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鼠疫之患,山中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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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剛考了毛中特,哎,這才第一門……等期末考完,絕對保真日更,現在只能更到這裏了。抱歉啦,紙妹們。

我和蕭慎收拾了東西走了大半天,終於看見了一個有些荒涼的村落,已是日暮十分,村中已經升起了裊裊的炊煙。

我扶著蕭慎,朝在一塊菜畦裏摘菜的一位布衣荊釵的婦人走去。

那婦人約莫五十多歲,面容和善,見我倆走去,正擡眼疑惑地朝我們看來。

我朝她微微一笑,問道:“我和夫君本想前去寧州城,可是路上馬車忽然失控翻下山崖,我倆雖僥幸不死卻都受了傷。現下看著天色已晚,也不知大娘可否讓我夫妻倆在家中借住一晚?”

聽了我的話,那婦人卻沈了臉色,頗為不耐道:“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快些走吧,我們這裏不收留外人住宿。”

見她低頭開始忙活,並不打算再搭理我們。我正要開口再懇求幾句,蕭慎這時卻抓住了我的手,制止了我的話。

我疑惑地擡眼看向他,卻見他眉尖微蹙,臉上雖是不動聲色,可眼中已經有了幾分慍色。

他一個帝王,從來都是別人迎合他,何嘗有過被人如此輕慢對待?更何況,他如今受了傷,脾氣更加古怪,我都無法猜度他的心思。

我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繼續朝那婦人道:“大娘,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你們這村子中難道還有什麽洪水猛獸,能要得了人命?”

那婦人見我倆不走,停下手中的活,看了我們一眼,十分無奈地嘆息道:“並不是老婦不近人情不讓你們夫妻倆借住,而是你們看看這村子,可還有半點人氣?這裏的人都死的死、逃的逃,留下來的除了已經得了瘟疫的村民就是只剩下我們這些個已經要快死的老骨頭了。”

我心中一驚,失聲叫道:“瘟疫?!”

這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前世的仁懿六年,也就是我嫁給蕭慎的第一年,似乎爆發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瘟疫。

仁懿六年八月旬,潁川一帶接連一個月的暴雨使得鷺江水位暴漲,引發洪澇災害,而作為鷺江的支流寧州的潭江也被波及。蕭慎雖然立刻下令賑災,可是像這些偏遠的小村落還是不能夠及時的得到支援。許多難民流離失所,背井離鄉,而其中自然還混雜著患有鼠疫患者,他們有的在途中病死,屍體沒有及時焚化,經過鼠蟲的啃噬,導致了鼠疫在鼠類間大肆傳播。而難民們得不到官府及時的支援,不得不以樹葉草根充饑,當然以老鼠蛇蟲為食的當然也是數見不鮮。

等到疫情爆發,局面已經難以控制,整個大秦人心惶惶,就連朝中也是一片愁雲慘霧,蕭慎整日板著臉,下令讓各地官員安撫百姓,同時對災區的地方官員下令讓他們封城隔離,焚屍滅鼠。

這一次的鼠疫歷經了兩個月才得到控制,這給剛剛走向繁盛的大秦王朝狠狠地一擊,也讓蕭慎受挫了很長時間。

難道這裏就是當時鼠疫爆發的源頭?

顯然此時蕭慎的震驚並不下於我,他臉上慍怒的神色瞬間斂去,朝那老婦正色道:“大娘,我是大夫,不如你帶我進村看看?”

那婦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是大夫又怎麽樣?我們村子裏的那個大夫昨天剛死了,這裏誰也救不了我們。你們還是快走吧。”

蕭慎卻不為所動,轉過頭來對我道:“阿兮,你在這裏等著,我進村看看。”

我一聽,心中頓時一緊,手已經不自覺地抓住了蕭慎衣袖的袖口,急道:“不,不要。阿慎,你不能去,那是瘟疫!”

蕭慎微微擰眉,臉上已經顯出了幾分不悅,一拂衣袖已經將我的手甩開。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被他甩開的手,心中說不出地難受。蕭慎他是一國之君,素來勤政愛民,而現在在這裏深受瘟疫摧殘折磨的是他的子民,他怎能置之不理?更何況他還是一個醫者,瘟疫如果爆發會帶來的後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必定要進村查看一番。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我知道這些,也清楚明白他的心思,可是我也必定要阻止他。

我苦笑一聲,伸手再次抓住他的衣袍,咬牙道:“阿慎,你如果得了瘟疫,你死了我也要陪著你死,我不會讓你去的。”

蕭慎沈著眉眼冷冷地審視了我半晌,最後毫不遲疑地再次甩開我的手,“如果這次我死了,你就好好活著吧。”

我被他的力道甩地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蕭慎這時已經越過我的身邊朝村子裏大步走去。

咬住下唇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擡眼看向男人那峻拔的背影越行越遠,滿嘴盡是澀意。

呵呵,秦馥啊秦馥,你面前的這個人你以為這個還是上一世寵你護你,對你有求必應的那個阿慎麽?

