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回憶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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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的點了點頭。
“裴先生放心，我們會盡力的。”院長連忙應道。
“辛苦了，王院長。”
……
於優好不容易暖和起來的手腳在聽到醫生說的那些話後，又涼了下去，她就像是一個沒有意識的人形布偶，任由裴朗牽著走回病房。
原來淩亂不堪的病房已經恢覆了最初的模樣，好像一切都還是以前的模樣，裴朗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於優的頭，讓她坐在病床上，打來一盆水，溫柔的脫下她的鞋襪把她的腳放進盆裏。
熱熱的水像是溫柔的海浪輕輕拍打著她的腳背，熱意從腳心蔓延而上，驅散了全身的寒意，於優看著他的頭頂，柔軟的黑發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暈出均勻的光澤，她伸出手在他的頭頂上輕輕摩挲著：“謝謝你。”
裴朗擡起頭看著她，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英俊深邃的五官也柔和下來，他拿起毛巾的擦幹凈她腳上的水，那麽溫柔和珍重，就像是手裏捧著舉世無雙的寶貝一樣。
於優忍不住眼眶一酸，連忙抓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裴朗站起身來，幫她把身上裹著的大衣脫掉，和她一起躺倒在被子裏，被窩裏很快就暖和起來，於優側著身子，伸出手指不厭其煩的一遍遍描摹著裴朗的臉部線條。裴朗睜著眼睛，漆黑的眸子裏全是寵溺和溫柔，讓人沈醉不願醒，他就這樣縱容著她，耐心的等待著。
病房的大燈已經關閉，只留下一盞壁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夜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朗。”於優心事重重，閉上眼睛又睜開，試探的叫了一下裴朗的名字。
“嗯？”他的聲音有些含糊，強撐著困意睜開了眼，撐起上半身看了下於優的表情，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輕輕的拍著：“睡吧，我會一直在。不用擔心。”
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的於優拉過他的大手，與他十指交叉，洶湧的困意席卷而來，她再也支撐不住，閉上眼沈沈睡去，裴朗側過臉，看著在他懷裏睡得毫無防備的女人，一顆心就像泡在春天的溫泉裏，又暖又軟。他閉上眼睛假寐，心裏像過電影似的，把於優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串成一條線，有些時候，她必須要幫她先想到。
她輕柔的呼吸若有若無的噴在他的脖頸間，帶著獨有的清新芬芳，他深吸一口氣，冬夜的寒氣鉆進肺裏，讓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另一棟樓的急救室裏，院長親自坐鎮，帶著一行人開始了緊張的急救。
明亮的月光透過大大的玻璃窗照進沒有光的房間裏，卻無法驅散角落的黑暗，何雨珊猛地驚醒，直挺挺的坐起來，蒼白的臉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額頭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她緊緊按著心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神裏全是驚慌和害怕，喃喃自語道：“是你逼我的。”
夜靜的一絲響動都沒有，她又重新躺下，再厚的被子也捂不熱失了溫度的心，她只要一閉上眼，就看到於博書頭破血流的在自己面前倒下的畫面，每看一次都是煎熬，那畫面卻像是被命運的手按下了重播的畫面，一次次重覆著。
這一夜，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何雨珊就立刻睜開眼，煎熬而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了，於安推門進來叫她起床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不過一夜時間，何雨珊竟生生熬老了好幾歲，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夾雜了明顯的絲絲白發，她緊緊的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來，閉上眼睛又睜開，告訴自己這是做夢，這是一個噩夢，當她第無數次睜開眼睛時，還是一樣的畫面。
“天亮了啊。”何雨珊用盡全身力氣緩緩的坐起來，她看了眼窗外霧蒙蒙的天空，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七點了。
沒有任何的消息是不是意味著那個人還活著？何雨珊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望，她扶著床沿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就看到在門口站著發呆的於安，大眼睛裏積蓄著淚水。
“安安，怎麽了？”何雨珊擔憂的踉蹌著步子快速走了過去，還以為於安出了什麽事。
等離得距離近了，於安看得更加清楚，她不敢置信的後退了一步，又害怕這個動作傷害到何雨珊，立刻扭過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事，昨晚沒睡好。”說話的功夫就轉過身去，立刻轉移話題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震撼：“老爸呢？今早怎麽沒看到他？”
風聲鶴唳了一夜的何雨珊差點就忍不住叫出來，她緊咬著嘴唇，看著小女兒的身影穿梭在樓道裏，尋找著她的父親，恐懼和害怕無孔不入，讓她忍不住瑟瑟發抖，如果於安知道了真相怎麽辦？於優已經受到了那麽多的傷害，她不能再讓自己的小女兒在承受這樣的傷痛。
“媽，你怎麽了？”於安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自己父親，她轉過身去就看到自己的母親虛弱的靠在門邊，連忙跑過去扶住她：“媽，你到底怎麽了？”
149消失
何雨珊站直身子搖搖頭：“沒事，可能早上起來有點低血壓，頭暈。你怎麽了？”她的手支著額頭，對上於安欲言又止的眼神，詫異問道。
醫院裏，當於優聽說於博書安然無恙時，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她高興的伸出手，抱住裴朗的腰，仰起的臉上跳躍著點點日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太好了，他沒事。”她不是聖母，得知真相的時候也恨不得他去死，可這個人畢竟是給了她一半生命的人，還是自己親人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她沒有辦法原諒，但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那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掉，她想讓他活著，親眼看到自己的幸福，這才是最好的報覆，更何況，不能因為他，再連累母親。
裴朗粗糙的指腹溫柔的劃過於優的眉眼，略微沈吟了一會道：“優優，醫生已經確診你父親胃裏的食物摻雜了某種有毒的物質，只是時間過去太久，藥已經失去效用了。”
於優慢慢的松開環抱著他的手，擡起頭看著他好半天才消化了這句話：“你是說真的有人給他下毒嗎？”
裴朗重重的點了點頭：“這種藥如果不是因為過期很久，毒性相當大。醫生把這件事情已經瞞了下來，警局那邊也已經撤銷了這個案子。”
“會是誰給他下的藥呢？”謎團接著謎團，於優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走迷宮，好不容易拐出一個出口，卻又跌進更大的迷茫中。
“安安，媽呢？”
“媽在做早飯。”於安看了下廚房，走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姐，她今天太反常了，老爸昨晚也徹夜未歸，是不是吵架了？”被蒙在鼓裏的她對一切都渾然未覺。
於優重重的出了一口氣：“於安，請個假，等會兒來醫院一趟吧。”於博書的手術同意書上畢竟要有人簽字，看現在的情況，她和母親兩個人肯定是落不了筆的。
“安安，快來吃飯。”於安剛請好假，就聽到老媽在那邊叫她，平常多穿素色衣服的母親穿著一身艷麗的衣服更能襯托氣質，但是再厚的粉也掩蓋不了她的憔悴。
她看得有些心酸，家裏面人的反常隱隱讓她感覺到不對勁，她借著吃飯來掩飾內心的情緒。
