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生共死,大發神經

關燈
崖下的風從我耳邊急速掠過,那霧氣也漸漸籠罩過來,即便是我能感受到蕭慎輕緩的呼吸就在耳側,擡頭卻也只能看到他臉上模糊的輪廓。

蕭慎一手攬住我,將手上的劍插入身側的劍鞘中,然後竟然從腰間的玉帶中抽出一根銀色的長鞭來,往一旁狠狠一甩,只聽空氣中長鞭被什麽勒住發出的抽吸聲,然後便將我倆人都懸在了半空。

至此,我才知道,蕭慎其實早就想到上官錦昊會在這裏動手,甚至他將那車夫留下,就是要告訴上官錦昊他要走這索橋,引他們上來一戰。而他也從來沒有相信我的話,他一早準備了這條鞭子,一早就考慮好了要跳崖,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等一個時機。

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將上官錦昊殺了了時機。

他跳崖,上官錦昊認為他死了,必定照著原先的計劃行事。到時,他再出現,以謀逆之名將他殺了,這朝堂之中還有誰敢反對?

這一局,我竟然不知道誰才是被欺瞞的那一個,而我都是他們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蕭慎若真的跳崖,我對上官錦昊也再無用處,他留下我,上官錦昊說不定還會親自動手殺了我,這一點怕也是他早就料好的。

想到這裏,我的身子微微打顫,不知是因著崖中沁涼的霧水,還是因著這心底漸漸泛起的冷意。

握在我腰間的大掌微微一攏,將我的身子更加貼近那溫熱的胸膛,蕭慎沈聲道:“可是怕了?”

我無聲地點了點頭,將臉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

忽然蕭慎身子一側,有什麽從我面頰疾掠而過,頭頂的石壁上也發出一陣陣的鳴響。然後伴著滾落的小塊巖石,有什麽一同墜落下來。

蕭慎抱著我左右躲避,我才知道,上官錦昊大概怕蕭慎攀附在崖上,如今命人往崖下射箭,確保萬無一失。

雲霧中,蕭慎突然低低地悶哼一聲,抱在我腰間的手卻絲毫沒有一絲松動。

我心下頓時一抽,伸手便要去抹他的背脊,“阿慎,你是不是受傷了?”

蕭慎卻沒有回答,而是嘶嘶地吸了口氣,冷哼道:“你那個好哥哥!朕若能回去,必定十倍奉還!”

我聽得發急,眼中早已落下淚來,在他胸口擂了一拳,顫聲道:“阿慎……你是不是受傷了……你放開我……若沒有我,你必定能夠逃出去。”

蕭慎似乎是疼極,卻咬牙忍著悶不作聲,這時聽到我的話,卻對我怒道:“怎麽,心灰意冷了?現下又想著為著他尋死膩活?朕現在還沒死呢,上官兮,你若要比朕先死,朕告訴你,你休想!”

我心中亦是氣急,怒道:“你不放手,我們倆都得死!”

若是沒有我,他大可以抽出佩劍擊開這些箭矢,以他的武功這點絕對不成問題。

可是現在他顧著我,除非他有第三只手!

蕭慎低笑一聲,頗為無奈道:“那就一起死吧。”

這一刻蕭慎霍然放手,那只本我這長鞭的手也搭上我的腰間,他將我的身子往上一翻,然後穩穩抱進懷中。

風急速掠過發鬢,我壓伏在他身上,眼前盡是茫茫的白霧,不見他的臉容。

兩側有崖上的樹丫被我倆急劇下落的身子引動而發出簌簌的響聲,而身下蕭慎的身子似乎也在這下墜過程中有好幾次的凝滯。

那是被身下的枝椏給阻擋了下落的去勢。

呼吸幾乎在這一刻凝滯,張開嘴只有令人窒息的冷風灌入,我卻已經不能說出一個字來。

在落水的那一剎那,崖底下的霧氣顯然薄了許多,入眼的卻是蕭慎右肩上插著的一支箭羽,還有那一片刺目的猩紅。

然後冰冷的湖水瞬間將我倆淹沒,而他的手仍舊不動分毫地緊扣在我的腰間,宛如銅墻鐵壁一般將所有的傷害都盡數擋下。

剛剛入水的沖力和那池底池壁的磕碰,即便是蕭慎沒有顯露半分痛楚,可是我知道他傷得必定不輕。我卻又不識水性,而手上的傷口來不及處理,失血過多,如今的意識已經有些恍惚,於他來說又是拖累。

蕭慎伸手托住我的脖頸,帶著我迅速游上岸去。他微微粗喘著氣,擰著眉有些吃力地將我的身子拖上岸,然後他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地跌在地上。

我剛剛嗆了水,連連咳了幾聲,心中卻擔心蕭慎的傷勢,也顧不得身上的不適,艱難地爬起來,托起他的身子,急聲道:“阿慎,你可還好?”

