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般靈透,君生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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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平穩地在鳳都郊外的小道上徐徐前行,車簾揚起隨風微微浮動,透進幾縷陽光。我窩在馬車的一個角落裏睡覺,而蕭慎安靜地坐在我對面細細喝茶,手中執著一本醫術看得認真。

按計,蕭慎讓暗衛易容成我倆的樣子,同蘭陵王蕭恒、晉陽公主樂酌等人前往太陵,而他獨自帶著我在四更時便出了宮。

大概是行到坑窪處,馬車有些顛簸,我往臥榻裏面再縮了縮,將滑落的身子綣得更小,努力讓自己不要掉下榻去。

蕭慎看了我一眼,將書隨手扔在案幾上,淡淡道:“阿兮,你過來。”

我還睡得有些朦朧,聽得蕭慎這樣說,也聽話地縮了過去。

蕭慎伸手扶住我的肩,讓我仰面臥在他腿上,低聲詢道:“如此可舒服些?”

我舒展了手腳,聽到他醇厚綿長的語調就在耳側,不禁心下一動,立刻別開臉,輕輕應了一聲。

馬車顛簸,蕭慎將手摟上我的肩膀,他動作很輕,卻足以不讓我的身子從他腿上滑落。

夏裳本就不厚,我的臉緊緊貼在蕭慎的腿上,他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仿佛剛剛的睡夢還未醒一般,有些迷糊地沈醉在這靜默的一刻。

恍惚間,聽得蕭慎在耳邊低聲道:“阿兮,昨日德淑二妃之事朕還需好好謝謝你。”

蕭慎的話如一盆冷水一般將我心中升騰起的暖意澆了個透心涼,我心下戚戚,側著臉避開他的視線苦笑道:“你不是一早就算好我會幫你的麽,又何須說這話來欺我?這燙手的山芋陰紅鸞定是不會傻乎乎地去接,替她們來質問於我。而我為了將戲演好,也定然會幫你圓了這個謊,打發了她們。阿慎,德淑二妃伺候你多時,你的習性暗衛雖能模仿個□不離十,但她們總歸是近身的人,還是會有所察覺的。你留下她們就是最好的選擇,此為一。更何況若是她們隨行,一路上侍寢之事在所難免,難道這也能讓暗衛替你消受美人恩,此為二。”

“阿兮心思通透,你若想要在宮中爭個輸贏高低,朕這後宮之中怕是無人是你的對手。”蕭慎微微一嘆,伸手撫著我耳後的碎發,悠悠道:“甚至是朕走的每一步,你也都能猜得出?”

輕嗤一聲,我伸手迅速抓住蕭慎在我耳側的手,慢慢握緊,“這世上本就人心難測,更何況我要揣測的人是你?阿慎,無論你心裏在想什麽,我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說罷,我緩緩放開了他的手。

蕭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莞爾道:“那阿兮認為自己該做的是什麽,不該做的又是什麽呢?”

他雖是這樣問了,可似乎並不在意我回不回話,輕笑一聲,兀自擁著我靠在身後的軟墊上輕輕合上了眼。

我本就不想回答,他這般倒是最好。

側過臉,目光落在那被風微微揚起的車簾上,我咬了咬牙也默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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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慎顯然並不急著前往和玉連城約好會面的寧州十裏香,反而還吩咐車夫一路慢行,到了與鳳都毗鄰的長樂鎮便帶著我們尋了間布置得甚為雅致的客棧歇了下來。

當蕭慎這廝從善如流地摟著我,開口說要一間房的時候,店小二咧著嘴左一口夫人右一口夫人喊得起勁,我自是不好反對,只能被蕭慎牽著上樓。

雖然前一世我倆連娃兒都有了,可客棧到底不比皇宮,沐浴和睡覺的地方都要分開,這小小的一扇屏風,雖有輕紗相阻,可是還是讓我有些不適。

於是我抱著幹凈的衣衫站在屏風前,朝靜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看書的蕭慎道:“你……你先出去。”

蕭慎挑眉笑望著我,明知故問道:“為何?”

我有些愕然,蹙眉道:“我好歹是女孩子,現在要沐浴,你就不知道男女有別?”

蕭慎頗為讚同地點點頭,繼而又有些為難道:“可是你是朕的妻,此事不是正常得很麽?或者,夫人這是暗示讓為夫好好伺候你?”

我嗔了他一眼,頓覺無力,咬牙切齒道:“好不要臉皮,真是煞風景。”

蕭慎得意一笑,低頭繼續喝他的茶。

我轉到屏風後迅速褪了衣服竄進浴桶裏,水聲嘩啦啦地脆響,雖慢下動作,可是在安靜的房中仍舊十分清晰,惹得我一陣面紅耳赤。

洗到一半,聽見的響動,似是蕭慎站起身朝這邊走來。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忙叫道:“蕭慎,蕭慎!”

