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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真正被晏陽提上議程。

現在的他還沒有想過要跟淩睿分手,這畢竟是他反抗了父母家庭好不容易保住的感情,但是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淩睿精神上的問題,已經成為了他們這段感情最大的阻礙,比父母家庭社會輿論更大,從內部一點點摧毀著這段感情。

這天,淩睿上班之後,“被請假”了的晏陽待在家裏,卻沒有如淩睿所願地乖乖養病。

他翻出電話簿,開始打聽換導師的事情,雖然淩睿已經可以說是內定了他,但是這件事他們畢竟都沒有對外提起過,所以現在只要他按照正常的流程報名其他的導師,沒準就能成功?

事不宜遲,他立馬打電話給一直在研究這方面事宜的倪駱,因為之前想著報到淩睿那兒,所以一切都交給淩睿去打理,晏陽並不清楚報考的流程。

其實,打電話問小王或者陳越更好,但他們畢竟是淩睿的學生,萬一說漏了,那可就糟糕了,所以最好的選擇還是他的好友倪駱。

“倪駱,上次我說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要怎麽操作?”

“什麽事情?”倪駱一臉疑惑。

“換導師的事情。”雖然淩睿不在家,但是晏陽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啥?!你是認真的嗎!!!”倪駱吃驚地問,“臥槽!我以為你是開玩笑的!”

“我是認真地在考慮這個問題。”晏陽沈默半響之後,幽幽地說。

倪駱雖然吃驚,但是尊重晏陽意見的他還是詳細地告知了流程。

從倪駱哪兒打探到流程之後,他就開始物色一個好導師,幾番打探之後,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一位姓柳的教授,中年男人,專註學術,人聽說也還不錯,重點是跟淩睿沒有太多交集,不用擔心事還沒成就被洩底,所以他安心地去聯系了。作為本校直升的學生,他們向來比外來的學生更占優勢。

可是,晏陽疏忽了,這個世界上哪兒有不透風的墻,他這邊小心翼翼地接觸柳教授,那邊小王就把事情捅給了淩睿。

“老板,這幾天看見老板娘跟著柳教授帶的學姐,他不打算考你的研究生嗎?”小王叼著筆頭漫不經心地問。

“什麽?”淩睿從書堆中擡起頭,半瞇起眼睛,思考著小王的話。現在的他根本不會去為晏陽找借口,他跟晏陽那麽親近,晏陽還背著他既然去見了別的導師,那麽就一定出了什麽問題。

不過前幾天的那一次矛盾之後,晏陽跟他冷戰了好久,淩睿哄了好幾天才哄回來,這讓他意識到對媳婦用強似乎是沒有效果的,於是這一次,淩教授準備曲線救國。

“不,你師母絕對會成為我的學生。”淩睿靠在椅子上,手中的鋼筆輕輕地點了點桌面,胸有成竹地說。

小王點點頭,輕松揭過了這一段,殊不知,她在不知不覺中,又坑了晏陽一次。

這天晚上,晏陽靠在淩睿肩頭,問他這次考研的問題,他自己不打算報到淩睿那兒,但是倪駱想去啊!雖然他不去,就空出了一個名額,讓倪駱占了自己的名額就行,可是如果自己對考研的事情漠不關心,不是很容易被淩睿懷疑嗎?淩教授只是情商不高,智商可是他無法匹及的高度。思及此,晏陽還是打算先問問,也好給自己的跳槽行為打打掩護。

“睿哥,你這一次打算招幾個研究生啊?”

“放心吧,肯定有你的名額。”晏陽不說,淩睿也不問,順著他的話往下講。

“到底幾個?”

“就你一個。”淩睿親昵地捏了捏晏陽的鼻尖,被他皺著眉頭甩開了。

“啊……”

“怎麽了?”

