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溫蕪微笑:“不緊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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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光線較暗, 卻並不影響視線。

男人高挑頎長,衣領挺括,輪廓線條在暗暗的視線下並不怎麽清晰, 卻分外柔和雋逸,一雙漆黑如墨的瞳仁黑白分明,那星星點點的零碎光芒仿若深情。

就連一向淡漠的嗓音都帶著溫柔從他喉嚨裏一個字一個字的溢出, 飄進她耳裏,民政局三字被他說的分外珍重。

有那麽一瞬間, 溫蕪差點就點頭。

可是……

“下次吧。”

陸珩禮難得怔住, 眼底深處劃過一抹遺憾, 不過一瞬他又恢覆如常, 喉結略微翻滾了一下, 啞聲問道:“理由?”

溫蕪鼻尖輕觸冰涼的花瓣,花很香, 心也搖曳,她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正要開口和他解釋一番,面前的男人忽然就在她面前……單膝跪下。

溫蕪直接被嚇了一跳。

下意識的往四周察看, 生怕被人看見這一幕, 心驚肉跳的同時看他的目光格外的一言難盡,氣急敗壞著道:“陸珩禮, 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她又不是真的拒絕,而是……

陸珩禮沒起, 伸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黑絲絨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款式簡單的鉆戒,晶瑩剔透的鉆石鑲在中央, 在略顯暗的空間裏璀璨奪目。

是那天在樓底下見到的那枚鉆戒。

沒想到還有機會再見。

“溫蕪,”他神情認真,單膝抵在冰冷的地上,仰頭看她,微暗的嗓音溫柔:“可能是我剛才不夠正式,本是想著領完證後親手給你戴上,但我等不急了。”

去到公司後,他煩躁沒有立時立刻就聽出她在別墅時給他的訊號。

想了一上午,還是出去買了玫瑰。

好不容易等她松口,他覺得就此浪費實在太過可惜。

溫蕪白凈的小臉透著紅暈,可還是上前去扶他起身:“我知道了,你先起來。”

他問她:“答應嗎?”

溫蕪羞惱道:“可是我這樣怎麽去民政局?”

沒化妝就算了,衣服也不合適。

他倒是衣冠楚楚,一身筆挺的西服。大冬天的她怕冷,衣服要有多厚實就有多厚實,這麽臃腫的樣子怎麽去拍結婚照。

他似乎松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起身,與她面對面:“你擔心這個?”

溫蕪輕飄飄的嗯了一聲。

是他太心急了,她話都沒說完就給她來了這麽一出。

他似乎是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極淺淡的輕笑,在她抗議的怒目下,拿著鉆戒盒的手擡起,抵在她的後背上,單手將她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溫香軟玉在懷,他下顎抵在她肩窩,嗓音醇厚沙啞:“我都有準備,現在只需要你點個頭。而且……”

他稍微放開她,擡手看向腕表,耐心十足的繼續道:“現在已經下午三點,民政局五點左右關門。我們先過去,其他的過後再說,我都聽你的,嗯?”

最後一個字,低沈的帶著輕哄。

溫蕪看著他,沈默。

許是她沈默的時間太久,他深邃的黑眸越發捉摸不定起來,漸漸轉沈,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

半晌的沈默過後,她語氣略微懊惱:“你一直拿著戒指是擺設嗎?”

他顯然怔住。

她催促道:“給我戴上。”

他低頭親了她一下,才拿出鉆戒套進她的無名指,萬分珍重的將她牢牢圈住。

他微微低頭,神情嚴肅而認真,恍惚間似乎能看進她心裏去,喟嘆道:“在我餘下的生命裏,歡迎我的陸太太。”

溫蕪淺淺的笑了一下。

好吧。

也歡迎……她的陸先生。



溫蕪覺得自己就是被忽悠著去領證的。

上車後她才發現,車裏不僅準備了幾件適合領證的女士衣服,就連化妝品都一應俱全,齊全得她可以直接帶著東西去旅游。

這男人,簡直就是蓄謀已久。

陸珩禮開著車,車子行駛得很穩當,慵懶的樣子仿佛有那麽一點春風得意。

溫蕪松開綁緊的頭發,烏黑濃密的長發順勢落下散開,她隨手攏了攏,雙手靈活的將頭發全部往上攏起,被她紮成了丸子頭。

此時她已經換上白襯衫,化著淡妝,白凈的小臉顯得青春洋溢。

她歪頭問:“怎麽樣?”