他的聲音離我很近,只是輕應了一聲,淡漠得很,接著腳步聲又進了幾步。

心下更是慌亂,我哪裏還顧得了自己還在浴桶裏,來不及細想便霍然起身,伸手去夠屏風上搭著的衣袍。

不動還好,這一動起的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屏風撲去。我低呼了一聲,手上還攥著剛抓在手中的衣袍,隨著屏風一同摔下。

我一身赤-裸直挺挺的撲在地上,懷中還抱著已經被水浸濕的衣袍,微微仰頭正對上床邊蕭慎朝我望來的詫異目光。

此刻我已經不能言語,時間仿佛在這一剎那休止,我抱著衣服楞楞地看著某人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連嘴角都翹了起來。

然後我又見他笑吟吟地走過來,抱起我放到床上,拿了布巾細致地給我擦去身上的水珠,又轉身從我的行裝裏拿出一件幹凈的月白抹胸和褻褲有條不紊地給我穿好。

蕭慎的動作很是輕柔,讓我想到前世自己孕後肚子逐漸現形,行動不便,每次沐浴,他都是親自給我搓洗穿衣,不禁微微有些楞神。

他忙完這些,才坐在床邊看著我低聲笑道:“怎這般不仔細,幸好還未傷到。”

聽見他的笑語,我眨眨眼,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一拳狠狠擂在蕭慎胸口,迅速扯來被褥子將自己裹成粽子,怒道:“你混蛋!”

“哦?”蕭慎揚聲一笑,目光有意無意地將我從頭到腳看了一圈,才道:“朕不混蛋,難道要任你傻乎乎地躺在那?”

我啞然,隨即駁道:“我躺在那也不要你管。”

蕭慎這次卻很是聽話地點點頭,道:“下次,朕保證不管。”

我心中暗恨,轉念卻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道:“上次筵宴禮亦是稱病未出席的梟遠王楊朔似乎至今未離開鳳都,而且還和上官府來往甚密,難道真如傳言所說這上官錦昊欲迎娶他的孫女碩元郡主為妻?”

梟遠王當初和蕭慎的祖父一同打下了大秦江山,一生戎馬倥傯,是大秦史上第一位大將軍王,大秦初定後被蕭慎的祖父封為梟遠王,將巴蜀一帶定為予其做了封地。如今他若是要和上官家聯姻,無疑是讓上官錦昊如虎添翼。

蕭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貫溫和的臉上已經染上了些許陰霾,就連那狹長的鳳眸也微微瞇起來,帶著幾分陰冷的氣息。

他慢慢道:“阿兮,原來這幾日你睡不著,是因為擔心此事。你現在說這話,是要說服朕出手阻止上官家和楊家聯姻?”

被下的手微微蜷緊,我強笑道:“阻止此事,對你有好處不是麽?你又何必在意我的動機如何。”

蕭慎此時卻笑了起來,將身子倚在床上,曼聲道:“若是朕不阻止呢?”

我擡眸直直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褪去,冷冷道:“隨你。”

說罷我轉過臉去背對著蕭慎,卻能感受到身後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著我,如芒刺在背。

許久之後,身後傳來他淡漠的聲音,“若是這次能安然回宮,朕便……下旨給上官將軍賜婚。上官兮,希望你還能活到那個時候。若這是你和上官錦昊設的局,只為了引朕獨自出宮,到時即便是他護著你,朕在眾人之中取你性命還是可以的。朕若是要死,你這皇後給朕陪葬也是理所應當。”

被下的身子微微發顫,我咬牙強忍下心中一陣勝過一陣的悶痛,輕輕點了點頭,“好。”

蕭慎不讓蕭恒等人一同過來,一點是因著這名為暗訪,人帶多了反倒會讓上官錦昊起疑,還有一點便是他也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話,留下蕭恒,不過是怕他自己若真是被我和上官錦昊所騙,生死難料,蕭恒便可以繼位,或許他連遺旨都給蕭恒留下了。

若是他死,或許真會拉上我陪他一同赴死。

眼中泛出的水色迷蒙了雙眼,我無聲苦笑,緩緩闔上眼。

蕭慎死了,我亦不能獨活。若上官錦昊真的打算在這路上除了蕭慎,那我便陪著他,無論如何,我堅信他會贏的。一直相信,就如那既定的結局一般,他一定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轟轟烈烈的兩周實訓終於結束了,這個星期幾乎沒有更新,對不起了,紙妹們!英語考四六級了,希望有考的紙妹能考過,某廝也要考,哈哈哈哈。之後又要準備期末考試,實在是分身乏力,某廝幽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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