“就一個啊,倪駱也想報你……”

“那就兩個。”淩睿幹脆利落地答應,“我媳婦的好朋友,這個面子肯定要給的。”

“謝謝睿哥。”晏陽湊過來親了他一口,淩睿笑著攬住他的腰,想了想,說:“明天你打電話給倪駱,我帶你們一起出去吃飯。”

“好。”這幾天淩睿經常帶他出去吃飯,既然加上了一個倪駱,晏陽也沒有警覺,心想著辦妥了倪駱拜托的事情,正高興,隨口就應下了。

可誰知第二天,當晏陽帶著倪駱推開包間門時,竟然看到包間裏坐著一堆經濟系的研究生導師,而淩睿坐在主位上笑意盈盈地朝他們介紹晏陽和倪駱是他的新弟子,最後還滿懷深意地朝柳教授看了一眼。

看到這一幕,晏陽只覺眼前一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篇狗血文……大家別忘記了哈哈哈哈我要開始撒狗血了!分手是肯定還會被提及的,但是不一定會成功哦!順便我前幾天回學校的時候傷到手了,今天碼字好費力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在12點之前,QAQ這也是前兩天斷更的緣故,我解釋一下……我不是故意斷更的!

chapter 020

晏陽幾乎是強撐著笑容吃完了那一頓飯,菜肴往嘴裏塞卻食之無味,他微微側過頭凝視著淩睿那張他愛到骨子裏的臉,心裏像是被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冰水一般涼得通透,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瞞著淩睿開始接觸柳教授的時候,晏陽也曾想過淩睿可能會發現這件事,設想過他們之間可能會爭吵,淩睿很可能會非常生氣……那時候他就可以借故好好跟淩睿談談那個一直被淩睿逃避的問題,往好處想,這樣即能讓雙方冷靜一下,保全這段感情,又能讓淩睿正視這個問題……但他從未想過,淩睿會以這樣一種近乎“驚喜”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淩睿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強勢,已經影響到他們的感情了嗎?

但他現在那麽生氣……真的只是因為淩睿太過強勢嗎?晏陽不知道。

晏陽輕輕晃動著酒杯中的液體,看著淩睿帶著倪駱,跟眾多教授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他心想:雖然淩睿醉心學術,可淩睿其實也很適合這樣的場合——他臉上恰到好處的笑容和那種自信,都讓他顯得迷人極了。

可看著這樣的淩睿,晏陽卻覺得更加難受——他所知的淩睿,穿著白襯衫西裝褲,袖子微微卷起露出白皙卻堅實的手臂,坐在窗邊,面前攤開了一本厚厚的資料書,一只手輕輕撐著下顎,聚精會神地看著……而不是現在這樣,游走在酒會上,仿佛得心應手。淩睿好不容易將他感興趣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他們的感情卻不同於當初了。

晏陽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包間,想要到飯店走廊上去透透氣,他現在其實很需要有個人能夠讓他去傾訴一下自己內心的想法和壓抑,但可笑的是,他的愛人現在已經不適合這個角色了。而他最好的朋友現在在包間裏面喝的酩酊大醉,顯然也不是一個適合傾訴的對象,思來想去,他跟萬青打了電話。

在晏陽心目中,室友萬青一直都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以前他還住在宿舍的時候,無論遇到什麽問題,萬青都能理智地進行分析並予以解決,所以當晏陽救助無門之時,他毫不猶豫地啟用了這位“萬能後援”,組織了一會兒語言之後,果斷地將電話撥給了這位“理智的室友”。

“萬青,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可能需要你開導我一下。”晏陽語調很輕,有些無力,似乎是話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萬青對人一向熱情,尤其是對他的好友,聽出晏陽的糾結,他立馬放下了手頭的事情,專心地為晏陽解惑。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萬青試探著問道。

晏陽頓了頓,緩緩將他回到學校之後發生的一切,簡明扼要地告知了萬青,他的語速非常緩慢,似乎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地斟酌:“……我是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淩睿現在對待我的方式,對我來說有些難以解釋,我不知道怎麽去形容,但是現在的淩睿變得很陌生,我甚至沒法跟他去好好溝通……而我們之前的三年,就像個夢一樣。”

萬青整理了一下思路,問道:“你的意思是,你離開的這三個月裏,淩睿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改變了,這讓你覺得很陌生,但當你想要了解他改變的原因時,他卻一直拒絕你,對嗎?”

