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 新鮮柚子 “我剝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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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柚子的奶奶沒有支付寶, 沈祁言去店裏給奶奶拿了現金,順便把十幾顆柚子都放在店裏。

他全程都很從容,到拿起最後一顆柚子了才問:“你喜歡吃嗎?”

籃球運動員, 不應該聽力很好嗎?

可他怎麽,像是完全沒聽到奶奶剛才說的話似的。

程以歲吐了一口氣:“還挺喜歡吃的,但是我不喜歡剝皮。”

沈祁言拿著柚子關上店門,電子鎖自動響應後, 他很自然地用空著的那只手牽過程以歲手上的狗繩, 溫聲道:“那我剝給你吃。”

“……”

再後來的這一路。

不論小區裏的反光鏡, 還是電梯門上的那面鏡子, 都把他手裏那顆黃澄澄的柚子, 映得可愛耀眼, 像一顆發光的小太陽。

就這麽一路面熱心跳地回了家。

本以為該聽他事了, 卻沒想到, 電梯門打開, 走廊裏站了一個苗條的女人。

女人像是等了很久,站得累了,所以這會兒才會把高跟鞋脫下來拿在手裏, 光腳站在地上。

因為太瘦了,所以看起來柔柔弱弱的。

就在程以歲想,是他們來錯樓層, 還是對方走錯的時候,身後沈祁言的聲音響起, 冷冰冰地質問:“你怎麽來這了?”

哦,是來找他的。

程以歲眨眨眼,趁著另外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直著腰板往左拐。

輸入家門鎖, 開門,“哐當”撞門,一氣呵成。

盡管她剛才沒回頭,甚至都沒再多看那女生一眼,

但是程以歲還是,認出那個女生了。

是齊雨禾。

平時工作很繁瑣,程以歲沒怎麽關註過娛樂圈,能認出齊雨禾,單純的是因為被太多人說她們兩個長得像。

“一點也不像。”她摸著臉自言自語,把鞋踩下來,撒氣似的踢到一邊。

他們就在外面。

跟她只有一門之隔。

程以歲腦袋空空的,站在門口鞋架呆了一會兒。

過了一分鐘,她感覺自己這樣有點奇怪,才把腳丫塞進毛絨拖鞋裏,趿著鞋,窩進沙發裏。

身下沙發裏的大團大團的白棉花好像都湧出來,一團團,一簇簇的,塞進她的大腦裏,直到大腦一片空白。

等她反應過來,搜索框裏已經輸入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而手又那麽不聽使喚地,點開了那段“超甜必看嗑拉了”的視頻。

什麽嗑拉了。

現在給視頻取標題的人,難道都不考慮上網少的人嗎?

程以歲心懷對創作者的不滿,點開視頻。

視頻的開場動畫是飽滿的糖果色,在沒開燈的暗黑房間,像老巫婆的咒語,映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

內容是沈祁言以籃球運動員身份進行的娛樂性質訪談,不過她看的不是完整版,是所謂的超甜剪輯版。

程以歲舉著手機覺得手酸,幹脆投屏到電視機上,也能把視頻裏兩個人的表情看得更仔細一些。

……

主持人:我們都知道,沈祁言平時訓練很忙,很少會接受節目的錄制邀約,那這次為什麽會同意呢?

問的是沈祁言,但是鏡頭卻給了主持人旁邊的齊雨禾。

還是一個嬌羞笑容的大特寫。

程以歲的眉毛登時皺了起來。

接下來才是一個遠景鏡頭。

主持人對著嘉賓上的沈祁言說:我跟雨禾真的是認識好久的朋友了,這次還是多虧了雨禾,才能邀請到你。

程以歲翻了個白眼,心說那你剛才何必問那個問題呢。

你直接對著鏡頭說,沈祁言是因為齊雨禾,所以才會紆尊降貴的參加你這破節目錄制,不!就!完!了!嗎?

這個視頻有彈幕,視頻到這,五顏六色的彈幕基本上把人臉都遮住了。

程以歲看不見人,覺得心裏煩,按了暫停,想抽支煙。

可是她煙癮不重,再加上都戒了這麽多年了,家裏也沒有現成的。

她一只腳晃晃悠悠踩到地上,撐著全身站起來。

正好衣服也沒換,不如就這樣出去買包煙。

她一邊換鞋,一邊嘬了嘬臉,讓面部表情和緩一些。

把手搭在門把手上,她又想,萬一那兩個人還在外面,這樣貿然沖出去肯定不好。

所以,不如先確認一下。

程以歲一步一步地挪到貓眼前,貼著門往外看。

他們兩個竟然真的還在樓道裏。

沈祁言姿態隨意的靠著墻,漫不經心地剝著柚子。

那顆柚子果真就像奶奶說的那樣,是紅心的。

隔著一扇門也能看清一粒一粒新鮮的柚子果肉,飽脹的汁/水像要沖破薄薄的皮溢出來。

齊雨禾站在她家這邊,跟沈祁言有一定的距離,從她這個角度算是半個視線視角。

看不見她下半身,只能看見她時不時擡手,應該是在擦眼淚。

怎麽辦。

要不要出去。

煙癮好像忽然就更嚴重了。

猶豫時,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沈祁言剝柚子的動作停了。

他眼珠往門把手的方向瞥了一下,反手慢條斯理地輸入房門密碼。

……

難道他們要進屋了?