何雨珊在一旁給她夾菜，不時囑咐道：“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好次。”她的嘴裏包著飯，說話含糊不清，簡單的兩個字還是讓何雨珊臉上露出了轉瞬即逝的笑容，她摸了摸她的頭：“好好照顧自己。”
去醫院的一路上，於安坐在何雨珊的旁邊，腦海裏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期間還接到了幾個公司的電話，說是聯絡不上於總，而從始至終，何雨珊都平靜的看著窗外，不發一言。
“媽。”早早等在門口的於優看到他們，一顆心終於安全落地，等距離近了，看到她一夜之間生出的老態，淒涼又心疼，趕緊上去扶住她。
“安安，他住院了，在6-107號病房住著，趕緊去看看吧。”
於安楞了一下，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轉過身去朝另外一棟住院樓跑去。於優回頭看了一眼，消失在遠處的身影，覺得命運殘忍而無奈。
“優優，”何雨珊端著一杯熱水，灼熱的溫度透過玻璃杯傳到她手心裏，她掙紮著開口了。
“我知道，什麽都不要說，打死不承認。”於優連忙按住她的手，眼眶已然有些濕潤：“我都知道，他沒事，已經醒過來了，你只要記住，你什麽都沒做。”
何雨珊的臉變得慘白，把手裏的玻璃杯重重的放在茶幾上，濺出來的燙水遞到她裸露的皮膚上，聲音顫抖：“你想幹什麽？”
“媽，沒事，我們都會好好的。”於優連忙握住她的雙手，安撫她的情緒：“他的外傷很小，縫合了幾針已經沒什麽事了，至於下藥的事情，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以後也不會有別的人知道。”
擔憂了一夜的何雨珊渾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光，她頹然無力的靠坐在椅子上，布滿紅血絲的眼眶裏充盈著淚水，她雙手蓋住臉，不願讓女兒看見自己的軟弱和眼淚，如果當初她決絕一些，是否就不會有現在的悲劇了。
於優站起身來，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外，關緊了門，此刻的何雨珊需要一個人獨處，她站在走廊的窗戶前，看著樓下已經開始熱鬧起來的街道，伸了個懶腰，閉上眼放空自己，感受著冬日的陽光。
一陣重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於優睜開眼，就看到於安驚慌失措的臉。
“姐，老爸不見了。”
饒是已經經歷了戲劇化的一天一夜的於優，還是被於安帶來的這個消息震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我到了那個病房，發現裏面壓根沒人，問值班護士，也說沒看見，我裏裏外外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他，我給家裏打電話，是張嫂接的，說沒看見人，公司也說沒看見。”於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你說這麽冷的天，他受了傷，還能跑到哪裏去呢？”於安已經從護士嘴裏聽說了他頭部受傷的事情，不覺更加擔憂。
“好了，你先坐下冷靜一下。”於優連忙按住她：“我們一起想辦法……”
話音未落，何雨珊打開門從裏面走了出來，整理過的頭發還是有些淩亂，紅腫的眼眶顯示了她剛才曾哭過一場：“不用找了。”
於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揚起臉又看了母親一眼：“老爸不見了。他還受了傷，不找怎麽行？”
“他那麽大的人了，如果不想讓我們找到，有的是辦法，更何況……”她說道這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話裏的恨意和冰冷呼之欲出。
於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正想說些什麽，就被於優按住了手，無聲的和她示意。
安靜的病房內，於優拉上被子側躺下去，留下已經石化了好久的於安一個人……
150歡迎回家
少了一個人，日子還是繼續在往下走著，於優曾經暗自揣測過，於博書是不是清醒以後，覺得無顏面對這一家人，幹脆選擇逃避，但她怎麽也想不通，他就算舍得下家人，也舍不得他的搖錢樹，於氏公司。不久之後，她就知道了原因。
走失的真相被揭開後，整個個家裏都籠罩著一股愁雲慘淡的氛圍，大家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對視的眼神裏還是能看到傷痛和躲閃，所以，於優出院那天，只有裴朗一個人來接她，住了兩次的病房，都快成了她的專屬的，離開的時候，無端端還有點留戀的情感，她回過頭，望著參天的高樓，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
“走吧，我們回去吧。”裴朗牽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拎著包帶著她往外走去，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全世界都是一片白。
“怎麽不走了？”裴朗疑惑的看了眼停在門口的於優。
“沒什麽。”她搖搖頭，看了下自己的高跟鞋，這樣一腳踩進去，連鞋都看不到了。
裴朗微微笑了下，放下行李幫她把衣服的帽子拉上，拉鏈拉緊，她裹在紅色的羽絨服裏，襯的臉色粉嫩，像是一個瓷娃娃，他在嘴角哈了口熱氣，貼在於優的臉頰上，來回揉搓著：“哎呦，我的於優。”
沒有什麽好聽的話，卻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她傻傻的笑了起來，拉下他的手：“我的裴朗。”
裴朗聽到她的回應，眼睛亮的發光，俯下身子偷了個香吻，快速的轉過身半，蹲在她面前，用另一只手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上來吧。”
於優惱怒的推了他一把：“這麽多人呢。”
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濃情蜜意的一對璧人吸引了無數人的眼光。
裴朗轉過身去，挑了挑眉毛：“我背我媳婦，親我媳婦，怎麽了？”
於優的臉霎時比身上的紅色羽絨還要艷麗上幾分，她快速的低下頭，伏在裴朗的背上。
“抱穩了啊。”裴朗的雙手緊緊托住她的臀部，還往上掂了掂：“抱緊。”話音剛落，他就邁開長腿，穩穩當當的往前走去，深一腳淺一腳，背著他最珍貴的人往未知的方向走去。
於優安靜的伏在他的背上，視線隨著他的走動一搖一晃，她側著腦袋，用視線描摹著裴朗的側臉，怎麽辦，好像怎麽看都不夠，吐出來的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他的眼睫毛和眉毛上都像是掛上了一層白霜，那一瞬間，於優似乎看到了多年以後老了的裴朗，好像，就這樣和這個人一直到老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她伸出手，掌心貼在裴朗的臉頰處：“不冷了吧。”
裴朗微微笑了起來，停在原地喘著氣，拉下她的一只手哈了口熱氣：“怎麽沒帶手套？”
於優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想帶。”裴朗早上來接她的時候，特意給她準備了手套，離開病房前還答應的好好的，出來以後，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裴朗轉過頭來寵溺又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把她往上提了下，又背著繼續往前走。
桐市因為這場百年一遇的大雪，整個城市的交通陷入了阻塞，而醫院附近的幾條路都是重要的交通樞紐，擁堵情況更是嚴重，是以，早早出發的裴朗把車留在了那裏，走過來接的她。
長長的五顏六色的車在白雪的覆蓋下，更像一列來自雪國的列車，於優看了會兒，往前湊了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裴朗的耳朵上，耳朵是他的敏感處，他歪了歪脖子，刻意拉開了距離。
“哈哈，別躲。”於優伸長了脖子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裴朗邁出去的步伐僵在了空中，好一會兒才落下地，然後伸出手，以他為支點，將於優從後面轉到了前面。
頭暈目眩間，她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微涼的唇裹挾著千軍萬馬的熱情朝她湧來，她連忙抱緊他的脖子，深怕自己掉下去，微微張開的嘴給裴朗提供了長驅直入的機會，她也開始熱情的回吻。
天寒地凍的天氣裏，兩人吻得難舍難分，最後終於以於優手酸而告終，裴朗重新背起她，一臉吃飽饜足的笑意，此刻於優的薄臉皮已經紅的能滴出血來，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的抱怨著：“剛才好多人都在看呢。”
裴朗被她逗得笑了起來，起了捉弄的心思：“怎麽到現在還這麽害羞？不行，得好好調教調教。”
於優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張開嘴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哼，讓你使壞。”
