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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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陪伴
王宇直家裏，林正仔細的收拾著房間。
客廳裏擺放著王宇直和媽媽的合影。照片裏的王宇直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樣子，清秀得像個小姑娘，一臉燦爛的笑容。媽媽也還年輕，溫婉秀麗，氣質出眾。
林正輕輕擦拭掉相片上的灰塵，將稍稍有些歪斜的相框扶好擺正。
打掃完衛生，他看了眼時間，走進廚房，關掉電飯鍋的電源，盛出一碗白粥，端進王宇直的房間。
王宇直面朝墻壁躺著，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裏。
林正在床邊坐下，“起來吃碗粥吧。”
王宇直沒什麽反應。
林正坐了會兒，見他沒有起床的意思，便悄然退出房外。
王宇直在老家沒什麽親人，外公外婆幾年前相繼去世。媽媽的葬禮基本上是靠幾個同學操持的。
忙完了葬禮，林正的意思是大家都回學校，留他一個人陪王宇直就可以，人多了反倒添亂。
馬輝表示同意，並且不顧金少炎的反對和抗議直接把他拽上火車。
王宇直這幾天基本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的一切都不聞不問，林正也不去管他。
睡到半夜，林正聽見廚房裏有響動，打開房門走出來，見是王宇直在盛電飯鍋裏的剩粥。
“粥涼了不好吃了，你等會兒，我給你做蛋炒飯。”
林正邊說邊系上圍裙。王宇直像是沒聽見，低頭端著粥從他身邊走過。
林正拽住他，拉著他走進客廳，把他按坐在沙發上。
“坐在這兒等著，馬上就好。”
林正回到廚房，打雞蛋切蔥花打火倒油，動作熟練迅速，廚房裏很快傳出誘人的香味。
等他用最快的速度炒出一盤蛋炒飯端進客廳時，王宇直還坐在那裏。
林正心裏松了口氣。
“等急了吧，”他把炒飯放在王宇直面前的茶幾上，“知道餓是好事，這盤不夠的話我再去炒。”
王宇直低下頭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著。林正怕他噎著又給他倒了杯水。
似有什麽東西濺到透明的玻璃茶幾上，一滴兩滴，越來越多。
林正遞給王宇直一盒面巾紙，“想哭就哭吧，憋在心裏更難受。”
王宇直雙肩不住抖動著，已經抑制不住低低的嗚咽聲。
林正起身回房，給他留出獨處的空間。
掩上房門的一刻，客廳裏傳來一聲抽泣，猶如負傷野獸的哀嚎。
林正心裏忍不住難過，卻也明白這種時候對於一顆受傷的倔強心靈來說，任何安慰都是一種多餘的打攪。
他背靠房門靜靜站立了二十分鐘。客廳裏終無聲息了，他才輕輕走出去，走到沙發前，抱起王宇直癱倒在沙發上的身體，攬入自己懷中。
王宇直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就這麽任由林正抱著，沒一會兒就沈沈睡去。
等他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林正頭靠在沙發上，即使在睡夢中，雙臂仍緊緊抱著王宇直。不過從他微皺的眉頭和別扭的睡姿看，他應該睡得極不舒服。
王宇直呆呆瞅著林正，第一次覺得這麽被人抱著的感覺……很美好。
林正動了一下，像是要醒過來。
王宇直有些發慌，不知道是該站起來還是繼續裝睡。
他選擇了後者。
其實王宇直醒的時候林正就已經醒了，他是怕王宇直尷尬，才給他一個主動離開的機會。
沒想到對方竟又窩回自己的懷裏。
這一舉動讓林正無比窩心，不過他還是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王宇直還在創傷恢覆期，就像一出生就失去媽媽的小奶貓，對於任何一個善意接近它的人，都會產生潛意識的依賴心理。
林正擡起手摸摸王宇直的頭發，王宇直裝不下去了，低著頭挪到沙發另一頭。
林正起身伸了個懶腰，走進廚房，“家裏沒什麽菜了，去趟超市吧。”
王宇直走到廚房門口，“附近有個早市，東西新鮮，也比超市便宜。”
林正看著他，點頭，“好。”
早晨的市場是一個城市裏最最具有活力的所在。各種還帶著露珠，新鮮得發亮的蔬菜水果，小販抑揚頓挫的吆喝叫賣，冒著蒸騰白氣的各種熟食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即使是在寒冬，也能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絲暖意。