“萬青,我不知道怎麽去形容我的感覺,就像這一次他給我下馬威,可能是我有些敏感,但他直接請柳教授吃飯這件事,我真的覺得很不舒服,我寧願他跟我發一頓脾氣……這種‘驚喜’我一點都不期待。”

“呵,你不喜歡淩教授背地裏搞小動作,”萬青輕笑一聲,“可是陽陽,在換教授這件事情上,你也騙了他。”

“……”聽完萬青的話,晏陽仿佛被雷擊一般,一下子楞在了原地——他反感淩睿在這件事情上的心機運作,反感淩睿沒有告知他就一意孤行,但是他同樣也欺騙了淩睿,為了逃避淩睿的管束,他也欺騙了他。。

“晏陽?晏陽你沒事吧?”萬青聽著電話這頭突然沒了聲音,只剩下晏陽並不規律的喘氣聲,有些擔憂地追問。

“我沒事,我只是突然發現,我竟然變成了我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晏陽苦笑,聲音竟然有些哽咽,他輕輕說了一聲,“掛了吧。”隨後不等萬青說話,就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後,晏陽近乎頹唐地靠在走廊上,心糾結成一團,各種思緒相互叫囂著——他愛淩睿,這一點毫無疑問,可是他並不喜歡兩人如今的相處模式和淩睿近乎強制的管束手段,很早之前他就意識到淩睿可能出現了什麽問題,但淩睿不願意同他分享,也不願意讓他幫助解決。

想到這兒,晏陽苦笑了一下——況且他自己的現狀……別說幫助淩睿,他甚至受到了淩睿的影響,一點點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因為受不了淩睿的管束,所以他騙了淩睿。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一件外衣突然披上了他的肩頭,喝得微醺的淩睿晃晃悠悠出來找媳婦,見他穿著單薄的襯衫在吹風,想都沒想就把外衣罩他身上了。

被熟悉的氣味覆蓋的時候,晏陽幾乎落淚,他轉過身去將自己埋進淩睿的懷抱裏,緊緊抱住了淩睿,突然想到這裏是飯店,又隨即放開。

他紅著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淩睿,為什麽我們會變成這樣?”

“?”走動之後酒氣上頭的淩教授一臉茫然。

……

作為新弟子,倪駱是必須給淩睿擋酒的,這樣導致了,他醉酒的程度比淩教授嚴重得多。散場之後,將酩酊大醉的倪駱扛回了宿舍,晏陽又驅車帶著已經有些迷糊的淩睿回到了兩人的公寓,倪駱擔綱了大頭,所以淩睿其實並沒有醉得不省人事。

淩睿喝醉之後沒有什麽陋習,整個人乖得不像話,讓往東絕不往西,而且還能自己走動,晏陽找了一個盆,讓小尾巴一樣跟著他的男人自己先回房間,他去打熱水來給淩睿清理。

淩睿順著晏陽指的方向乖乖走過去,在床邊坐好,等晏陽擡著水過來了,他就自動環住晏陽的腰,仰起頭來讓晏陽給他擦臉——這些動作他們重覆過很多次,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晏陽有些難過。

伺候著淩睿躺下之後,晏陽並沒有睡,他在床邊靜靜地坐著,凝視著淩睿的臉,半響之後,他輕輕起身,輕輕地將嘴唇印在了淩睿的臉頰上,親吻對他們來說並不稀奇,可這個吻,他吻得如此小心翼翼……

坐回原位的時候,晏陽狠狠抹了一把臉,望著淩睿出神……

第二天淩睿一覺醒來,就看見晏陽趴在床邊上睡得迷迷糊糊,他搖了搖頭,忍著醉宿的不適感想要將媳婦扒拉回被窩裏,可手才碰上媳婦的身子,人就醒了過來。

“上來再睡一會兒吧?時間還早。”淩教授小聲建議道,剛睡醒時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晏陽最戳他萌點,他一點兒都不想把媳婦徹底弄醒。

“我有話跟你說。”晏陽用力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淩教授有些忐忑,莫非昨天的事情晏陽要秋後算賬了?

他端正了坐姿,等著媳婦發落,可晏陽的第一句話,卻是出乎他意料的:“……對不起”

“哎?”淩睿楞了一下,“為什麽跟我道歉?”

