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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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琉璃夜,我給你。”

她的聲音輕卻很清晰,清晰到文璐璐以為是自己聽岔。

小怡欲言又止,適逢來人進屋。

祁鶴倒意外溫歲為何也在這兒,因為文璐璐給他打電話時並沒有提到她,只說想要壓軸的衣服。

不算什麽難題,何況祁鶴和她父親有些交際,權當賣個面子於是就答應了。

莫非,她想要的是溫歲身上的?男人瞇了瞇眼。

顯然自己來晚了一步,溫歲什麽話都沒說只匆匆瞥了他一眼便擦肩而過。

她走得急,就像刻意在避免和他見面,避免直面他做的決定。

文璐璐惶恐地起身,含羞帶怯:“祁先生,您來了?”

祁鶴嗯了聲。

“衣服解決了?”

女孩勝利地一揚嘴角,“是啊,多虧您出面。”

他忽然間備感煩躁,說不清緣由的煩躁,抓了抓頭發。

文璐璐對此並未察覺,借機又酸了溫歲幾句,她還想接著說下去便被祁鶴打斷。

“馬上登臺了好好表現,別給悅詞丟臉。”男人草草撂下一句就不再久留。

溫歲來到試衣間,小怡苦著臉給她搬來幾件壓箱底的裙子。

此壓箱底非彼壓箱底,就是字面的意思,都是清湯寡水、素得不能再素的款式。

所幸與原先琉璃夜的妝容還蠻適配,省去了大部分時間,溫歲挑選了件披帛的水藍色訶子裙,再用粉餅撲了撲臉蛋和脖子。

溫歲之前化妝很少給脖子上粉,因為人脖子比臉還白,小怡見狀多嘴問了句。

“我前幾天曬傷了,嘿...嘿嘿。”女孩心虛道。

是嗎可現在又不是夏天,哪兒的大太陽這麽毒辣。

候場的時候,文璐璐穿著那件琉璃夜,頭昂得老高。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默契地緘口不言。

幹這行幹久了,什麽漢服配什麽人,什麽人天生是什麽氣質,一眼便能分清。

琉璃夜端莊大氣,清冷如皎月輝,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駕馭。

高貴但不傲慢,若非說有傲,也不是她文璐璐這種小人嘴臉的傲。

大家都心知肚明,有的時候不是人穿衣服,而是衣服穿人。

雯姐看了一眼腕表,“準備一下,按彩排的順序走,不要搶拍也不要落隊,欸溫歲的出場和珊瑚調一下,給她延後兩名。”

......

祁鶴走到二樓露天觀臺時,壓軸場的表演剛剛開始。

一水兒的漂亮女孩或甜美或英颯,宛若穿越回歷史時空,引得觀眾驚嘆連連。

每件服裝獨具匠心,各有各的風情,而能壓軸的模特都是自身素養過關,往往能展現得十分完美。

不論是衣服還是人。

氛圍燈流光溢彩地映照在臉龐,每個人都是舞臺最耀眼的主角。

溫歲站在帷幕後,透過重疊的簾帳縫隙觀望。

她姿容素雅,提著一尾漁燈仿佛遺世千年的羽化仙。

小怡數了數人數,道:“歲歲,快到你了,緊張不。”

女孩失笑:“又不是第一次走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因為文璐璐心情不好影響發揮嘛。”

她搖頭:“沒事的,我不在意。”

也對,她這種不爭不搶的性格,小怡鄭重地握了握女孩肩,“加油!狠狠地艷壓她,替我和雯姐打爛她的臉!”

溫歲轉頭看她,有些不可思議,旋即眉眼彎彎。

“嗯。”

心高氣傲不願彩排的後果很快就反噬到文璐璐身上,雯姐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要搶拍,她不負所望地趟了雷。

不僅打亂前後節奏,出圖效果不佳,而且萬眾期待的琉璃夜在她身上頃刻變得群星黯淡,她支撐不起來,反倒給自己添糗,觀眾反應平平,甚至最後都忘了往哪邊下場,尷尬地僵在正中央,等場務解圍。