王宇直帶著林正從各個攤位前走過，有的攤主似乎認識王宇直，拉住他說幾句安慰的話，抓一把香菜，塞幾個西紅柿。
王宇直會朝人家笑笑，跟林正介紹一句，這是以前的老鄰居。
林正見王宇直已經能夠說笑，就知道他心裏最痛的那道坎已經邁過去了。
時間雖說可以治愈一切，但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兩個人買了一堆菜回來，王宇直才想到一個問題，“我只會做西紅柿炒蛋。”
林正從袋子裏拿出根香腸，“今天你什麽都不用做，看我的。”
王宇直想幫忙，被林正從廚房裏趕出來。
他只能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一擡眼，發覺電視櫃上擺放的自己和媽媽的合影不見了，就知道是林正收了起來。
當初爸爸離開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把家裏所有爸爸的照片都藏起來。越是最親近的人，一旦離開，便越是不想看到與他有關的任何東西。
林正做好四菜一湯擺上桌，回頭招呼王宇直，見他跪坐在地板上，正在收拾母親遺物。
林正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吃完再弄吧。”
王宇直應了一聲，林正以為他還得再等會兒，結果王宇直直接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嗯，味道不錯。”王宇直邊吃邊點頭，“什麽時候學的這門手藝？”
“有段時間吃膩了外面的菜，就開始琢磨著自己動手做。”林正給王宇直夾塊魚肉，“家常吃吃還可以，比起你的一招鮮吃遍天還差點火候。”
王宇直沒說話，他想起林正以前說過的一句玩笑話，說有機會一定要嘗嘗王宇直媽媽的手藝。
他現在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林正見王宇直情緒低落，開口道：“今天天氣這麽好，吃完飯出去轉轉？”
王宇直點頭。
街邊公園裏，林正看著王宇直陪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兒玩皮球兒。
林正覺得，王宇直真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不論遇到怎麽樣的挫折，心情如何低落，只要別人向他尋求幫助，他依然有求必應。
而自己只會對在乎的人伸出雙手。
手機響起，林正皺了皺眉頭，是大哥。
王宇直再一次被皮球砸中，小男孩兒咯咯笑起來。王宇直坐在地上，看到林正走到一邊去講電話，從站姿看，他的情緒似乎有些煩躁。
王宇直心裏竟有些緊張，以至於飛過來的皮球都視而不見，正好被砸中面門。
小男孩兒笑得更開心了，孩子奶奶連忙跑過來一個勁兒道歉，然後領著孩子離開。
王宇直揉了揉眼眉，見有人朝自己伸出手。
他仰起頭，望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年，想起某一日兩人去逛書城，陽光也是從這個角度照到林正身上，有種讓人眩暈的帥。
王宇直心裏某個地方再次被深深觸動。
晚飯依舊是林正下廚，菜上桌時，林正發現桌上擺了一排啤酒。
王宇直打開一瓶推到他面前，“給你送行。”
林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我有說過要走嗎？還是你希望我走？”
王宇直也不說話，咕咚咕咚先自己幹掉一瓶，抹抹嘴，“我這兒沒什麽事了，你也耽誤了這麽多天，既然早晚都要走，不如早點走。”
林正道：“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不是誤會，是實情。”
王宇直說著打開第二瓶。林正抓住他的手腕，王宇直笑笑，“怎麽，看不起哥們？”
林正只能松開，“不是看不起，你把酒都喝了我喝什麽？你等等，我先幹一個。”
林正抄起酒瓶一飲而盡。
兩人你來我往，一會兒空瓶子就擺了一地。
王宇直趴在桌子上，已經擡不起頭了。
林正凝視著他的後腦勺，“我不會走，只要你不討厭，我願意陪你一輩子。”
王宇直費力直起身，醉眼惺忪的看著他，“真的？”
林正點頭，“真的。”
王宇直慢慢綻放出一個炫目的笑容，“那太好了。”
說完他的腦門就咚的磕到桌子上。
林正把他架回臥室，放到床上，王宇直突然用力一拽，林正站立不穩，倒在他身上。
林正深呼吸一下，正要起來，王宇直雙臂掛住他的脖子，嘴唇就湊了過來。
林正當即心跳加速，腎上腺素分泌加快百分之三百。
不過他依舊保持清醒，用力拍拍王宇直的臉頰，“小宇，醒醒，看看我是誰。”