“導師這件事情,是我騙了你……對不起。”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也不能抵消這場欺騙——這一點他確實有問題。晏陽是個很果斷很有主見的人,他會生淩睿的氣,也勇於承擔自己的責任。

“沒關系。”淩睿擺擺手大方地表示完全不介意,反正他媳婦又沒有換成。

晏陽看著淩睿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跟淩睿說些什麽,他想要告訴淩睿,他意識到他們之間出現了問題,他想要幫淩睿去淩睿所面臨的解決問題,可被拒絕了。他也想過也許時間會淡化一切,可是,到頭來反而是淩睿影響了他。

他很討厭對愛人說謊的人。可他竟然做了他做討厭的事情

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是件很可悲的事情,不是麽?

晏陽苦笑了一下,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

淩教授幸運地逃過了媳婦的秋後算賬,卻悲催地發現,媳婦對自己越來越冷淡了。

他每天按時按點回家吃飯睡覺,話卻越來越少了,甚至都不喜歡笑了。

淩教授從小王那兒打擊回來一本笑話大全,搬了凳子在媳婦床邊聲情並茂念給他聽,媳婦卻連笑臉都吝嗇。

出了什麽問題。

晏陽這個狀態輕輕松松保持了一個多月,這些,淩教授開始捉急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媳婦這是在跟他冷戰?

淩教授皺起他精致的眉頭,開始思考對策。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進入文案裏的主線劇情了。吼吼吼。

chapter 021

首先,淩睿先回憶了一下冷戰的始末——

晏陽變冷淡的第一天,淩睿認為他大概心情不好……於是包攬了所有的家務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換來晏陽若有所思的一瞥。

晏陽變冷淡的第一周,淩睿覺得他應該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於是湊上去提供堅實地臂膀供媳婦依靠,再小心翼翼地詢問不高興的緣由,晏陽扯了嘴角,道:“你先告訴我你出了什麽事?我再告訴你我為什麽不高興……”淩教授打著哈哈陪著小心轉移了話題,並且自覺地將許久沒有整理的雜物間大掃除了一次,換來晏陽一聲冷笑。

晏陽變冷淡的第一個月,淩教授已經沒什麽想法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媳婦白花花的身子,因為媳婦單方面的冷戰,淩教授的床上福利被削減得無限接近於零,深知“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滅亡”道理的淩教授,在這天晚飯結束之時,對著軟軟嫩嫩的媳婦伸出了“罪惡之手”。

被淩教授拋到床上的時候,晏陽沒有絲毫要掙紮的意思,他乖順地舒展了身體,接納他遲鈍的愛人……

辦事的時候,經驗並不少的晏陽卻突然有些放不開,他用拳頭捂住嘴,只有在忍耐不住的時候才會低聲喘出聲來……淩睿愛極他低喘的風情,一點一點仔細地將他的肌膚親吻了一遍……

……

第二天,淩睿是被踹醒的,他媳婦醒來之後眨巴了眼睛,毫不猶豫地一腳將他踹下了床。晏陽扶著腰上下打量著狼狽跌坐在床下的淩睿,冷笑一聲,飄進了衛生間。

淩教授呲牙咧嘴地爬起來,看著自家擦菊無情受,暗自神傷……

然後,就到了現在——晏陽變冷淡的一個月零七天。

淩教授杵著下巴在辦公室裏發呆,小王一邊處理手裏的數據一邊偷瞄心不在焉的淩睿,等她處理完數據,淩睿還是保持著那個撐著下巴的姿勢。於是善解人意的小王姑娘清了清嗓子:“老板~老板娘又出啥幺蛾子了?”

淩教授聞言,皺起他好看的眉頭,輕聲呵斥他小徒弟:“你師母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在煩什麽呢?”小王來了興致,因為對於真·工作狂·淩教授來說,唯一能將他從工作裏拉出來的,只有晏陽以及和晏陽相關的事情。

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已經一個月沒笑過了。”淩睿轉動手中的鋼筆,有些心不在焉地說。

“哎,為什麽?”小王驚訝了,她印象裏的晏陽一直是個挺喜歡笑的男生,笑起來的時候嘴邊有兩個小酒窩,看起來十分討喜。

“我要是知道為什麽,我就不煩了。”淩睿連姿勢都懶得改變一下,手中一下一下轉動著鋼筆,攤開在眼前的文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要不你說說,我給你分析分析。”幹完活正閑得蛋疼的小王“熱心”地建議道。

