這個輕吻只是蜻蜓點水一般,還未待我抽離,身子已經被他的大掌扶住,曲起迎合的姿勢緊緊貼在他身上,他迅速低頭,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這個吻深長而纏綿,帶他饕餮十足,才緩緩放開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我。

我睜著迷蒙的雙眼看向他,只見他十分妖孽地朝我粲然一笑,暧昧地伏在我耳邊呢喃笑道:“好甜。”

我此刻恨不得自己已經抽過氣去。

此人真真是好生得不要臉皮啊……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黨,絕對的。某廝不食言!!學校網速不給力,而且某廝剛剛收拾回家的東西,太興奮了!!!12、13號回家,不能更,望紙妹們海涵!激情會有的,下一章,“女主”出場,阿兮悲催生活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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