王宇直睜開雙目，微微對了下焦，準確無比的覆上林正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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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直家裏，林正仔細的收拾著房間。
客廳裏擺放著王宇直和媽媽的合影。照片裏的王宇直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樣子，清秀得像個小姑娘，一臉燦爛的笑容。媽媽也還年輕，溫婉秀麗，氣質出眾。
林正輕輕擦拭掉相片上的灰塵，將稍稍有些歪斜的相框扶好擺正。
打掃完衛生，他看了眼時間，走進廚房，關掉電飯鍋的電源，盛出一碗白粥，端進王宇直的房間。
王宇直面朝墻壁躺著，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裏。
林正在床邊坐下，“起來吃碗粥吧。”
王宇直沒什麽反應。
林正坐了會兒，見他沒有起床的意思，便悄然退出房外。
王宇直在老家沒什麽親人，外公外婆幾年前相繼去世。媽媽的葬禮基本上是靠幾個同學操持的。
忙完了葬禮，林正的意思是大家都回學校，留他一個人陪王宇直就可以，人多了反倒添亂。
馬輝表示同意，並且不顧金少炎的反對和抗議直接把他拽上火車。
王宇直這幾天基本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的一切都不聞不問，林正也不去管他。
睡到半夜，林正聽見廚房裏有響動，打開房門走出來，見是王宇直在盛電飯鍋裏的剩粥。
“粥涼了不好吃了，你等會兒，我給你做蛋炒飯。”
林正邊說邊系上圍裙。王宇直像是沒聽見，低頭端著粥從他身邊走過。
林正拽住他，拉著他走進客廳，把他按坐在沙發上。
“坐在這兒等著，馬上就好。”
林正回到廚房，打雞蛋切蔥花打火倒油，動作熟練迅速，廚房裏很快傳出誘人的香味。
等他用最快的速度炒出一盤蛋炒飯端進客廳時，王宇直還坐在那裏。
林正心裏松了口氣。
“等急了吧，”他把炒飯放在王宇直面前的茶幾上，“知道餓是好事，這盤不夠的話我再去炒。”
王宇直低下頭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著。林正怕他噎著又給他倒了杯水。
似有什麽東西濺到透明的玻璃茶幾上，一滴兩滴，越來越多。
林正遞給王宇直一盒面巾紙，“想哭就哭吧，憋在心裏更難受。”
王宇直雙肩不住抖動著，已經抑制不住低低的嗚咽聲。
林正起身回房，給他留出獨處的空間。
掩上房門的一刻，客廳裏傳來一聲抽泣，猶如負傷野獸的哀嚎。
林正心裏忍不住難過，卻也明白這種時候對於一顆受傷的倔強心靈來說，任何安慰都是一種多餘的打攪。
他背靠房門靜靜站立了二十分鐘。客廳裏終無聲息了，他才輕輕走出去，走到沙發前，抱起王宇直癱倒在沙發上的身體，攬入自己懷中。
王宇直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就這麽任由林正抱著，沒一會兒就沈沈睡去。
等他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林正頭靠在沙發上，即使在睡夢中，雙臂仍緊緊抱著王宇直。不過從他微皺的眉頭和別扭的睡姿看，他應該睡得極不舒服。
王宇直呆呆瞅著林正，第一次覺得這麽被人抱著的感覺……很美好。
林正動了一下，像是要醒過來。
王宇直有些發慌，不知道是該站起來還是繼續裝睡。
他選擇了後者。
其實王宇直醒的時候林正就已經醒了，他是怕王宇直尷尬，才給他一個主動離開的機會。
沒想到對方竟又窩回自己的懷裏。
這一舉動讓林正無比窩心，不過他還是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王宇直還在創傷恢覆期，就像一出生就失去媽媽的小奶貓，對於任何一個善意接近它的人，都會產生潛意識的依賴心理。
林正擡起手摸摸王宇直的頭發，王宇直裝不下去了，低著頭挪到沙發另一頭。
林正起身伸了個懶腰，走進廚房，“家裏沒什麽菜了，去趟超市吧。”
王宇直走到廚房門口，“附近有個早市，東西新鮮，也比超市便宜。”
林正看著他，點頭，“好。”
早晨的市場是一個城市裏最最具有活力的所在。各種還帶著露珠，新鮮得發亮的蔬菜水果，小販抑揚頓挫的吆喝叫賣，冒著蒸騰白氣的各種熟食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即使是在寒冬，也能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絲暖意。
王宇直帶著林正從各個攤位前走過，有的攤主似乎認識王宇直，拉住他說幾句安慰的話，抓一把香菜，塞幾個西紅柿。