敏感的地方被濕熱的嘴唇包裹著，裴朗立刻繳械投降：“好，好。我錯了……”
……
銀鈴般的笑聲灑落在這條街道上，愛情就是這樣，讓你變得不像自己，讓你在對方面前盡情做自己，不用遮掩，不用偽裝，只要是你，哪怕一人千面，我也愛的甘之如飴。
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一行長長的腳印，向紅塵深處走去。
繁華別致的別墅區內一如既往的安靜，只有迅速被清理出來的道路錯開了一條條不同的方向，裴朗的車子開得很慢，到達了於家別墅。
於優站在門前，看了裴朗一眼，伸手推開了門，小門虛掩著，並沒有關牢，好像在等著什麽人回來一樣。
張嫂遠遠就透過廚房的窗戶看到了一身大紅的於優，連忙奔出來開門，上前拉著於優的手念叨著：“優小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何雨珊笑著站在張嫂的身後，張開雙臂：“歡迎回家。”
於優笑的眉眼彎彎，上前去挽住何雨珊的手，趕緊拽著往房子裏走去：“媽，我們趕緊進去吧，外面好冷。”說著，還誇張的抖了下身子，看著自己的大女兒終於會和自己撒嬌了，何雨珊不禁心裏一酸，強忍著心裏湧動的熱流，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轉過身去對裴朗招呼道：“小朗，一起來吃飯吧。”
裴朗點點頭，提著行李跟了進去，客廳的陳設沒有絲毫變化，卻和上次來的心境截然相反。
151丈母娘看女婿
於優進來和母親說了幾句話，就和於安一起鉆進了廚房去幫忙，這個家冷寂了太久，需要溫度和聲音。
茶葉的裊裊香氣在客廳內蔓延而開，裴朗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聽著廚房裏傳來的聲音，轉過頭去看了眼廚房，從他這個角度，偶爾能看到穿著圍裙在廚房裏穿梭的於優，眼神變得柔軟，心裏面無比踏實。
“謝謝你。”何雨珊循著裴朗的眼神看過去，欣慰的點了點頭，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她看到了對於優不加掩飾的喜愛和關心，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像這種天之驕子的人只是抱著玩的心態，不會對於優認真太久，但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這個男人都一直陪在自己女兒身邊，和她共同面對，甚至考慮周祥，把她的家人也照顧的無比妥帖。像這次於優出院，裴朗早早的就和他們商量好，下雪天路滑，交通容易阻塞，讓他們在家耐心等候，自己去接就可以了。當他們看到新聞上交通擁堵的情況時，還以為得等到下午才能看到他們，不過兩個小時，就把自己的女兒安全帶回來了，而且，兩次於優住院，他的辛苦付出她都看在眼裏，到現在，她終於確定裴朗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了。
“伯母，不用這麽客氣，”裴朗放下茶杯，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這是我應該做的。”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何雨珊對他讚許的點了點頭，目光裏全是欣賞：“我知道，有些話應該由做父親的人來說，但你也知道……”她頓了一下，眼神中還是有無法掩飾的傷痛。
裴朗站起身來，反客為主給她面前的茶杯蓄滿了水。
“於優這孩子從小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待她，讓她幸福，讓她把前半生受到的苦都補回來。”何雨珊的語氣輕柔，看向他的目光裏滿是殷切的期盼。
“伯母，我會的，我會用實際行動讓她幸福的。”裴朗堅定的點點頭，說出的話更像是鄭重的承諾和誓言。
得到了肯定答覆的何雨珊不住的點著頭，心裏的一塊大石頭安然落地：“好。”
裴朗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伯母，我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何雨珊疑惑的看向他：“什麽，你盡管提。”
“請您好好保重身體，看著我讓她幸福。”裴朗直直的看著她：“她對你有太多的抱歉和遺憾，不要讓她來不及……”他知道於優不善對別人表露心思，縱使心裏裝著再多的事情，也只願一個人默默消化，知道了真相以後，她對母親懷有愧疚和悔意，這些年，一直在拿著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和最親的人，看著老態畢現的何雨珊，她擔心的話去怎麽也說不出口，但是他都懂，他不願讓於優未來的日子裏還有許多來不及，所以借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
話到此處，點到即止，何雨珊瞬間就明白了，熱淚從眼眶滾落。她迅速的站起身，慌張的往衛生間走去。
裴朗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幽幽嘆了口氣，這母女倆還真像，很多情感都藏在心裏，不善表達。
嘩嘩的流水聲掩蓋了何雨珊的抽噎聲，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憔悴、滄桑，與之前神采奕奕的自己的判若兩人，她的手虛張著，想摸一下又下不了手，竟然有種不敢相認的感覺，知道了真相以後，她有多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讓這樣一個滿臉痛苦和挫敗的母親天天這樣對著自己的女兒，對他們來說是不是種折磨呢，她只顧著自己的情緒，完全忽略了孩子的情緒……
“媽呢？”於優走過來，坐在裴朗身邊，看了眼他手裏拿著的報紙，撇了撇嘴，收起報紙：“今天放假，不想公事。”
裴朗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好，聽你的。伯母上樓去了……”他往前湊了一下，輕輕洗了下鼻子：“有清蒸鱖魚嗎？”
於優轉著頭聞了下自己身上，沒有味道呀，忍不住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你是狗鼻子嗎？這麽靈。”
裴朗迅速的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啄了一下：“你說呢？”於優知道他喜歡吃這道菜，但凡下廚，都會做這道菜，所以不用看都知道。大抵感情到了這個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所想了。
“咳咳。”端菜出來的於安恰好看到兩人這麽親密的一幕，嘴角勾起一個會心的笑容，蜷起手指放在嘴邊輕咳了幾聲，算是提醒。
聽到響動的於優快速的抽開自己的手，耳朵根紅得像瑪瑙一樣，埋怨的看了他一眼，趕緊去廚房幫忙。
裴朗笑著看她的背影鉆進廚房，和於安嘀咕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劃過下巴，她的害羞在他眼裏也具有別眼光的美。
飯菜都已經擺上桌了，於優正準備去叫母親，就看到何雨珊推門出來，依舊笑著，可她就是明顯感覺到，何雨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到底哪裏不一樣，卻又說不出來。
這頓家宴吃的其樂融融，何雨珊話雖少，眼裏的笑意一直都在，讓暗地裏為她擔心的兩個女兒都松了一口氣，夾菜的時候，姐妹倆對視了一眼，笑意吟吟。
“這是你最愛吃的，多吃點。”裴朗自己吃著，還不忘照顧於優，偶爾誇讚兩句於安和張嫂的飯做的好吃，把一桌人逗得眉開眼笑。於優坐在他的側面，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裴朗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能做到現在這樣，她的心裏已經非常感動了。
於優把裴朗送走的時候，在門口依依不舍了好久，最後終於從於優那裏哄得一個主動的吻才滿意，他緊緊的抱住她，清冽醇厚的男聲道：“怎麽辦？一秒都不願和你分開。”
直到裴朗的車已經遠的看不見了，於優才收回自己的視線，捧著滾燙的臉頰笑的像個傻子一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推開門就看到何雨珊捧著相冊和坐在她腳邊的於安說著什麽，看到她進來，拍著身邊的空位招呼於優過去。
152媽媽是個大美人
她幹脆學著於安的樣子盤腿而坐，頭枕在母親的膝蓋上，看著她手裏的相冊，黑白老照片已經發黃，還能從穿著上大致看出那個年代正流行著喇叭褲和花襯衣，母親一頭黑亮的麻花辮格外美艷動人，泛黃的照片上扔能清晰看出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大美人。
“那當然，老媽年輕時可是我們桐市出了名的美人。”於安似乎看穿了姐姐的想法，驕傲的指著其中倚墻而立眺望著遠方的一張照片道：“聽外婆說過，老媽年輕的時候追她的人可是從城南排到城北，是吧，老媽？”說完，她還仰起頭沖著何雨珊調皮的眨了下眼睛，