我想去查看他的傷勢,又怕碰到了他肩背上的傷口,只能試著叫醒他。

這或許是我兩世以來見過他最狼狽的時候吧。那泛白的唇色,早已失了血色的臉龐近乎透明,眉峰緊緊擰成一團,束發的玉冠也不知掉到哪裏去了,一頭如瀑的青絲帶著潤濕的水珠滴滴答答散落在身上。

蕭慎這時卻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夢魘一般,任我如何喚他都沒有一絲醒來的征兆。我心中驚懼至極,撐著他的手已經顫得無法在支撐他的身子,我閉了閉眼,要緊牙,尖細的指尖狠狠抓向他可能已經是傷痕累累的脊背。

阿慎他必須得醒來,若是真的傷置肺腑,這般樣子必定送命。他的醫術堪比國手,這傷也需他醒來親自治療。

蕭慎悶哼一聲,終於在疼痛中緩緩睜開眼來。一雙玄黑的眸中盡是一片疑惑的迷霧。

我還來不及欣喜,下一瞬他已經一把揮開我的手,將我狠狠甩跌在一旁,側著臉冷冷地睨著我。

我心下一顫,扯了扯嘴角強笑道:“阿慎,你受傷了。”

蕭慎靜靜地看著我,仍舊是不說話。

我心中驚駭之極,但轉念一想卻是又好笑又好氣,他這是和我發脾氣?他自己是個醫者,上一世我也從未見他生病,有時著了涼身體不豫怕我沾染了病氣,他也會借故歇在他處,原是生病的男人都這般不可理喻!

於是我再次道:“阿慎,你受傷了,需要處理一下。”

蕭慎猛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他身邊狠狠一帶,聲音粗啞卻如狂風般卷而來,淩厲非常。

“這個朕比你更清楚!”

我被他的兇猛的力道扯得失了平衡,一頭紮在他懷中,他身上有傷,如今卻好無所覺一般仍舊瞇眼瞧著我。

他倒也不怕疼,仍舊能這般“生氣勃勃”地折騰,看來這傷勢看似嚴重倒也無甚大礙,我心裏一松,卻被他現在的古怪脾氣給惹得微微怒了,在他胸前擂了幾拳,恨聲道:“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蕭慎冷笑一聲,按住我的手,仍舊一瞬不瞬地看著我,慢慢道:“剛剛你不是想死麽?”

他這是什麽邏輯?

我有些哭笑不得,也狠狠地瞪回去,“你剛剛不也說要讓我給你陪葬麽?你舍不得死,我怎麽會死。”

蕭慎眉頭一皺,思索了一會,才緩緩放開了我的手。

我從他腿上下來,指指他肩上插著的箭羽,“你自己是大夫,你說,我來動手。”想起前世蕭慎曾教我認得一些常見的草藥,我又補充道:“唔,你等會,我去尋些止血的藥草過來?”

蕭慎懷疑地看著我,淡淡道:“你認識藥草?”

“以前在家的時候看過一些。”我隨便扯了個理由,起身便要走。

“等等。”蕭慎突然叫住我。

我回頭,正見他將腰間的佩劍解下扔給我,“帶上它。”

我心中一暖,撿起劍朝他笑了笑,脆聲道:“謝了。”

蕭慎低咳了一聲,沈著臉有些不自在地轉過頭去。

我忍不住低笑出聲,拿著劍快步離開。

我沿著崖下走了一會,果真很快找到了可以止血的紫珠草。心中一喜,我立刻上前揮劍便斬下幾枝。這時崖下的晨霧還未盡數散去,那茂密的枝葉顫動著,隱約可見底下幾顆赤色小果泛著朦朧的光暈。

形狀倒有些像是蛇莓。

還不待我細看,便聽見那處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我心中一凜,驚懼地倒退了一步,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那赤色小果寸許遠的地方探出個銀白色的蛇頭,一雙碧綠的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紙妹聖誕快樂!!!下集有激情……但是千萬不要想錯了。某廝很單純的。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