他側眸看了一眼,認真回答:“好看。”

溫蕪也覺得挺好看的,現在她也只能用這些事情來緩解一下自己的緊張。答應結婚是一回事,真的去民政局她還是忍不住緊張,心跳都不受控制。

抵達民政局後,陸珩禮找車位停車,正要牽著溫蕪進去,就見她楞楞的站在原地,震驚的道:“我……我沒帶戶口本。”

“帶了。”

伸手環住她的肩頭,他不禁失笑:“去買花的時候順便去了趟你住的地方。”

溫蕪瞪大雙眼,想了想:“願願?”

陸珩禮:“嗯。”

溫蕪終於深切的感受到了寧願究竟有多想把她嫁出去。

市民政局才剛新裝修過,雖然不說有多華麗,倒是十分寬敞。

此時民政局大廳裏有不少人,卻只有一個窗口排著隊,兩人一進去,溫蕪就把陸珩禮拉到了隊伍裏。

陸珩禮挑眉,溫蕪解釋:“我記得都是要預約登記的,我們先排隊。”

他們身後又有人排了上來,溫蕪緊張兮兮的樣子倒是上陸珩禮格外稀罕,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麽緊張?”

溫蕪微笑:“不緊張啊。”

他道:“抱一下?”

溫蕪連忙四周看了幾眼。

人那麽多,旁邊的服務櫃臺上還站著工作人員,抱什麽抱啊他。

陸珩禮卻擡手將她攬進懷裏,嚇得她就要推人,就聽他道:“不用緊張,頂多以後……”

他似乎笑了一下,後面的幾個字附在她耳邊說的小聲。溫蕪倏地面色一紅,一把推開他。盯著面前的男人,許久才憋出兩個字:“流氓。”

前面排著隊的人忍不住頻頻回頭,陸珩禮恍若未覺,執起她戴著鉆戒的手,在她收回時更用力握緊:“嗯,你喜歡就好。”

溫蕪瞪他,她才不喜歡!

陸珩禮似乎從胸腔裏溢出一聲悶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馬上到我們了。”

溫蕪撇開頭不看他,陸珩禮握緊她的手,另一只手插在褲兜,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仿佛只能看到她一人的存在。

兩人很親密,就連排個隊都要牽著手,時不時耳鬢廝磨,一看就是陷入熱戀不久的小情侶,很是恩愛。

一旁櫃臺上的工作人員終於忍不住,朝兩人走了過來,猶豫著問:“兩位好,冒昧問一下,您們是來辦理結婚的嗎?”

溫蕪有些詫異:“是有什麽問題嗎?”

工作人員還沒說話,排在他們後面的男人面色十分不好的說:“這邊是離婚窗口。”

溫蕪:“……”

陸珩禮:“……”

似是看出兩人的尷尬,工作人員再次微笑著對兩人道:“結婚窗口在這邊,現在沒人,您二位可以直接過去填表登記。”

溫蕪朝工作人員說的窗口看去,果然上面明晃晃的“結婚”兩個大字,而他們此時的這個窗口,“離婚”二字也十分醒目。

剛才溫蕪太緊張了,拉著陸珩禮就排進了隊伍裏,根本沒有擡頭去看窗口上面的字,自動將這個隊伍歸為結婚窗口。

現在仔細看了眼,這個隊伍裏的人就沒有笑臉的,個個面色沈郁,一對和一對之間的距離隔著八丈遠。

還有男女在不遠處的候席上吵了起來,吵的臉紅脖子粗,整個大廳裏的人分明就都不是來結婚的。

比起溫蕪的尷尬,陸珩禮倒是鎮定,面上仍舊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朝著工作人員說了一句:“多謝。”

隨後,他便坦然自若的牽著溫蕪往旁邊的窗口走去。

兩人一出去,便像是萬眾矚目般的接受了眾人視線的洗禮。

心情不好的離個婚,還要看著一對相貌出眾的小情侶甜甜蜜蜜的辦理結婚。

本來就著實夠糟心的了,結果人家還不小心排進了他們離婚的隊伍裏,實在是……莫名的讓人覺得是挑釁。

結婚窗口的工作人員很親切,溫蕪頂著周圍神色各異的視線,非常艱難的完成了一個個流程。

最後兩人手持著紅本本出來,走到車子旁的時候,溫蕪埋怨道:“你剛剛怎麽不仔細看一看?”