臺下噓聲一片。

她青紅著臉離場。

小怡嘴巴都快笑歪了,但馬上她的笑容就停在了臉上,目光被所及之景震撼。

頗具宿命感的音樂唯美流淌,在這煙雨蒙蒙的小鎮水鄉,溫歲出現在秀臺的盡頭,碧衣蟬鬢,尾擺如濯花,大袖似蝶翼,淒美婉約。

現場重燃沸騰。

她深深地吸氣。

追逐浮華的人間,歲月頹逝,總會忘記素樸的美好。

去喚醒,去留戀,去珍藏,溫歲一步一步地走——

頭頂是炫目的熾光,她向著光圈走,視線逐漸明朗。

最後的定點,舞臺下喝彩掌聲抵擋不住,她立在人聲鼎沸中,和來自二樓露臺的目光對視。

跨越水汽,翻騰煙雲,穿梭過喧囂,一瞬間的寧靜。

男人雙手搭在欄桿,松懶地挑起眼尾。

是否,她跟天上的星星又近了一點。

與從前無數次人海中的尋覓一樣,她總能精準地找到他。

是否我足夠閃亮,某天星星也會為我停靠。

溫歲落下眼。

國風盛典圓滿結束,溫歲卸完妝打算收拾東西回去。

她乖不惹事,小怡可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文璐璐身邊經過。

陰陽怪氣:“喲,不挺牛掰嘛,怎麽蔫了?我說大明星你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哦不對大明星三個字都是擡舉你,稍微有點名氣就興風作浪,遲早害死你。”

文璐璐兇狠地瞪大眼睛,“我用不著你個助理來指手畫腳,你算什麽身份,靠著溫歲就來對我頤氣指使,她也就空有一副漂亮皮囊。”

“總比你連漂亮皮囊和健全大腦都沒有的人強,”小怡不示弱地回懟,“潛你還潛出優越感了,我祝你們悅詞早點倒閉!”

“你!”

溫歲背著包單手拉住小怡,“好了,別吵了。”

女孩面容白凈,杏眼圓潤可愛,對文璐璐說:“成為明星不是你自覺高人一等的理由,還有,也請你不要再抹黑悅詞和....悅詞老板的名譽。”

她淺淺頷首,頭頂一撮打亂的卷毛乖巧地立了立,又服帖回去,“最後,還是祝你星途璀璨吧。”

說完,溫歲登上回家的轎車。

她落下了課程,之後的日子都在學校和寢室裏惡補,幾乎沒回過幾趟樨園,而盛典不久網上有人匿名曝光了文璐璐的黑料。

悅詞忙著處理公關,雖說它並不是祁鶴的主公司,但接下來的將近一個月溫歲都很少碰到他。

春末,氣溫逐漸回暖,溫歲撕了一張日歷。

她站在新日歷前,駐足許久。

很快,就是她的生日了。

女孩拿著紅筆,筆尖猶豫地停頓在某個數字,紅色氤氳一點。

日歷掛在玄關的墻壁。

她知道,祁鶴出門前有看日歷的習慣。

重要的日子他都會畫出來,以防忘記。

糾結良久,溫歲還是在13號上畫了個圓圈。

會不會註意到呢,溫歲不知道。

不過最近,她和祁鶴的關系,應該算......

步入正軌吧。

溫歲摸了摸嘴唇。

日子一天天地臨近,寢室的室友們都在商量去哪兒開生日party,葉棠說要在酒吧包場不醉不歸,溫歲不會喝酒,提議請大家去吃飯。

她坐在車裏搜索著探店視頻,列了幾個備選,感覺司機老徐打了個轉向,車子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小姐,晚上您要代表溫家出席提薇安的珠寶發布會,我送您去更換禮服。”

這麽突然?