王宇直會朝人家笑笑，跟林正介紹一句，這是以前的老鄰居。
林正見王宇直已經能夠說笑，就知道他心裏最痛的那道坎已經邁過去了。
時間雖說可以治愈一切，但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兩個人買了一堆菜回來，王宇直才想到一個問題，“我只會做西紅柿炒蛋。”
林正從袋子裏拿出根香腸，“今天你什麽都不用做，看我的。”
王宇直想幫忙，被林正從廚房裏趕出來。
他只能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一擡眼，發覺電視櫃上擺放的自己和媽媽的合影不見了，就知道是林正收了起來。
當初爸爸離開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把家裏所有爸爸的照片都藏起來。越是最親近的人，一旦離開，便越是不想看到與他有關的任何東西。
林正做好四菜一湯擺上桌，回頭招呼王宇直，見他跪坐在地板上，正在收拾母親遺物。
林正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吃完再弄吧。”
王宇直應了一聲，林正以為他還得再等會兒，結果王宇直直接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嗯，味道不錯。”王宇直邊吃邊點頭，“什麽時候學的這門手藝？”
“有段時間吃膩了外面的菜，就開始琢磨著自己動手做。”林正給王宇直夾塊魚肉，“家常吃吃還可以，比起你的一招鮮吃遍天還差點火候。”
王宇直沒說話，他想起林正以前說過的一句玩笑話，說有機會一定要嘗嘗王宇直媽媽的手藝。
他現在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林正見王宇直情緒低落，開口道：“今天天氣這麽好，吃完飯出去轉轉？”
王宇直點頭。
街邊公園裏，林正看著王宇直陪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兒玩皮球兒。
林正覺得，王宇直真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不論遇到怎麽樣的挫折，心情如何低落，只要別人向他尋求幫助，他依然有求必應。
而自己只會對在乎的人伸出雙手。
手機響起，林正皺了皺眉頭，是大哥。
王宇直再一次被皮球砸中，小男孩兒咯咯笑起來。王宇直坐在地上，看到林正走到一邊去講電話，從站姿看，他的情緒似乎有些煩躁。
王宇直心裏竟有些緊張，以至於飛過來的皮球都視而不見，正好被砸中面門。
小男孩兒笑得更開心了，孩子奶奶連忙跑過來一個勁兒道歉，然後領著孩子離開。
王宇直揉了揉眼眉，見有人朝自己伸出手。
他仰起頭，望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年，想起某一日兩人去逛書城，陽光也是從這個角度照到林正身上，有種讓人眩暈的帥。
王宇直心裏某個地方再次被深深觸動。
晚飯依舊是林正下廚，菜上桌時，林正發現桌上擺了一排啤酒。
王宇直打開一瓶推到他面前，“給你送行。”
林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我有說過要走嗎？還是你希望我走？”
王宇直也不說話，咕咚咕咚先自己幹掉一瓶，抹抹嘴，“我這兒沒什麽事了，你也耽誤了這麽多天，既然早晚都要走，不如早點走。”
林正道：“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不是誤會，是實情。”
王宇直說著打開第二瓶。林正抓住他的手腕，王宇直笑笑，“怎麽，看不起哥們？”
林正只能松開，“不是看不起，你把酒都喝了我喝什麽？你等等，我先幹一個。”
林正抄起酒瓶一飲而盡。
兩人你來我往，一會兒空瓶子就擺了一地。
王宇直趴在桌子上，已經擡不起頭了。
林正凝視著他的後腦勺，“我不會走，只要你不討厭，我願意陪你一輩子。”
王宇直費力直起身，醉眼惺忪的看著他，“真的？”
林正點頭，“真的。”
王宇直慢慢綻放出一個炫目的笑容，“那太好了。”
說完他的腦門就咚的磕到桌子上。
林正把他架回臥室，放到床上，王宇直突然用力一拽，林正站立不穩，倒在他身上。
林正深呼吸一下，正要起來，王宇直雙臂掛住他的脖子，嘴唇就湊了過來。
林正當即心跳加速，腎上腺素分泌加快百分之三百。
不過他依舊保持清醒，用力拍拍王宇直的臉頰，“小宇，醒醒，看看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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