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進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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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出身大富之家,從小養尊處優,又潔身自好,他從來沒有想過像自己這樣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有一天也會進出派出所,和一群流氓地痞混跡在一起。

他臉色鐵青的望著站在走廊對面一身狼藉鼻青臉腫的王宇直,內心的怒意像海嘯一般洶湧澎湃。

警察還在對王宇直做最後的教育工作,“……念在你是初犯,沒有案底,就不通知你們學校了。你們現在這些大學生,不好好學習凈出入這種聲^色場所,還打架鬥毆,對得起辛辛苦苦供你們讀書的父母嗎?……打工是吧?麥當勞肯德基你不去,非要跑那種地兒打工去?年輕人不能把眼光就盯在錢上,這回得著教訓了吧?……”

林正看到杵在走廊另一頭的金少炎,走過去低聲問:“你搞定的?”

金少炎頭一歪,“賓利車邊上那位。”他看著林正,輕輕一笑,“王宇直這小子平時看不出什麽,還真有手段,一晚上就勾上一個。”

林正順著金少炎的目光望過去,派出所的小院裏停著輛黑色賓利,一個男人靠在車門上,手裏夾著支煙。

林正只是望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皺眉打量金少炎,“酒味兒這麽濃,警察怎麽不收了你啊。”

金少炎嗤笑一聲,轉身走出去,“好心沒好報。”

警察終於結束諄諄教誨,放王宇直走人。

王宇直朝警察深深鞠了一躬,垂頭喪氣的往外走,都快撞到林正身上了才發現門邊上還站著個人。

王宇直吃了一驚,“你怎麽來了?”

林正視線細細掃過他臉上的傷疤,冰冷的怒意爬上眼角眉梢。

王宇直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狼狽,下意識擡手擋臉。

林正轉過身,“回去再說。”

王宇直跟著林正的腳步走出派出所小樓。賓利車邊的男人見他們出來,立刻掐滅手中的煙。

林正目不斜視從他邊上走過,聽見身後的王宇直喊了一聲,“吳哥。”

吳澤對王宇直說:“我送你去醫院,你臉上的傷不處理一下,落下疤可就不好看了。”

王宇直還沒開口,林正已經走過來,“我帶他去就可以,不麻煩你了。”

吳澤第一次正視林正,剛剛這個男孩出來進去一直把自己當空氣,細看之下也不過是長相出眾了些,沒什麽過人之處。

王宇直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似乎這兩人的目光甫一接觸,空氣中立刻有了什麽不一樣的變化,氣壓也變得有些低。

他咳嗽一聲,“吳哥,這是我同學林正。”他又看向林正,“吳哥是葉蕾的表哥,今天的事多虧有他幫忙。”

林正先伸出手,“您好。小宇這人平時比較容易沖動,今天的事我替他謝謝您,改日再正式道謝。”

道謝也能替嗎?真把自己當成人家的監護人啦?

吳澤不動聲色跟他握了一下,“客氣了。葉蕾在學校也多虧了有你們照顧。”他看了眼王宇直,見他對林正方才的大包大攬似乎沒什麽異議,心裏有些好笑,也有些不以為然。

“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吳澤上了車,王宇直朝他擺擺手,“您走好,慢點開。”

林正斜眼看著他,“這麽狗腿?”

王宇直不好意思的摸頭,“要不是他我今晚就得在局子裏過夜了。對了你剛才說改日再正式道謝,怎麽個道謝法,請他吃頓飯嗎?”

林正:“你有錢嗎?”

王宇直嘆口氣,“這是有錢沒錢的問題嗎?大不了再多打份工。”

林正不說話,只盯著他。

他的目光有若實質,王宇直覺得臉上被他目光關照的部位變得火辣起來,傷口也愈加疼得厲害。

林正挪開視線,“走吧。”

看到路邊那輛白色SUV,王宇直又吃了一驚,“你開車來的?”

林正站在車門邊上,“就咱們學校那位置大半夜的你讓我上哪兒打車去?”

他見王宇直還不上車,問道:“你胳膊也受傷了?用我給你開車門嗎?”

“不用。”王宇直身手相當敏捷的鉆進車裏。

林正發動車子,漫不經心的問道:“說說吧,怎麽回事?”

王宇直見車座中間放著瓶礦泉水,拿起來就喝了一口,“有個死基佬占我便宜,被我揍了。結果丫找來一群人,就把我打成現在這樣。”

說完他還呸了一聲,“我越喊別打臉別打臉,那幫混蛋就越往我臉上招呼。”他把臉扭向林正,“是不是很難看?破相了嗎?”

林正沒想到事情有這麽嚴重,皺起眉頭,“你身上受傷了嗎?”

“沒。我抗揍的本事好極了,兩只手就護住全身的要害部位。”

林正笑了笑,“你全身上下皮最厚的地方就是臉吧?還怕破相?”

王宇直:……

林正掃了眼他手裏的礦泉水瓶,“那瓶水我喝過了。”

王宇直還在為剛剛被林正取笑的事賭氣,沒好氣道:“喝你瓶水怎麽了?還是兄弟呢這麽小氣!等到學校我還你一瓶,不,還你一箱!”

林正轉頭看了看一臉氣鼓鼓的王宇直,沒說什麽,繼續開車。

這不是一瓶水的問題,而是那瓶口沾染了我唇的印跡,等於我間接吻了你。

林正嘴角輕輕勾起,手指敲打方向盤。他不打算把這個想法跟王宇直分享,怕對方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直接從副駕駛飛出車外。

“壞了!”王宇直突然一拍大腿。

林正嚇了一跳,“怎麽了?”