老徐歉意地開口:“原先定的是您姐姐的,但她今天臨時有些事情抽不出空,只能麻煩您了。”

“沒關系。”溫歲理了理長發,“我去吧。”

——

她事先沒有準備,來的匆忙,而且禮服根據姐姐溫如故的體形定制,穿在她身上並不合身。

溫歲走兩步就不得已去扯肩帶,她太瘦了,而禮服稍稍過大。女孩只能時刻都提著心,忐忑地踏上臺階。

珠寶晚宴,各界名流齊聚,溫歲不擅長社交,躲去角落的位置翻看著名品冊子。

提薇安以翡翠聞名,溫歲對此一竅不通,她坐了一會兒就看見不遠和友人攀談的母親崔素。

崔素將女孩拽到身邊,笑吟吟地介紹:“這是我女兒溫歲。”

“溫小姐名氣很大的,”友人持著香檳酒笑說,“你有這兩個女兒真是好福氣吶,我聽說如故下半年就要和方家的二少爺訂婚了。”

“是啊,”提到溫如故,崔素臉上的驕傲和笑容掩不住,“如故性子活絡也有頭腦,這門親事都是她自己作主的呢,半分都不需要我們操心,兩個人每天如膠似漆的,那方家二少爺呀可被我們如故拿捏的死死的了。”

“那是如故有本事,今天怎麽沒來?”

“有點事吧,我也管不到她。”崔素搪塞道。

友人不再深問,看向乖乖站在崔素旁邊的溫歲,“不知溫歲小姐可有婚配?”

他不是慈城人,所以不知道,崔素默了幾秒道:“才結的婚......不重要不重要。”

女人有意避開問題,友人掃視溫歲兩眼便識趣地岔開話題。

崔素領著溫歲又見了幾個人,放她去拿蛋糕吃。

溫歲夾了一塊,她在女孩身後轉悠,嘀咕道:“奇怪,祁鶴不是也做珠寶的嗎,他沒來嗎。”

女孩倏然回頭,崔素已經走遠,她眸光淡了淡。

第三塊蛋糕落盤,溫歲小心地嘗了一口奶油,餘光見右側過來一道影子。

她ptsd地犯驚,以為是祁鶴。

不是,是個模樣明艷的女孩子,她似乎在電視上見過很多回。

“嗨,你好眼熟呀,我們是不是在東區年末盛典見過?”

溫歲眨了眨眼。

她反應慢,但還是記起來了,自己在東區年末盛典的衛生間見過她,還幫她撿過耳環。

她叫千吟。

溫歲局促地伸手:“你好,我叫溫歲。”

千吟被她逗笑,“好巧,又碰見你了。”

感覺怪怪的,對方似乎有意無意望她的脖子瞟。

溫歲顫巍巍地覆手,“我...我脖子上有什麽嗎,蜘蛛嗎。”

“哈哈哈哈不是不是,”千吟爽朗地大笑,“不好意思冒犯你了,是我們上回見面我朋友瞥見你脖子上有那個那個。”

她隱晦地作了個手勢,八卦道:“我有點八卦,就沒忍住多瞟了幾眼,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向你道歉。”

溫歲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沒關系的。”

千吟揉了一下她的臉蛋,“有沒有人說過你超乖的,就是有那種讓人想親想抱的欲望。”

溫歲鼓著雙頰,被千吟捧著臉,睫毛撲簌簌的,認真思考。

“沒有呀。”

千吟感嘆:“你老公肯定特別喜歡你,你們感情肯定很好。”

真是便宜他了。

溫歲來不及否認,見千吟往自己身後抻了眼,“哇,他在你身上裝了追蹤器嘛,每次聊不到兩句就來逮人。”

千吟遺憾地放手:“拜拜啦歲歲,有機會我們下次再見。”

溫歲回頭看,看見了祁鶴。

男人手裏捏著高腳杯,望著千吟的背影若有所思。

溫歲走過去。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酒紅色西裝,褲腿筆直熨帖,喉結下佩戴蝙蝠式領結,冷峻疏離之中多了幾分禁欲感。

目光追隨著溫歲朝自己走來,他很久沒見她了,但沒想到她會出席珠寶酒會。

“聊了什麽。”他理所當然地將手放在女孩光潔的肩膀,無名指故意輕薄地滑過鎖骨。

溫歲說沒聊什麽。

祁鶴把女孩攬進臂彎,帶著她往僻靜的沙發走。

那裏人少,他牽著她哄她坐到自己腿上。

溫歲像行走在雲端,渾渾噩噩地被他抱著。

苦行僧的日子太久了。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祁鶴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聲音微啞,“回家你拆給我看,是一件衣服。”

是生日禮物嗎,他知道了嗎?溫歲一剎那有欣喜。

“不穿——”他痞氣地笑,“我就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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