於母被逗得哈哈大笑，用食指點了下於優的額頭：“你個鬼靈精。”於優看著笑作一團的母女，心裏蔓延著密密麻麻的幸福，何雨珊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摟著兩個女兒的肩膀想起了陳年舊事，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她都已經老了，兩個女兒也到了最美好的年紀。
她的眼神在掃到和於博書結婚的照片時，忽然就黯淡下來，當初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是像所有剛當妻子的人一樣，懷抱著最美好的想法，然而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翻相冊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翻到了下一頁，繈褓裏的於優眼睛鼻子都皺到了一起，嚎啕大哭。
“優優剛出生時，全身皺巴巴的，粉粉的，我對著她看了好幾天，還以為自己生了個猴子。”何雨珊抿著嘴笑了起來，眼角遮不住的皺紋裏都藏著幸福和心酸。
“媽，那安安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吧。”於優拿起相冊又看了一眼小小的自己，心裏有種很奇特的感覺，當初小小的一點點，轉眼已經長大了，這期間，做母親的何雨珊肯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付出和辛苦。
“是呀，安安那時候也是。”於母接過話茬，繼續道：“安安那時候特別聽話，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就自己玩，不哭不鬧的，讓人很省心。”
話音落下，母女三人的眼前仿佛都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嬰兒躺在床上自己玩耍的場景，那時候應該是於優走丟了半年之後的事情，何雨珊沒心情管這個小女兒，就讓她這樣自生自滅。
“媽，你辛苦了。”於安伸出手握住何雨珊的手：“好在都過來了。”
“是呀，都過去了。”
於優的眼前開始模糊，伸手摸了一把，眼淚就像斷了水的閥門，怎麽也關不上，還有越流越兇的趨勢。
“優優，你怎麽了？”
“媽，對不起，我不該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你身上。”盤桓在嘴邊很久的道歉在這樣的時候終於說了出來，於優感覺到解脫的同時，更多的愧疚和悔恨讓她無地自容，唯有眼淚能夠沖刷掉自己郁結的心情。
“沒有對不起。”何雨珊被她勾的眼淚也出來了，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強忍著哭泣道：“傻孩子，別哭了，和你沒關系。”不論女兒多大，永遠都是她當初抱在手裏輕飄飄的重量。說到底，是她當時沒有保護好這個三歲的孩子，才讓她在外面受了這麽多的苦和委屈，可命運從來不由人，說來說去，他們也都是受害者。
所有的誤會和心結終於在眼淚中釋懷，那些無法用言語撫平的傷痕，只能等到時間來治愈，那些以為離開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人，最終會被命運的耳光扇的頭暈目眩。
“那時候我們對於優給予了一切最美好的想法，希望她優秀、出眾，成為人上人。後來的於安，我們只希望她能夠平安長大，現在，我最簡單的心願就是希望你們倆能夠幸福。”何雨珊的情緒在今天已經崩潰了好幾次，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於安扶著她上樓去休息了。於優也回到房間，腦海裏還在想著母親說的話。
她的名字傾註了初為人父母多美好的心願，優秀、出眾，而妹妹名字中簡單的一個安字，更是母親最簡單的期望，希望平安長大，希望安順過完一生。
每一個名字都是世間父母對孩子最美好和最真切的期盼。
於安路過她房間門的時候，探了個頭進來，忍不住抹了把眼淚：“姐，媽睡前，讓我告訴你，她愛你。”
於優的眼淚又一次毫無預警的掉了下來，她一直都知道何雨珊是內斂的、不善表達情感的，這句話雖然沒有當著她的面說，但震撼是同樣的。
門口的於安淡淡的笑了起來，雙手在心臟處比出一個心的形狀：“姐，我也愛你。”
房間重歸寂靜，睡夢中的於優還不時抽噎一下，這一夜，她睡得無比踏實，同樣的地方，卻有了不一樣的心境，夢裏，她獨自一個人穿過一條又黑又長的巷道，雙腳沈重的再也邁不動，一個溫柔的女聲在遠處輕輕呼喚著：“優優，快來，快來……”
每當她想要放棄時，就能聽到那個女聲的召喚，當光明終於來到面前時，她終於看清那個人的臉……
當拉著橫幅在公司門口討債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的時候，於優匆忙放棄了在紐約舉行的世界級攝影大賽，回到了公司坐鎮，不管她想不想來，這畢竟是他們家的事。就連於安也從電視節目的常駐主持人，變成了客串的嘉賓。這個公司不僅是於博書一個人的，也承載了何雨珊很多的辛苦和汗水，他們不能看著自己母親辛苦創下的基業就這樣毀掉，當然，更深層次的理由，沒有人主動說，大家卻都懂。
銷售部的人第一次看到於優重新回來，還以為她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當看到總經理秘書鞍前馬後，才明白於優的身份，只有老謀深算的許經理用早已經洞察一切的語氣訓起了科室裏那一群沒有及早發現的下屬們。
那場攝影大賽最後由Leo帶著她的幾幅在溶洞坍塌前拍下的照片去參加的比賽，就像裴朗說的，夢想和責任有時候其實也是可以兼顧的。
153於氏姐妹花
於優雖然學的是和金融相關的專業，但畢竟只限與領導分配，沒有幹過統領全局的事情，剛去的幾天，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好在於安也來了，能幫她分擔一些，再加上她背後的靠山，她總算能喘口氣了，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知道，老板的位置不好做啊，更何況公司還有那麽多的爛賬，每天都得分出一部分心來安撫員工，與追債者達成協議，延期還款日期。
再加上何唯的親自坐鎮和裴朗、季然的遠程遙控，姐妹倆人總算是對公司運作有了初步的了解，簽下了幾個合同，慢慢穩定了民心。
隨著年關將近，各種尾牙宴和年會是必不可少的，考慮到於氏公司的現況，於優本來不打算搞這種節慶活動，後來在何雨珊的提點下，和於安合計了一下，把公司的年會放在了元旦前一天。
於優埋頭專心看著公司的財務報表，忽然感覺到覆在腰上的大手，後背頂著火熱胸膛，獨屬於他的清新味道鉆入鼻腔，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放下手裏的文件，伸了個懶腰，把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後面的人身上，仰起頭對上那張英俊的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開始閉目養神。
粗糙的指腹在太陽穴上輕輕的按壓著，緩解了於優的勞累，她舒服的嘆了口氣，雙手抱住他強壯有力的小臂，由衷的誇讚道：“裴總裁的按摩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
裴朗看著某人的得寸進尺，曲起手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下：“能享受裴總裁的親自服務，你不應該表示些什麽嗎?”他的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誰料，於優立刻捂住額頭，撅起嘴嗔怒的看了他一眼：“你把我弄疼了。”濕漉漉的眼神就像是是受驚的小鹿，帶著委屈。
裴朗立刻拿開他的手，光滑潔白的額頭連絲痕跡都沒有，他立刻反應過來被這個小女人騙了，視線掃過去，就看到仰起的笑臉帶著志得意滿的小傲嬌，清涼的眸子裏透著狡黠和調皮，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像一朵開的正盛的薔薇花，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俯下身子輕輕含住她的唇。本來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被於優無意識的舔舌，勾出了天雷地火的熱情。
一吻終了，裴朗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兩人抵著額頭氣喘籲籲的呼吸著，直到呼吸漸漸平穩，裴朗一只手緊緊勾住她的腰，看著她鮮艷欲滴的臉頰，另一只手探進寬松的針織衫裏，粗糙溫暖的指腹瞬間在她身上掀起狂風暴雨。
“不……不要。”於優用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艱難的按住了他四處游走的手，眼神示意了下桌上的文件。
“好吧。”裴朗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桌上堆疊著亂七八糟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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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放心，我們會盡力的。”院長連忙應道。