淩睿掀起眼皮瞄了她一眼,對於“要將晏陽的事情拿出來分析”這件事有一些抵觸,他變得偏執以來,恨不得將晏陽掉下來的發絲都做標本好好珍藏,但是……淩睿想起媳婦那一個多月沒有笑容的小臉,強壓下了心中的抵觸,將他跟晏陽近日來所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他最近每天都按時回家,按時吃飯,說什麽都聽,就是不笑了。”淩睿非常喜歡晏陽笑起來是臉頰上兩個小小的酒窩,可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到那對日思夜想的小酒窩了。

“等等等等!”雖然淩睿的聲音低沈優雅,非常悅耳,但是小王還是憑借性別上的優勢,敏銳地在這段敘述中發現了問題,“教授,那個按時是怎麽回事?難道你們兩還約定了時間?”

“我給他合理地制定了時間表。”淩睿被打斷之後緩了一下,配合地解釋起來,“我根據他的作息合理地安排了他的時間,起床上班吃飯睡覺都合理地規劃了,當然各種意外情況我也考慮進去了。”

小王:“……”

小王姑娘扶額,她一直都很清楚淩睿的情商低,卻從沒想過會低到這個程度。

“晏陽沒有反對嗎?”

“反對過,但是我覺得這樣很合理。”淩睿皺起眉頭,“合理規劃了他的時間,能夠讓他做事情更加效率,我也能夠更好地掌握他的行程。”

“這一點兒都不合理好麽!!!”小王都想要掀桌了,“沒有情侶會這樣做的!即使是相愛的人,也要彼此留有空間和餘地啊!”

“陽陽是我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淩睿突然眼神銳利地看向小王,小王被他看得一楞,半響之後卻還是將話說了下去:“教授,你知道砂礫嗎?握在手心裏的時候,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物極必反,你那麽聰明,不可能不明白……”

小王說完之後就抱頭逃竄了,留著淩睿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半響之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淩睿的哥哥淩澤在一家醫療研究機構工作,所以淩睿的病一直是哥哥全權負責的。之前治療了三個月,總算將病情穩定了下來,但是他那時候放不下晏陽,病情一穩定就立刻回了學校。後來找到晏陽之後,他又不願意再離開,所以治療就那麽擱置了下來。

但今天,小王抱頭鼠竄之前的那句話,觸動了他……

“哥,我是淩睿,我想了想,決定繼續接受治療。”

“終於想通了?我之前就勸你繼續治療,不是把病情控制下來就完事的。”電話那頭的淩澤無奈地笑了笑,“我猜猜,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是你家陽陽?”

“呵。”淩睿揉了揉自己的腦門,“他還不知道這件事。”

“啊?”淩澤一楞,“你沒告訴他?”

“告訴他他男人其實是個精神病?”淩睿靠向身後的椅子,“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狼狽,我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

“那是什麽讓你改主意了?”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一個笑臉了,我現在沒有辨別的能力,我想,這大概還是因為我做了什麽,惹他生氣了吧。”淩睿苦笑,“盡快給我安排吧。”

“好,安排好我聯系你。”

……

這一個多月來,不僅淩睿糾結,晏陽其實也非常糾結,他愛淩睿,又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所以他沒法像之前那樣選擇幹脆利落地分手。可是留在淩睿身邊,又因為淩睿的偏執與強制感到不適,所以他面對淩睿的時候甚至連笑臉都拿不出來。

猶豫不定的晏陽最終決定,順其自然,直到自己習慣或者不再愛他的那一天,他嘲笑自己變得軟弱,卻還是選擇將一切交給時間。

他不知道他們的結局,也許他會習慣這一種方式,習慣淩睿的強勢;也許淩睿會慢慢恢覆成原來的樣子;當然,也有可能兩人最終分手,若幹年之後他回憶起來,自己曾愛過一個人,對他非常好……至於分手的理由,那時的他已經可以坦然地說:他的占有欲太強,他不適合我。