陸珩禮正在看兩人結婚證上的照片,看起來十分滿意,聽到她的話,笑道:“陸太太,剛才怎麽進去的隊伍,要我給你重新回憶一遍?”

溫蕪輕哼了一聲:“開門。”

陸珩禮解鎖車門,溫蕪立馬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把結婚證往包裏一塞,自顧自的系上安全帶。

陸珩禮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

此時已經快五點,他問:“想吃什麽?”

溫蕪說:“不吃了,回公司。”

陸珩禮輕笑:“下班了帶你去?”

溫蕪覺得這婚結的沒有半點真實感,想起自己竟然真的跟著他翹班出來領證,一下午的工作又都堆積了起來,頓時就覺得有些虧。

“去哪?不能直接回家嗎?”她語氣有點不好的道:“家裏也不是沒有菜,你也會做飯,出去做什麽。”

陸珩禮:“……”

車子發動起來,陸珩禮倒好車又停住,轉頭看向溫蕪,說:“明天爸媽回來,我要去機場一趟,要不要一起?”

溫蕪倏地怔住:“陸爺爺他們就回來了?”

陸珩禮蹙眉糾正:“陸太太,他們現在也是你爸媽。”

現在重要是這個嗎?

溫蕪只覺得頭皮發麻,緊張的問他:“我們就這樣結婚了,會不會不太好,我明天就過去合適嗎?要不還是先緩一緩?”

陸珩禮擡手牽住她的手,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不疾不徐的道:“那就下周跨年帶你回老宅,剛好到了年底,項目也能步入正軌。”

沒有太多後顧之憂,帶著溫蕪過去也能輕便許多。

最主要的是需要給溫蕪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畢竟到時候她懷孕的事情也瞞不住,恐怕不能簡單的將此事揭過去。

溫蕪松了口氣,說:“好。”



溫蕪回到公司後,便小心翼翼的問果果林娜有沒有找她,知道林娜一個下午都出了外勤,這才松了口氣。

轉頭坐下,看著堆積起來的工作,溫蕪又覺得陸珩禮實在是太可惡了。

時間也不早了,大概工作了一兩個小時左右就到了下班的時間,她也收到了來自陸珩禮的微信消息。

溫蕪正要回覆,果果邊收著東西,邊十分感慨著:“也不知道陸董的女朋友禮究竟是誰,竟然能讓他中途翹班去送花,實在是太魔幻了。”

要不是親眼見到,她打死都不信。現在光是想想都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

溫蕪轉頭,很認真說:“我說其實就是我,你信嗎?”

果果瞪大眼睛看著她。幾秒後,忽然笑出了聲,捧腹大笑。

溫蕪:“……有那麽好笑?”

“不行了不行了!”果果笑的上氣不接下去,拍了拍她的肩道:“小蕪我知道你長得漂亮,但是咱們陸董才不是那麽膚淺的人,你別逗我了。”

溫蕪噎住:“他哪裏不膚淺了?”

天天不是親就是抱,夜裏還要惦記著那點肉,他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膚淺好不好?

“好了好了,不說了。”果果緩了緩,拿起包對她說:“我要回家了,我待會兒還有一個相親,就不聊了啊。”

溫蕪:“……”

說實話沒人信,還被認為是逗著玩樂,溫蕪看著自己堆積起來的工作,頓時覺得這一個下午都一言難盡極了。

以至於和陸珩禮一起回去的時候都沒正眼看過他,自顧自的打開車門,沈悶的坐了進去。

陸珩禮似乎是頓了頓,轉而去給她系安全帶,結果溫蕪又拍開他的手,俏美的臉很是寡淡:“我有手。”

說著就要關門,一只手驀地攔了過來。

大手撐在她的椅背上,陸珩禮俯身湊近,凝著她那張冷淡的小臉,對他的不滿都已經寫在了臉上。

“陸太太,我好像一下午都在辦公室工作,一直忍著沒來找你,應該沒有本事隔空惹你生氣。”

他深眸含笑,語氣縱容:“要不說來聽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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