“辛苦了，王院長。”
……
於優好不容易暖和起來的手腳在聽到醫生說的那些話後，又涼了下去，她就像是一個沒有意識的人形布偶，任由裴朗牽著走回病房。
原來淩亂不堪的病房已經恢覆了最初的模樣，好像一切都還是以前的模樣，裴朗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於優的頭，讓她坐在病床上，打來一盆水，溫柔的脫下她的鞋襪把她的腳放進盆裏。
熱熱的水像是溫柔的海浪輕輕拍打著她的腳背，熱意從腳心蔓延而上，驅散了全身的寒意，於優看著他的頭頂，柔軟的黑發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暈出均勻的光澤，她伸出手在他的頭頂上輕輕摩挲著：“謝謝你。”
裴朗擡起頭看著她，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英俊深邃的五官也柔和下來，他拿起毛巾的擦幹凈她腳上的水，那麽溫柔和珍重，就像是手裏捧著舉世無雙的寶貝一樣。
於優忍不住眼眶一酸，連忙抓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裴朗站起身來，幫她把身上裹著的大衣脫掉，和她一起躺倒在被子裏，被窩裏很快就暖和起來，於優側著身子，伸出手指不厭其煩的一遍遍描摹著裴朗的臉部線條。裴朗睜著眼睛，漆黑的眸子裏全是寵溺和溫柔，讓人沈醉不願醒，他就這樣縱容著她，耐心的等待著。
病房的大燈已經關閉，只留下一盞壁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夜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朗。”於優心事重重，閉上眼睛又睜開，試探的叫了一下裴朗的名字。
“嗯？”他的聲音有些含糊，強撐著困意睜開了眼，撐起上半身看了下於優的表情，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輕輕的拍著：“睡吧，我會一直在。不用擔心。”
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的於優拉過他的大手，與他十指交叉，洶湧的困意席卷而來，她再也支撐不住，閉上眼沈沈睡去，裴朗側過臉，看著在他懷裏睡得毫無防備的女人，一顆心就像泡在春天的溫泉裏，又暖又軟。他閉上眼睛假寐，心裏像過電影似的，把於優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串成一條線，有些時候，她必須要幫她先想到。
她輕柔的呼吸若有若無的噴在他的脖頸間，帶著獨有的清新芬芳，他深吸一口氣，冬夜的寒氣鉆進肺裏，讓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另一棟樓的急救室裏，院長親自坐鎮，帶著一行人開始了緊張的急救。
明亮的月光透過大大的玻璃窗照進沒有光的房間裏，卻無法驅散角落的黑暗，何雨珊猛地驚醒，直挺挺的坐起來，蒼白的臉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額頭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她緊緊按著心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神裏全是驚慌和害怕，喃喃自語道：“是你逼我的。”
夜靜的一絲響動都沒有，她又重新躺下，再厚的被子也捂不熱失了溫度的心，她只要一閉上眼，就看到於博書頭破血流的在自己面前倒下的畫面，每看一次都是煎熬，那畫面卻像是被命運的手按下了重播的畫面，一次次重覆著。
這一夜，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何雨珊就立刻睜開眼，煎熬而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了，於安推門進來叫她起床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不過一夜時間，何雨珊竟生生熬老了好幾歲，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夾雜了明顯的絲絲白發，她緊緊的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來，閉上眼睛又睜開，告訴自己這是做夢，這是一個噩夢，當她第無數次睜開眼睛時，還是一樣的畫面。
“天亮了啊。”何雨珊用盡全身力氣緩緩的坐起來，她看了眼窗外霧蒙蒙的天空，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七點了。
沒有任何的消息是不是意味著那個人還活著？何雨珊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望，她扶著床沿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就看到在門口站著發呆的於安，大眼睛裏積蓄著淚水。
“安安，怎麽了？”何雨珊擔憂的踉蹌著步子快速走了過去，還以為於安出了什麽事。
等離得距離近了，於安看得更加清楚，她不敢置信的後退了一步，又害怕這個動作傷害到何雨珊，立刻扭過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事，昨晚沒睡好。”說話的功夫就轉過身去，立刻轉移話題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震撼：“老爸呢？今早怎麽沒看到他？”
風聲鶴唳了一夜的何雨珊差點就忍不住叫出來，她緊咬著嘴唇，看著小女兒的身影穿梭在樓道裏，尋找著她的父親，恐懼和害怕無孔不入，讓她忍不住瑟瑟發抖，如果於安知道了真相怎麽辦？於優已經受到了那麽多的傷害，她不能再讓自己的小女兒在承受這樣的傷痛。
“媽，你怎麽了？”於安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自己父親，她轉過身去就看到自己的母親虛弱的靠在門邊，連忙跑過去扶住她：“媽，你到底怎麽了？”
149消失
何雨珊站直身子搖搖頭：“沒事，可能早上起來有點低血壓，頭暈。你怎麽了？”她的手支著額頭，對上於安欲言又止的眼神，詫異問道。
醫院裏，當於優聽說於博書安然無恙時，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她高興的伸出手，抱住裴朗的腰，仰起的臉上跳躍著點點日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太好了，他沒事。”她不是聖母，得知真相的時候也恨不得他去死，可這個人畢竟是給了她一半生命的人，還是自己親人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她沒有辦法原諒，但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那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掉，她想讓他活著，親眼看到自己的幸福，這才是最好的報覆，更何況，不能因為他，再連累母親。
裴朗粗糙的指腹溫柔的劃過於優的眉眼，略微沈吟了一會道：“優優，醫生已經確診你父親胃裏的食物摻雜了某種有毒的物質，只是時間過去太久，藥已經失去效用了。”
於優慢慢的松開環抱著他的手，擡起頭看著他好半天才消化了這句話：“你是說真的有人給他下毒嗎？”
裴朗重重的點了點頭：“這種藥如果不是因為過期很久，毒性相當大。醫生把這件事情已經瞞了下來，警局那邊也已經撤銷了這個案子。”
“會是誰給他下的藥呢？”謎團接著謎團，於優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走迷宮，好不容易拐出一個出口，卻又跌進更大的迷茫中。
“安安，媽呢？”
“媽在做早飯。”於安看了下廚房，走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姐，她今天太反常了，老爸昨晚也徹夜未歸，是不是吵架了？”被蒙在鼓裏的她對一切都渾然未覺。
於優重重的出了一口氣：“於安，請個假，等會兒來醫院一趟吧。”於博書的手術同意書上畢竟要有人簽字，看現在的情況，她和母親兩個人肯定是落不了筆的。
“安安，快來吃飯。”於安剛請好假，就聽到老媽在那邊叫她，平常多穿素色衣服的母親穿著一身艷麗的衣服更能襯托氣質，但是再厚的粉也掩蓋不了她的憔悴。
她看得有些心酸，家裏面人的反常隱隱讓她感覺到不對勁，她借著吃飯來掩飾內心的情緒。
何雨珊在一旁給她夾菜，不時囑咐道：“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好次。”她的嘴裏包著飯，說話含糊不清，簡單的兩個字還是讓何雨珊臉上露出了轉瞬即逝的笑容，她摸了摸她的頭：“好好照顧自己。”
