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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修) 幾乎被蘇讓完全圈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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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讓錯開溫緹驚訝的視線,語調平靜無波地補充:“昨晚酒宴完畢後,父皇母後就回宮了。”

溫緹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我不用冒充我自己去見皇帝皇後了?欺君之罪我也不會犯了?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王爺,王妃不去向皇上和皇後娘娘見禮,是否有失體統?”心裏則是止不住地吐槽:這大婚結的,怎麽該走的程序還不走完?蘇讓是有多討厭宣平侯府出身的原主啊。

蘇讓正要開口答話,咕嚕嚕,一陣令人尷尬的動靜傳了過來。

溫緹詫異了一下,發現蘇讓瘦削的臉頰忽然微微地變紅了,是他餓得肚子在叫嗎?

蘇讓察覺到她的目光,咳嗽了一聲,隨即踱著步子走到門前,說:“體統?我府裏我的話就是體統,走了就走了,誰都一樣。”說完邁步出了門。

望著他的背影,溫緹又是驚訝又是奇怪,他這來去如風的,難道就是為了提醒自己不用假扮王妃嗎?

想了想想不通,溫緹也不糾結了,她脫了大衫,重新換上丫鬟的衣服,既然說好當丫鬟的,那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出了內院,各處廊下大紅燈籠還高高掛著,只是一個人也瞧不見,到處樹影婆娑,竟然有幾分荒涼寂寥的樣子。

溫緹正納悶,朝露和晚霞迎面走過來了。

兩個人別別扭扭喊了聲初陽姐姐,溫緹點頭答應了一聲,昨天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們改口,現在沒叫錯已經是萬幸了。

她問道:“昨晚你們兩個跑去哪裏了?我小睡一下,起來就不見你們的影子了。”

提起昨晚,兩個人神情立刻不自在起來。晚霞直接紅了臉,朝露則是眼神古怪地偷偷瞄她。

昨天和蘇讓共居一室,不會是讓她們誤會了吧,溫緹趕緊自證清白:“我醒了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只好趁王爺睡了後,在門邊的小榻上偷偷窩了一晚上。”

怕兩個人刨根問底,她立刻轉移話題,說該給王爺備飯了,喊兩個人一起去廚房。

晚霞是個實心眼,一點也沒多想,拉著她就往前走,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朝露踢踢踏踏跟在後面,一直沒出聲。

進了廚房的院子,晚霞風一樣沖進去轉了一圈,大驚失色地跑回來報信:“不好啦,廚子不見了!”

“不是偷懶去了吧。”朝露撇撇嘴,向溫緹解釋說:“聽下人說,昨天園子裏的人,有的是從城裏王府臨時調來的,有的是從宮裏來的,日常在王爺跟前的,加上廚子不過三四個人。”

溫緹倒不意外,蘇讓為人多疑又敏感,恐怕對身邊的下人也不放心,自己的住處肯定是能少留人就少留人,她早打算好了,廚子不在正好方便自己下廚燒飯。

但這話不能跟人明說,她點點頭,就指揮著朝露晚霞去洗菜燒火。

晚霞做慣了粗活,聽見吩咐就直接動手去了。朝露一臉的不情願,手上雖然幹著活,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

溫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朝露為什麽垂頭喪氣。之前她肯定以為陪嫁進王府能跟著主子雞犬升天,結果今天皇上皇後連兒媳婦的面都不見就起駕回宮了,而且好好一個王爺過得和流放了一樣,她滿心的希望都落了空,能不沮喪嗎?

這個丫頭心思多野心大,溫緹早看明白了,但現在不是敲打她的時候。

朝露磨磨蹭蹭地洗菜切菜,溫緹全當看不見,反正廚房裏的活兒她是做習慣了的,就算用柴火竈燒火她燒不來,也有勤快的晚霞搶著幹。

見了蘇讓的面貌神情,結合書裏他的性格遭遇,溫緹估摸著他是心病太重導致體虛生寒,因此琢磨了幾樣吃食,看能不能給他調理調理。

她嘆了口氣,自嘲地想:大學的養生保健專業沒有白讀,穿過來了還能用來增加反派好感值。

姜炒米粥先炒後熬出了香味,另一眼竈上的籠屜也開始騰騰冒白氣。晚霞餓狠了,一邊吸鼻子,一邊圍著竈臺轉圈,不住地叨叨好香啊好香啊。

溫緹被她的憨樣逗樂了:“好了,好了,馬上起鍋。”

正說著,一個頭發花白的仆婦踱著步子走了進來,看見竈臺上滿滿當當的東西,立刻一蹦三尺高,嘴裏罵道:“誰?!敢進你李嫂的地盤!”