王宇直有些著急,“老四!我把老四落在局子裏了,他明明陪我一起去的,走的時候我居然忘了叫他!”

林正:……

林正長出一口氣,慢慢說道:“金少炎早就走了。”

王宇直這才松口氣,“我說呢,出來的時候也沒看見他。”

林正心裏為金少炎默哀三分鐘,“那麽大一個活人你也能忘。”

王宇直嘿嘿一笑,“我一看見你,就什麽都忘了。”

林正心裏一震。

其實王宇直的意思是他這回闖了禍出了醜本來就沒臉見人,再看見林正一臉兇神惡煞的表情就愈加心虛,慌亂之下自然什麽事都忘了。

林正也明白王宇直的真實意思跟自己想的並不一樣,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

就當是對自己的催眠好了。林正對自己說。

王宇直這個人說話不經大腦不知深淺,經常說些看似暧昧其實根本沒那意思的玩笑話,林正每次聽完都是一笑置之,聽得多了有感覺了就當是自我催眠。

然而催眠也是一種慢性毒藥,久而久之他就中了一種名為王宇直的毒,這種毒,除了王宇直本人,無藥可解。

林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朝旁邊瞥了一眼。

王宇直正靠在椅背上假寐,眼角和嘴角邊都有一片不小的淤青,嘴唇因為被打裂滲出些許血跡,襯得雙唇愈加殷紅欲滴,再配上他此刻略顯蒼白的臉色,讓人有種撲上去狠狠蹂^躪一番的強烈沖動。

林正立刻移開目光,心卻跳得更快。

雖然他很想現在就讓對方為自己滅火……嗯,是解毒,但考慮到王宇直目前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還是循序漸進為好。

林正有些焦躁的挪動了下身體,拿過礦泉水瓶灌下一大口,想起王宇直剛剛喝過,就聯想到間接接吻的事,內心的躁動不降反升。

前方是個紅燈,雖然他前後左右四面八方一輛車都沒有,林正還是規規矩矩停在實線以內。

王宇直似乎睡實了,發出陣陣輕微的鼾聲。

林正湊過去,低聲喚道:“小宇?”

沒有反應。王宇直曾經說過,他睡著的時候就跟死狗一樣,打雷都不醒,五級以上地震才能醒。

林正慢慢低下頭,嘴唇與對方的雙唇距離漸漸縮短,直至為零。

紅燈變為綠燈,又變為紅燈。停在實線裏的白色SUV卻一直沒動過。

林正喘息有些粗重,唇舌貪婪的吸吮著王宇直嬌嫩的雙唇。那些已經幹涸的血跡在他舌尖的舔舐下化作津液被運回他的口腔,吞咽進他的喉嚨裏。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口腔裏,如同烈性春^藥,令他心底的欲^望瞬間膨脹。

王宇直突然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

林正已經伸進他襯衣裏的手頓住,輕輕摩挲著他腰際光滑而有彈性的肌膚。

王宇直微微調整了下坐姿,似乎被摸得很舒服,在睡夢裏還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林正不敢再看他,扭過頭,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壓下心裏的邪火。

一輛警用巡邏摩托車開過來,停在SUV旁邊,“為什麽停住不走?”

林正放下車窗,“我朋友睡著了,我給他寄好安全帶。”

警察朝他敬個禮,“請出示駕駛證、身份證。”

林正雙手奉上。

警察視線在證件和林正臉上來來回回掃視了幾遍,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王宇直,“他的臉怎麽了?”

林正:“被人打了,我們剛才局子裏出來。”他報上派出所的名字。

警察:“那不就是我們所嗎?”

警察掏出手機,“餵,師傅,我這逮著倆人說剛從咱那出來,叫林正……”

林正善意糾正,“是王宇直。”

警察:“……有這回事是吧?……好的。”

警察掛了電話,“現在回學校都進不了宿舍了吧?你們現在這些大學生一點都不知道愁,跟我上學那會兒比差遠了,我跟你說……”

林正耐心聽小警察做了五分鐘的思想教育,直到馬路對面來了車才被放行。

王宇直一直都沒醒。

林正覺得金少炎先走的決定真是無比明智,王宇直總是有辦法把身邊的事情搞得混亂到超乎別人的想象,而他自己卻絲毫不受影響。

林正把車開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診所門前,搖醒王宇直。

直到看見嬌俏可人的小護士,王宇直才算睜開惺忪的睡眼,頭腦瞬間恢覆清明,還有心思跟小護士聊天打屁。

護士:“你的嘴怎麽了?”

王宇直:“被打的唄,你不知道,那幫家夥有多壯,跟日本相撲似的,我一個人單挑他們一群……”

護士:“不只是外傷,還有點紅腫,倒像是……”

林正走過來,拿起一個酒精棉球按到王宇直臉頰的淤青上,王宇直立刻殺豬般慘叫起來。

林正:“還吹牛逼嗎?”

王宇直捂著臉瞪著眼,“你真下得去手啊,日本鬼子拷問地下工作者也沒你這麽心狠手辣啊!”

林正走回座位上坐下,“就你這樣的也就是當叛徒的料。”

護士的目光在林正和王宇直之間徘徊了幾圈,眼中露出疑惑不定的神色。

林正頭也不擡的翻著雜志,“快點上藥快點走人,再磨蹭會兒天都亮了。”

從診所出來,王宇直上車後問林正,“這會兒回學校肯定進不了宿舍樓了啊。”

林正:“這你就別管了。”

王宇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到了地兒叫醒我。”

等被叫醒以後,王宇直擡頭望著眼前的高檔公寓樓,足足楞了十秒鐘。

“這是什麽地方?”

林正鎖好車門,“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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