去醫院的一路上，於安坐在何雨珊的旁邊，腦海裏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期間還接到了幾個公司的電話，說是聯絡不上於總，而從始至終，何雨珊都平靜的看著窗外，不發一言。
“媽。”早早等在門口的於優看到他們，一顆心終於安全落地，等距離近了，看到她一夜之間生出的老態，淒涼又心疼，趕緊上去扶住她。
“安安，他住院了，在6-107號病房住著，趕緊去看看吧。”
於安楞了一下，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轉過身去朝另外一棟住院樓跑去。於優回頭看了一眼，消失在遠處的身影，覺得命運殘忍而無奈。
“優優，”何雨珊端著一杯熱水，灼熱的溫度透過玻璃杯傳到她手心裏，她掙紮著開口了。
“我知道，什麽都不要說，打死不承認。”於優連忙按住她的手，眼眶已然有些濕潤：“我都知道，他沒事，已經醒過來了，你只要記住，你什麽都沒做。”
何雨珊的臉變得慘白，把手裏的玻璃杯重重的放在茶幾上，濺出來的燙水遞到她裸露的皮膚上，聲音顫抖：“你想幹什麽？”
“媽，沒事，我們都會好好的。”於優連忙握住她的雙手，安撫她的情緒：“他的外傷很小，縫合了幾針已經沒什麽事了，至於下藥的事情，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以後也不會有別的人知道。”
擔憂了一夜的何雨珊渾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光，她頹然無力的靠坐在椅子上，布滿紅血絲的眼眶裏充盈著淚水，她雙手蓋住臉，不願讓女兒看見自己的軟弱和眼淚，如果當初她決絕一些，是否就不會有現在的悲劇了。
於優站起身來，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外，關緊了門，此刻的何雨珊需要一個人獨處，她站在走廊的窗戶前，看著樓下已經開始熱鬧起來的街道，伸了個懶腰，閉上眼放空自己，感受著冬日的陽光。
一陣重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於優睜開眼，就看到於安驚慌失措的臉。
“姐，老爸不見了。”
饒是已經經歷了戲劇化的一天一夜的於優，還是被於安帶來的這個消息震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我到了那個病房，發現裏面壓根沒人，問值班護士，也說沒看見，我裏裏外外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他，我給家裏打電話，是張嫂接的，說沒看見人，公司也說沒看見。”於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你說這麽冷的天，他受了傷，還能跑到哪裏去呢？”於安已經從護士嘴裏聽說了他頭部受傷的事情，不覺更加擔憂。
“好了，你先坐下冷靜一下。”於優連忙按住她：“我們一起想辦法……”
話音未落，何雨珊打開門從裏面走了出來，整理過的頭發還是有些淩亂，紅腫的眼眶顯示了她剛才曾哭過一場：“不用找了。”
於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揚起臉又看了母親一眼：“老爸不見了。他還受了傷，不找怎麽行？”
“他那麽大的人了，如果不想讓我們找到，有的是辦法，更何況……”她說道這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話裏的恨意和冰冷呼之欲出。
於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正想說些什麽，就被於優按住了手，無聲的和她示意。
安靜的病房內，於優拉上被子側躺下去，留下已經石化了好久的於安一個人……
150歡迎回家
少了一個人，日子還是繼續在往下走著，於優曾經暗自揣測過，於博書是不是清醒以後，覺得無顏面對這一家人，幹脆選擇逃避，但她怎麽也想不通，他就算舍得下家人，也舍不得他的搖錢樹，於氏公司。不久之後，她就知道了原因。
走失的真相被揭開後，整個個家裏都籠罩著一股愁雲慘淡的氛圍，大家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對視的眼神裏還是能看到傷痛和躲閃，所以，於優出院那天，只有裴朗一個人來接她，住了兩次的病房，都快成了她的專屬的，離開的時候，無端端還有點留戀的情感，她回過頭，望著參天的高樓，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
“走吧，我們回去吧。”裴朗牽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拎著包帶著她往外走去，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全世界都是一片白。
“怎麽不走了？”裴朗疑惑的看了眼停在門口的於優。
“沒什麽。”她搖搖頭，看了下自己的高跟鞋，這樣一腳踩進去，連鞋都看不到了。
裴朗微微笑了下，放下行李幫她把衣服的帽子拉上，拉鏈拉緊，她裹在紅色的羽絨服裏，襯的臉色粉嫩，像是一個瓷娃娃，他在嘴角哈了口熱氣，貼在於優的臉頰上，來回揉搓著：“哎呦，我的於優。”
沒有什麽好聽的話，卻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她傻傻的笑了起來，拉下他的手：“我的裴朗。”
裴朗聽到她的回應，眼睛亮的發光，俯下身子偷了個香吻，快速的轉過身半，蹲在她面前，用另一只手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上來吧。”
於優惱怒的推了他一把：“這麽多人呢。”
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濃情蜜意的一對璧人吸引了無數人的眼光。
裴朗轉過身去，挑了挑眉毛：“我背我媳婦，親我媳婦，怎麽了？”
於優的臉霎時比身上的紅色羽絨還要艷麗上幾分，她快速的低下頭，伏在裴朗的背上。
“抱穩了啊。”裴朗的雙手緊緊托住她的臀部，還往上掂了掂：“抱緊。”話音剛落，他就邁開長腿，穩穩當當的往前走去，深一腳淺一腳，背著他最珍貴的人往未知的方向走去。
於優安靜的伏在他的背上，視線隨著他的走動一搖一晃，她側著腦袋，用視線描摹著裴朗的側臉，怎麽辦，好像怎麽看都不夠，吐出來的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他的眼睫毛和眉毛上都像是掛上了一層白霜，那一瞬間，於優似乎看到了多年以後老了的裴朗，好像，就這樣和這個人一直到老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她伸出手，掌心貼在裴朗的臉頰處：“不冷了吧。”
裴朗微微笑了起來，停在原地喘著氣，拉下她的一只手哈了口熱氣：“怎麽沒帶手套？”
於優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想帶。”裴朗早上來接她的時候，特意給她準備了手套，離開病房前還答應的好好的，出來以後，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裴朗轉過頭來寵溺又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把她往上提了下，又背著繼續往前走。
桐市因為這場百年一遇的大雪，整個城市的交通陷入了阻塞，而醫院附近的幾條路都是重要的交通樞紐，擁堵情況更是嚴重，是以，早早出發的裴朗把車留在了那裏，走過來接的她。
長長的五顏六色的車在白雪的覆蓋下，更像一列來自雪國的列車，於優看了會兒，往前湊了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裴朗的耳朵上，耳朵是他的敏感處，他歪了歪脖子，刻意拉開了距離。
“哈哈，別躲。”於優伸長了脖子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裴朗邁出去的步伐僵在了空中，好一會兒才落下地，然後伸出手，以他為支點，將於優從後面轉到了前面。
頭暈目眩間，她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微涼的唇裹挾著千軍萬馬的熱情朝她湧來，她連忙抱緊他的脖子，深怕自己掉下去，微微張開的嘴給裴朗提供了長驅直入的機會，她也開始熱情的回吻。
天寒地凍的天氣裏，兩人吻得難舍難分，最後終於以於優手酸而告終，裴朗重新背起她，一臉吃飽饜足的笑意，此刻於優的薄臉皮已經紅的能滴出血來，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的抱怨著：“剛才好多人都在看呢。”
裴朗被她逗得笑了起來，起了捉弄的心思：“怎麽到現在還這麽害羞？不行，得好好調教調教。”
於優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張開嘴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哼，讓你使壞。”
敏感的地方被濕熱的嘴唇包裹著，裴朗立刻繳械投降：“好，好。我錯了……”
……
銀鈴般的笑聲灑落在這條街道上，愛情就是這樣，讓你變得不像自己，讓你在對方面前盡情做自己，不用遮掩，不用偽裝，只要是你，哪怕一人千面，我也愛的甘之如飴。