這人就是蘇讓身邊的廚子?怎麽比主子還像兇神惡煞?溫緹心裏嘀咕,嘴上趕緊示好:“李嫂,別生氣。我們是王妃身邊的丫鬟,現在早飯的時辰都快過了,還沒有人過來送飯,王爺和王妃也說餓了,我們才過來……”

“少拿王爺來壓我!王爺只吃李嫂我做的飯!”仆婦一手叉腰,一手指指點點,罵得更兇了:“瞧你這狐媚子相,不好好伺候主子,凈想耍小心思,怎麽?還想攀高枝啊?”

溫緹火氣蹭的就上來了,她一片好心想給蘇讓調理身體,竟然叫人劈頭蓋臉一頓罵,當即頂了回去:“李嫂,我和姐妹不過是按規矩做事罷了,畢竟在我們侯府,沒出過主子到飯點還挨餓的岔子。”

李嫂昨晚多吃了幾杯酒,早晨睡過頭誤了做飯的時辰,本來就心虛,被溫緹點出自己的錯處,更是氣得跳腳:“小蹄子,剛進王府就敢抖威風,你是皮癢欠收拾吧。”說著抄起一根搟面杖,向溫緹揮過去。

朝露和晚霞嚇得大驚失色,一個摟腰一個抱胳膊攔住了李嫂:“不能打,不能打。”

溫緹也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幾步,不知道踩了個什麽東西,腳一滑,整個人就要往後倒。她剛想尖叫,就發現有只手撐住了自己的後背,她沒時間多想,緊緊抓住遞到面前的另一只手,終於站穩了。

朝露晚霞見了這情景,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李嫂手裏的搟面杖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都不用回頭看,溫緹就猜出來身後人的身份了,而自己幾乎被蘇讓完全圈在了懷裏。

廚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鍋竈裏的幹柴還在劈裏啪啦燒著。

“不能打什麽?”蘇讓終於出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

他說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鬢發間,溫緹感覺自己的臉騰的燒了起來。她趕緊連蹦兩步,脫離開他的懷抱,努力擠出笑容,說:“奴婢是跟李嫂說,醒好的面不用再打了。”

楞在原地的李嫂聽見這話,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溫緹來。

她昨晚喝了個酩酊大醉,一直到剛才腦子都糊塗著。打罵丫鬟是王府裏的一大忌諱,現在被王爺碰個正著,她後悔得簡直想撞墻,沒想到小丫鬟不但不告狀,還替自己化解了下來了。

蘇讓早看清屋裏的情形了,不過溫緹不說,他就當沒看見,轉頭問李嫂:“飯呢?”

李嫂立刻殷勤道:“王爺,廚房這腌臜地方哪是您該進來的,您回去看會兒書,早飯馬上送過去。”

蘇讓掃了一眼竈臺,又瞥了她一眼,拂袖走了。

見他背影消失了,李嫂擦擦額頭上的汗,轉過身來看向溫緹。晚霞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護到溫緹跟前。

李嫂這時口氣軟了不少,但還是想指使著眼前幾個人幹活:“王爺急著吃飯,你,你們,去洗菜,去燒火。”

朝露陪著笑臉說:“李嫂,我們已經備好了飯,等蒸餃一熟,粥出鍋了,給王爺送過去不就行了。”

李嫂眼睛一瞪:“讓你幹活就幹活,多嘴多舌的幹什麽?都說了,王爺只吃我李嫂做的飯。”

晚霞撅著嘴想爭辯,溫緹一把拉住她,好聲好氣地跟李嫂說:“王爺人都親自過來廚房了,可見是等不得了,還是先送些飯食過去吧。”

李嫂猶豫了一會兒,有了主意,她看了眼竈上的籠屜,擼起袖子說:“既然做好了,就先送去給王爺王妃墊補墊補,我再做幾個王爺愛吃的水芹餅,馬上就成。”

溫緹站在書房門口,看著托盤裏的東西有些楞神。

羊肉蒸餃、菜蔬炒肉末,姜炒米粥,都是補氣血祛濕寒的好東西。但說實話,從李嫂的嘮叨來看,蘇讓長年生病,向來口味清淡,這飯他吃不吃得下就難說了。

她還在猶豫,門忽然吱嘎一聲,從裏頭打開了。

“進來。”蘇讓說。

李嫂著急忙慌領著朝露晚霞做了幾個水芹餅,一路小跑著送去了書房。一進門,就看見蘇讓正在喝茶漱口,她定睛一看,桌上一屜蒸餃一碗粥已經空了。

“王爺,您不吃水芹餅了?”李嫂慌神了,教訓溫緹時,她絲毫沒誇張,在園子裏,王爺吃飯十頓有九頓都是她親手做的,旁人再討好獻殷勤,主子是一點都看不上,怎麽今天就吃光了這個丫頭的飯呢?

蘇讓接過溫緹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睛看著溫緹說:“李嫂,以後廚房的大小活計,就由她幫著你吧。”

李嫂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溫緹,窗外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照得這丫頭肌膚雪白,眼睛像是含了一汪水,活脫脫一個嬌艷欲滴的俏美人。

她心裏忍不住嘀咕:這陪嫁丫鬟生得這樣好,王爺不是看上了想收了做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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