程以歲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看不見的手,猛地攥了一把。

器官錯位般的疼。

門打開,沈祁言沒動,地上倒是多了個小影子。

程以歲踮起腳,看見那團小影子是大頭,搖搖尾巴出來。

它脖子上的那根紅繩長長的拖在地上,繞在它嘴巴周圍的一圈粉末,暴露了它剛剛進去吃了夜宵的事情。

齊雨禾大概是怕狗。

看見大頭向她這個方向走,她貼著墻邊緣,往沈祁言那邊靠。

齊雨禾的身體慢慢移出死角,到了跟沈祁言只隔了一米的地方,她家門忽然傳來了很輕很輕地響動。

是大頭在敲門!

程以歲握著拳頭原地跳了兩下,來回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深呼吸,才得以保證自己開門時看起來是正常的。

門打開後,因為狗的身高太矮了,她要看狗,就只能看見兩個人小腿以下的位置,不過可以清晰地聽見他們說話的內容。

剛才他們離得遠,現在齊雨禾靠近了,沈祁言也往反方向走了兩步。

“沒了我,”他有些不耐煩,“你是活不下去了麽?”

程以歲一驚,他這薄涼的語氣,和他說出來的話,活脫脫一個渣男啊。

齊雨禾的淚水奪眶而出:“阿言你聽我解釋,真的我求求你了。”

啊這,難道還是什麽狗血大戲。

就在程以歲低頭腹誹時,齊雨禾看見從沈祁言家出來的狗進到程以歲家,忽然情緒激動到就像瘋了一樣。

“沈祁言你有女朋友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

“為什麽要分開住?是怕我看到?可你覺得你能瞞得過我嗎?沈祁言你什麽時候吃過柚子?”

齊雨禾猝不及防地沖到沈祁言面前,把他剝到一半的那顆柚子砸到地上。

程以歲怕她接下來還有什麽動作,把大頭一把薅進來,趕緊關上門。

不管來的人是明星也好,還是普通人也罷,她都不想摻和到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裏去。

程以歲不要求自己的男朋友一定是初戀,但是如果沈祁言對自己有好感,這些事情就是他該解決好的。

如果不喜歡……

那她更不該摻和。

程以歲打開燈,給大頭擦了腳。

它倒是聰明,知道哪家有零食,哪家有暖床。

安頓好大頭,她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停留在滿是彈幕的電視機,猶豫了一下,又走去門口。

但這次,外面沒人了。

許多不知名的情緒擁擠到一起,在心臟猛烈撞擊後分散到全身。

整條胳膊都是麻的,按下門把手時,掌心火辣辣的疼。

柚子被毫不留情地丟棄在地上,果肉碎開流了滿地,像是一灘嘔吐物。

凜冽的風吹著光禿禿的樹杈,像是魔鬼的枯手,張牙舞爪地抓疼她的臉。

程以歲稀裏糊塗繞著小區走了一圈才找到小賣部,她買了一包細煙,還是老板提醒她,她才又補買了打火機。

悶氣等不到回家再撒,程以歲出了小賣部就點著了煙。

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朝著無邊無際的天空吐了一團淡白色煙圈。

再想抽第二口時,看清了馬路對面的兩個人。

齊雨禾還是沒穿鞋,這冰天雪地裏,她亦步亦趨地跟在沈祁言身後,嘴巴一張一合,眼睛紅通通的。

而沈祁言神色淡漠,像是渾然不覺後面還跟了個人,走路的速度一點都沒慢下來,沒有等她。

再仔細看,他手裏竟然多了一顆柚子。

……他們不見了,難道不是一起回沈祁言家了,而是去店裏拿柚子?

五感歸位,程以歲後知後覺發現外面有點冷,打了個哆嗦,把煙扔到地上踩滅,也把剛才拿著煙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縮回兜裏。

回家的路好像比來時的路好走了一點,可她覺得風吹了一下頭腦還挺清醒的,這一路走的也並不快。

進單元門時,在一樓看到了沈祁言。

程以歲沒想到他會回來的比她早。

此時沈祁言正在跟管家說,以後不要讓非住戶的人上樓。

可能是他太高了,因此只要說話稍微帶著一丁點命令意味,就讓人有種壓迫感。

管家點頭哈腰,連連稱是,其中一個已經去調監控,想找出來是哪個人讓他挨的這頓罵。

明亮的水晶頂燈照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一個又一個亮閃閃的暖黃色倒影。

程以歲兩只手從兜裏拿出來,一聲不吭的從他們身邊走過。

但她才剛擡手,電梯按鍵就已經被先一步按下。

是沈祁言仗著個高腿長,先她一步走到電梯前,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冷風氣息。

程以歲沒說話,沈祁言就這麽低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啞聲問:“你出去,是去找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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