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一行長長的腳印，向紅塵深處走去。
繁華別致的別墅區內一如既往的安靜，只有迅速被清理出來的道路錯開了一條條不同的方向，裴朗的車子開得很慢，到達了於家別墅。
於優站在門前，看了裴朗一眼，伸手推開了門，小門虛掩著，並沒有關牢，好像在等著什麽人回來一樣。
張嫂遠遠就透過廚房的窗戶看到了一身大紅的於優，連忙奔出來開門，上前拉著於優的手念叨著：“優小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何雨珊笑著站在張嫂的身後，張開雙臂：“歡迎回家。”
於優笑的眉眼彎彎，上前去挽住何雨珊的手，趕緊拽著往房子裏走去：“媽，我們趕緊進去吧，外面好冷。”說著，還誇張的抖了下身子，看著自己的大女兒終於會和自己撒嬌了，何雨珊不禁心裏一酸，強忍著心裏湧動的熱流，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轉過身去對裴朗招呼道：“小朗，一起來吃飯吧。”
裴朗點點頭，提著行李跟了進去，客廳的陳設沒有絲毫變化，卻和上次來的心境截然相反。
151丈母娘看女婿
於優進來和母親說了幾句話，就和於安一起鉆進了廚房去幫忙，這個家冷寂了太久，需要溫度和聲音。
茶葉的裊裊香氣在客廳內蔓延而開，裴朗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聽著廚房裏傳來的聲音，轉過頭去看了眼廚房，從他這個角度，偶爾能看到穿著圍裙在廚房裏穿梭的於優，眼神變得柔軟，心裏面無比踏實。
“謝謝你。”何雨珊循著裴朗的眼神看過去，欣慰的點了點頭，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她看到了對於優不加掩飾的喜愛和關心，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像這種天之驕子的人只是抱著玩的心態，不會對於優認真太久，但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這個男人都一直陪在自己女兒身邊，和她共同面對，甚至考慮周祥，把她的家人也照顧的無比妥帖。像這次於優出院，裴朗早早的就和他們商量好，下雪天路滑，交通容易阻塞，讓他們在家耐心等候，自己去接就可以了。當他們看到新聞上交通擁堵的情況時，還以為得等到下午才能看到他們，不過兩個小時，就把自己的女兒安全帶回來了，而且，兩次於優住院，他的辛苦付出她都看在眼裏，到現在，她終於確定裴朗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了。
“伯母，不用這麽客氣，”裴朗放下茶杯，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這是我應該做的。”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何雨珊對他讚許的點了點頭，目光裏全是欣賞：“我知道，有些話應該由做父親的人來說，但你也知道……”她頓了一下，眼神中還是有無法掩飾的傷痛。
裴朗站起身來，反客為主給她面前的茶杯蓄滿了水。
“於優這孩子從小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待她，讓她幸福，讓她把前半生受到的苦都補回來。”何雨珊的語氣輕柔，看向他的目光裏滿是殷切的期盼。
“伯母，我會的，我會用實際行動讓她幸福的。”裴朗堅定的點點頭，說出的話更像是鄭重的承諾和誓言。
得到了肯定答覆的何雨珊不住的點著頭，心裏的一塊大石頭安然落地：“好。”
裴朗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伯母，我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何雨珊疑惑的看向他：“什麽，你盡管提。”
“請您好好保重身體，看著我讓她幸福。”裴朗直直的看著她：“她對你有太多的抱歉和遺憾，不要讓她來不及……”他知道於優不善對別人表露心思，縱使心裏裝著再多的事情，也只願一個人默默消化，知道了真相以後，她對母親懷有愧疚和悔意，這些年，一直在拿著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和最親的人，看著老態畢現的何雨珊，她擔心的話去怎麽也說不出口，但是他都懂，他不願讓於優未來的日子裏還有許多來不及，所以借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
話到此處，點到即止，何雨珊瞬間就明白了，熱淚從眼眶滾落。她迅速的站起身，慌張的往衛生間走去。
裴朗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幽幽嘆了口氣，這母女倆還真像，很多情感都藏在心裏，不善表達。
嘩嘩的流水聲掩蓋了何雨珊的抽噎聲，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憔悴、滄桑，與之前神采奕奕的自己的判若兩人，她的手虛張著，想摸一下又下不了手，竟然有種不敢相認的感覺，知道了真相以後，她有多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讓這樣一個滿臉痛苦和挫敗的母親天天這樣對著自己的女兒，對他們來說是不是種折磨呢，她只顧著自己的情緒，完全忽略了孩子的情緒……
“媽呢？”於優走過來，坐在裴朗身邊，看了眼他手裏拿著的報紙，撇了撇嘴，收起報紙：“今天放假，不想公事。”
裴朗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好，聽你的。伯母上樓去了……”他往前湊了一下，輕輕洗了下鼻子：“有清蒸鱖魚嗎？”
於優轉著頭聞了下自己身上，沒有味道呀，忍不住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你是狗鼻子嗎？這麽靈。”
裴朗迅速的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啄了一下：“你說呢？”於優知道他喜歡吃這道菜，但凡下廚，都會做這道菜，所以不用看都知道。大抵感情到了這個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所想了。
“咳咳。”端菜出來的於安恰好看到兩人這麽親密的一幕，嘴角勾起一個會心的笑容，蜷起手指放在嘴邊輕咳了幾聲，算是提醒。
聽到響動的於優快速的抽開自己的手，耳朵根紅得像瑪瑙一樣，埋怨的看了他一眼，趕緊去廚房幫忙。
裴朗笑著看她的背影鉆進廚房，和於安嘀咕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劃過下巴，她的害羞在他眼裏也具有別眼光的美。
飯菜都已經擺上桌了，於優正準備去叫母親，就看到何雨珊推門出來，依舊笑著，可她就是明顯感覺到，何雨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到底哪裏不一樣，卻又說不出來。
這頓家宴吃的其樂融融，何雨珊話雖少，眼裏的笑意一直都在，讓暗地裏為她擔心的兩個女兒都松了一口氣，夾菜的時候，姐妹倆對視了一眼，笑意吟吟。
“這是你最愛吃的，多吃點。”裴朗自己吃著，還不忘照顧於優，偶爾誇讚兩句於安和張嫂的飯做的好吃，把一桌人逗得眉開眼笑。於優坐在他的側面，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裴朗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能做到現在這樣，她的心裏已經非常感動了。
於優把裴朗送走的時候，在門口依依不舍了好久，最後終於從於優那裏哄得一個主動的吻才滿意，他緊緊的抱住她，清冽醇厚的男聲道：“怎麽辦？一秒都不願和你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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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媽媽是個大美人
她幹脆學著於安的樣子盤腿而坐，頭枕在母親的膝蓋上，看著她手裏的相冊，黑白老照片已經發黃，還能從穿著上大致看出那個年代正流行著喇叭褲和花襯衣，母親一頭黑亮的麻花辮格外美艷動人，泛黃的照片上扔能清晰看出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大美人。
“那當然，老媽年輕時可是我們桐市出了名的美人。”於安似乎看穿了姐姐的想法，驕傲的指著其中倚墻而立眺望著遠方的一張照片道：“聽外婆說過，老媽年輕的時候追她的人可是從城南排到城北，是吧，老媽？”說完，她還仰起頭沖著何雨珊調皮的眨了下眼睛，
於母被逗得哈哈大笑，用食指點了下於優的額頭：“你個鬼靈精。”於優看著笑作一團的母女，心裏蔓延著密密麻麻的幸福，何雨珊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摟著兩個女兒的肩膀想起了陳年舊事，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她都已經老了，兩個女兒也到了最美好的年紀。