當然,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著眼當下,此時此刻的晏陽,有些吃味。

淩睿這幾天不知道跟誰非常頻繁地聯系,每次接電話都避開自己,而且通話時長非常長,問起了又總是躲躲閃閃的。

晏陽緊緊攥著手中的杯子,手上青筋暴起。心裏醋海翻滾,導致他臉上的表情更冷了,吃飯的時候打量著桌上的菜色——都是他喜歡吃的,不過那不是重點——將飯碗往桌上一擱,神情冷淡地找碴。

“我不想吃。”

“怎麽了?不合胃口?”淩教授除了晏陽想要離開自己這件事非常偏執之外,對於與媳婦相關的其他事情都表現得尤其好脾氣,“想吃點什麽?我再去做?”

“……”晏陽抱著手臂,不說話,眼睛在菜上來回掃,努力找碴——媽的怎麽都是我愛吃的——找了半天才幹巴巴地開口,“雞肉裏竟然放了大蒜!”

“?”淩教授一臉茫然,他媳婦什麽時候討厭大蒜了?雖然茫然,但他還是立馬解釋道:“放點大蒜能提味,還能防止你消化不良拉肚子,下次我會記得把大蒜處理幹凈的……”

“……”晏陽看著面前陪著小心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我不吃了,胃口不好。”

說完,站起身就準備走。跟淩睿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我去重做,你多少吃一點兒,不然對胃不好。”

淩睿是個工作狂,自己吃飯時間其實都不規律,但是對於晏陽,他卻在意得不行,思及此,晏陽突然就紅了眼眶,他趕緊低下頭,所幸淩睿並沒有註意到。

見他沒有反對,淩睿將他往椅子上一按,又起身進了廚房。淩睿的身影消失在他視線裏之後,晏陽突然擡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真是太幼稚了!竟然在這種事情上為難他?

晏陽坐了幾分鐘,聽著廚房裏傳來的響動,終於忍不住輕手輕腳地摸到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往裏看——淩睿卷著袖子,正點點將大蒜從菜裏挑出來——晏陽立馬就心疼了,開始埋怨自己挑事,又伸手敲了自己一下,這一下因為挨得太近,所以被淩睿察覺了:“陽陽?怎麽了。”

“……沒事……”晏陽一秒鐘放好自己的小爪子,走回方才的位置上坐好,淩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坐姿標準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因為心懷愧疚,這一次晏陽什麽都沒說,乖乖地把一碗雞肉都塞進肚子裏……

淩睿打量著媳婦,心想——莫非媳婦真的不喜歡大蒜?

作者有話要說: 收到長評加更,晚上來第二更~萌萌噠~

chapter 022

淩睿雖然開始意識到自己有問題並且繼續接受治療,但長城不是一日建起來的,要想完全改善淩睿的情況,還需要時間。而在這期間,他對晏陽的控制欲並沒有絲毫地減弱。

而晏陽則每天兩點一線地往返奔波在實習地點和公寓之間,加之跟淩睿冷戰一直沒有找到緩和的臺階,僵持不下,整個寒假過得那叫一個無聊。

在晏陽在冷戰期的消遣,就是那些事後想起來自己都覺得有些幼稚的挑釁,從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找碴一般地挑毛病,飯菜不合口味房間沒有打掃幹凈加班時間過長……無聊的人總是分外的可怕,就連這種毫無價值的找碴,晏陽都實行過無數次——雖然每一次都以自己心疼收場,可他仍舊樂此不疲。

舉個例子來說,比如那天淩睿所在的經濟系教研室相約出去聚餐,淩睿拒絕不了也跟著去了,淩睿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喝得醉醺醺了——他是教研室裏最年輕的教授,這種聚餐的時刻,大家都說卯足了勁給他灌酒,平日裏的新仇舊恨一並清算,等陳越將他送回公寓的時候,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晏陽將人安置在兩人的床上,捏著鼻子給一身酒氣的淩睿換了一套幹凈寬松的衣服,然後用熱毛巾幫他擦了一遍身子,最後泡了一杯蜂蜜水給人灌下去……等他折騰完這些解酒步驟,淩睿已經有些清醒了,他支起身子,配合著晏陽的動作。

但是就算這樣,淩睿身上還是一大股酒氣,晏陽躺下幾分鐘又崩潰地爬起來,反覆折騰了幾次,淩睿也睡不下去了,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問道:“怎麽了?”