想到這裏,我卻緩緩低笑起來。

不,如果是那個愛我的阿慎,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這是他的原則,他的堅持,作為一個帝王的尊嚴也不容許他對他的子民不管不顧!

他的堅持,即便是我也無法撼動。

因為這才是我愛的那個男人啊。

我的阿慎。

我快跑幾步追上蕭慎,伸手本想去抓他的手,可是我的手被他包得實在是太過臃腫,最後只能將他的一根指頭抓在手裏。

蕭慎停下腳步,看著我怪異的舉動,眸中已經染上了不耐的神色。

他是以為我再阻止他麽?

手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我笑笑,可憐兮兮道:“阿慎,你死了,那你許我的宅邸也沒了。回宮的話,這太後娘娘也怕是做不了的,說不定我還沒進鳳都上官錦昊就先把我殺了。所以,我還是跟著你吧。”

蕭慎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怕?”

我點點頭,“怕啊。”

蕭慎卻淡淡地笑了起來,“那就好好呆在這裏。”

我道:“還不是有你這神醫在麽。”

蕭慎正要答話,這時前方的一戶人家的門卻慢慢打開,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如果說當年對於鼠疫的癥狀我只是耳聞,那麽現在親眼所見,我還是被眼前這個宛如邪靈一般可怖的人嚇了一跳。

他形容枯槁,臉上皮膚斑瘀,甚至有的地方開始化膿,破潰,伴著低聲壓抑的咳嗽,衣襟出還帶著鮮紅的血跡。

他大概是聽到了我和蕭慎的聲音才出來看看,這時見了我倆,也不上前,卻只把孱弱的身子倚在門上,一雙赤紅的眼睛狠狠地盯著我倆,嘶聲道:“滾,你們滾,我們這裏不收留外人。”

蕭慎見了那人的癥狀也微微變了臉色。

我往他身側靠了靠,低聲道:“阿慎。”

蕭慎反手將我的手腕握住,沈聲道:“阿兮,我們必須盡快聯系上二弟。。”

他握著我的手很是用力,我有些吃痛,卻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蕭慎深深地看了那門前的人一眼,遲疑了好一會才對我道:“走吧。”

我知道即便是蕭慎留下,憑借他一人之力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有聯系上蕭恒,我們盡快回宮,再下旨派人過來控制這裏的疫情才是正確的做法。只是讓他就這樣離開,他自然不會好受,可是我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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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的山路,我身上還帶著傷又沒吃什麽東西,只覺渾身酸痛,手腳都要軟下來了,只能拉拉身旁的蕭慎,喘息道:“阿慎,我不行了。我們今天晚上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蕭慎看見我一副要死了的樣子,遲疑了一陣,才蹲□子沈聲道:“上來。”

我想到他背上有傷,沒有乖乖地聽話立刻爬上去,而是有些詫異道:“你難道準備大晚上地趕夜路?”

蕭慎有些不悅了,“你這樣還能去哪?不是你說要去找個地方歇歇腳麽?”

我恍然大悟,幹笑了一下,道:“你起來吧,我可以走。唔,我們去找個山洞。”

蕭慎卻似乎沒聽我的話,低喝道:“讓你上來你就上來。”

我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哪裏還顧及得到他身上的傷,手腳並用地立刻從後面攀住他的身子。

蕭慎身子一顫,嘴裏嘶嘶地抽氣,一邊站起身大步往前走,一邊咬牙切齒道:“你可以再笨些。”

我抱著他的脖子,努力讓自己的手不要碰到他肩上的傷,本就沒心思聽他的話,便隨口問道:“為什麽?”

話一出口我才反應過來,恨不得立刻從他背上爬下來,這不是間接承認我笨?

月光下,我和蕭慎的臉湊得很近,看到他微微挑起的唇角張張合合,語氣中也帶著淺薄的笑意。

“因為你已經很笨了,再笨些,我可以把你拿去餵狼,估計你到時候也是這副傻乎乎的樣子。”

我正要還口,哪知蕭慎這廝上輩子估計是燒了什麽高香,山谷間一聲淒厲的狼嚎很是時宜地將我的話哽在喉嚨裏,自己也嚇得將頭窩進了蕭慎的肩窩。

自那個村落出來蕭慎身上的低氣壓終於有了幾分消退,他低低地笑出了聲,連脊背都微微震顫,似乎很是高興我被嚇了。

我心中惱怒,卻不敢擡頭,只能在他肩窩裏繼續當鴕鳥,然後閉著眼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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