她的眼神在掃到和於博書結婚的照片時，忽然就黯淡下來，當初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是像所有剛當妻子的人一樣，懷抱著最美好的想法，然而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翻相冊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翻到了下一頁，繈褓裏的於優眼睛鼻子都皺到了一起，嚎啕大哭。
“優優剛出生時，全身皺巴巴的，粉粉的，我對著她看了好幾天，還以為自己生了個猴子。”何雨珊抿著嘴笑了起來，眼角遮不住的皺紋裏都藏著幸福和心酸。
“媽，那安安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吧。”於優拿起相冊又看了一眼小小的自己，心裏有種很奇特的感覺，當初小小的一點點，轉眼已經長大了，這期間，做母親的何雨珊肯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付出和辛苦。
“是呀，安安那時候也是。”於母接過話茬，繼續道：“安安那時候特別聽話，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就自己玩，不哭不鬧的，讓人很省心。”
話音落下，母女三人的眼前仿佛都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嬰兒躺在床上自己玩耍的場景，那時候應該是於優走丟了半年之後的事情，何雨珊沒心情管這個小女兒，就讓她這樣自生自滅。
“媽，你辛苦了。”於安伸出手握住何雨珊的手：“好在都過來了。”
“是呀，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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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優，你怎麽了？”
“媽，對不起，我不該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你身上。”盤桓在嘴邊很久的道歉在這樣的時候終於說了出來，於優感覺到解脫的同時，更多的愧疚和悔恨讓她無地自容，唯有眼淚能夠沖刷掉自己郁結的心情。
“沒有對不起。”何雨珊被她勾的眼淚也出來了，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強忍著哭泣道：“傻孩子，別哭了，和你沒關系。”不論女兒多大，永遠都是她當初抱在手裏輕飄飄的重量。說到底，是她當時沒有保護好這個三歲的孩子，才讓她在外面受了這麽多的苦和委屈，可命運從來不由人，說來說去，他們也都是受害者。
所有的誤會和心結終於在眼淚中釋懷，那些無法用言語撫平的傷痕，只能等到時間來治愈，那些以為離開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人，最終會被命運的耳光扇的頭暈目眩。
“那時候我們對於優給予了一切最美好的想法，希望她優秀、出眾，成為人上人。後來的於安，我們只希望她能夠平安長大，現在，我最簡單的心願就是希望你們倆能夠幸福。”何雨珊的情緒在今天已經崩潰了好幾次，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於安扶著她上樓去休息了。於優也回到房間，腦海裏還在想著母親說的話。
她的名字傾註了初為人父母多美好的心願，優秀、出眾，而妹妹名字中簡單的一個安字，更是母親最簡單的期望，希望平安長大，希望安順過完一生。
每一個名字都是世間父母對孩子最美好和最真切的期盼。
於安路過她房間門的時候，探了個頭進來，忍不住抹了把眼淚：“姐，媽睡前，讓我告訴你，她愛你。”
於優的眼淚又一次毫無預警的掉了下來，她一直都知道何雨珊是內斂的、不善表達情感的，這句話雖然沒有當著她的面說，但震撼是同樣的。
門口的於安淡淡的笑了起來，雙手在心臟處比出一個心的形狀：“姐，我也愛你。”
房間重歸寂靜，睡夢中的於優還不時抽噎一下，這一夜，她睡得無比踏實，同樣的地方，卻有了不一樣的心境，夢裏，她獨自一個人穿過一條又黑又長的巷道，雙腳沈重的再也邁不動，一個溫柔的女聲在遠處輕輕呼喚著：“優優，快來，快來……”
每當她想要放棄時，就能聽到那個女聲的召喚，當光明終於來到面前時，她終於看清那個人的臉……
當拉著橫幅在公司門口討債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的時候，於優匆忙放棄了在紐約舉行的世界級攝影大賽，回到了公司坐鎮，不管她想不想來，這畢竟是他們家的事。就連於安也從電視節目的常駐主持人，變成了客串的嘉賓。這個公司不僅是於博書一個人的，也承載了何雨珊很多的辛苦和汗水，他們不能看著自己母親辛苦創下的基業就這樣毀掉，當然，更深層次的理由，沒有人主動說，大家卻都懂。
銷售部的人第一次看到於優重新回來，還以為她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當看到總經理秘書鞍前馬後，才明白於優的身份，只有老謀深算的許經理用早已經洞察一切的語氣訓起了科室裏那一群沒有及早發現的下屬們。
那場攝影大賽最後由Leo帶著她的幾幅在溶洞坍塌前拍下的照片去參加的比賽，就像裴朗說的，夢想和責任有時候其實也是可以兼顧的。
153於氏姐妹花
於優雖然學的是和金融相關的專業，但畢竟只限與領導分配，沒有幹過統領全局的事情，剛去的幾天，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好在於安也來了，能幫她分擔一些，再加上她背後的靠山，她總算能喘口氣了，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知道，老板的位置不好做啊，更何況公司還有那麽多的爛賬，每天都得分出一部分心來安撫員工，與追債者達成協議，延期還款日期。
再加上何唯的親自坐鎮和裴朗、季然的遠程遙控，姐妹倆人總算是對公司運作有了初步的了解，簽下了幾個合同，慢慢穩定了民心。
隨著年關將近，各種尾牙宴和年會是必不可少的，考慮到於氏公司的現況，於優本來不打算搞這種節慶活動，後來在何雨珊的提點下，和於安合計了一下，把公司的年會放在了元旦前一天。
於優埋頭專心看著公司的財務報表，忽然感覺到覆在腰上的大手，後背頂著火熱胸膛，獨屬於他的清新味道鉆入鼻腔，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放下手裏的文件，伸了個懶腰，把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後面的人身上，仰起頭對上那張英俊的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開始閉目養神。
粗糙的指腹在太陽穴上輕輕的按壓著，緩解了於優的勞累，她舒服的嘆了口氣，雙手抱住他強壯有力的小臂，由衷的誇讚道：“裴總裁的按摩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
裴朗看著某人的得寸進尺，曲起手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下：“能享受裴總裁的親自服務，你不應該表示些什麽嗎?”他的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誰料，於優立刻捂住額頭，撅起嘴嗔怒的看了他一眼：“你把我弄疼了。”濕漉漉的眼神就像是是受驚的小鹿，帶著委屈。
裴朗立刻拿開他的手，光滑潔白的額頭連絲痕跡都沒有，他立刻反應過來被這個小女人騙了，視線掃過去，就看到仰起的笑臉帶著志得意滿的小傲嬌，清涼的眸子裏透著狡黠和調皮，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像一朵開的正盛的薔薇花，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俯下身子輕輕含住她的唇。本來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被於優無意識的舔舌，勾出了天雷地火的熱情。
一吻終了，裴朗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兩人抵著額頭氣喘籲籲的呼吸著，直到呼吸漸漸平穩，裴朗一只手緊緊勾住她的腰，看著她鮮艷欲滴的臉頰，另一只手探進寬松的針織衫裏，粗糙溫暖的指腹瞬間在她身上掀起狂風暴雨。
“不……不要。”於優用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艱難的按住了他四處游走的手，眼神示意了下桌上的文件。
“好吧。”裴朗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桌上堆疊著亂七八糟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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