“酒臭味好難聞!”晏陽皺著臉抱怨,他最近跟淩睿冷戰,已經習慣了這種找碴一般的說話方式。淩睿又總讓著他寵著他,跟淩睿說起話來也更加隨意,只不過,他話音剛落,醉醺醺的淩睿就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我去沙發睡吧。”淩睿勾過晏陽的腦袋,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下,隨後抱起枕頭被褥去了客廳,晏陽倒到床上,卻也依舊輾轉反側睡不著。

——我剛剛那句話是不是傷到了他了?

——沙發雖然很舒服,但是睡久了會腰疼的吧?

——以前看到過一個報道,喝醉的人因為枕頭太高了,周圍沒人照顧,自己又無力調整,最後猝死了。

——猝死了……

晏陽猛地翻身起來,光著腳板就往客廳跑去,看到淩睿面朝靠椅睡得正熟,他便心驚膽戰地摸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後常舒一口氣,又跑回了房間。用被子將自己裹好,晏陽滿足地閉上眼睛,可怎麽也睡不安穩,那個猝死的新聞總是在他腦袋裏來來回回地播放,怎麽都不放心,於是他再一次猛地翻身起來,又沖進了客廳。

看著睡得十分香甜的淩睿,晏陽自嘲一笑,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在笑自己一驚一乍,還是笑自己最終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事到如今,晏陽也懶得回屋了,索性在地板上坐下來,地板上鋪了厚厚的地毯,所以直接坐在地上也不難受,晏陽調整了自己的姿勢,伸手一點點梳理著淩睿的發……晏陽想過把淩睿叫醒讓他回房去睡,可是,又拉不下這個面子——是他把淩睿趕出來的。於是只好守著他,用臉貼在他堅實卻略顯消瘦的背上,悄悄守著這個喝醉的男人。

第二天天剛亮,睡姿不正確的晏陽就猛地驚醒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趴在淩睿的背上睡著了——上半身窩在淩睿背上,下.身則蜷在地板上,這樣的姿勢讓他的雙腿直接酸麻到沒了知覺。懊惱地撓了撓頭,他撐著沙發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揉了揉酸麻的雙腳,然後視線轉移到淩睿的睡顏上,最終俯下身輕輕親吻了他的愛人。

輕手輕腳地摸臥室,然後撲倒床上滾了兩滾,假裝這一晚都沒有離開過的樣子,折騰完之後他一下子仰躺在床上,狠狠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和幼稚,然後起身去叫淩睿起床。

“沙發好睡嗎?”晏陽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有些幸災樂禍地問,“你管我管那麽嚴,自己倒是喝得醉醺醺的,淩教授你看,這個咱們怎麽算?”

“沙發很舒服,這一點,陽陽不是知道嗎?”淩教授摸著背後那一片還沒有消散的溫度,眼神溫柔得能將人溺死在其中,晏陽鬧了個大紅臉,甩甩手進了屋。身後,淩睿揚聲道,“陽陽,我一點兒都不介意你把我緊緊管起來。”

“誰稀罕!”晏陽低聲嘖了一句,手卻不由自主地拿出蜂蜜水,給外頭醉宿的男人泡了一杯……

淩睿揉了揉醉宿後脹痛的腦袋,搬著他的被褥回了房間,床頭上放著一杯蜂蜜水,晏陽則趴在床上揉著自己的腰——在地板上坐了一夜的後遺癥,腰背酸痛得都快不像是他身上的了。

淩睿笑著喝掉那杯解酒的蜂蜜水,然後接手來給晏陽按摩,手掌在晏陽腰背處游離,用勁時晏陽會小小哼一聲,讓淩睿的心柔軟成一片。

——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一個人像你一樣,一舉一動都觸動我內心深處,我堂堂七尺男兒,為你變得柔情似水。

……

時間轉瞬而逝,在兩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小情愫中,寒假結束,開學在即。學校開學已經是三月中旬的事情了,晏陽的實習也告一段落了,淩睿早已經給他媳婦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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