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的時間不長，之後南風提議去南山路居酒屋坐坐、喝上一杯。

這有些出乎方進思的預料，但南風想去，方進思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屋檐上掛著兩盞昏黃燈籠、襯托著歐式風格的小包間更加的溫馨小意，這般溫暖的氣氛，是南風一直都很喜歡的；店裏最具盛名的桃花小釀入口有著甜甜的花香、清新甘凜，也是南風喜歡的……

再這樣的情境下，曾經覺得一輩子都不能對人言的話，突然也有了想說的欲望了，而且……有時候南風也會想，現在的自己，在感情裏用了太多的算計，這些算計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脫離自己原本預想的軌道而傷人傷己？

“二哥，我跟姬靖衍在一起了。”

方進思拿著酒杯的手有片刻的凝滯，隨後又不動聲色地送到嘴邊，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這個消息來的很是突然，讓方進思有點猝不及防，直到再次給二人滿了杯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確定了嗎？”

“嗯，確定了。”南風坐的端正，看著方進思的眼裏一片坦然，“二哥，你一定會好奇我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學生，怎麽就會認識姬靖衍這樣的人物呢，而且還了解的挺多。”

是的，方進思確實有過這樣的疑惑，但也只是疑惑，南風不說，他也不會問。方進思深知與人相處的界限，給予對方最大的尊重，何況是自己上了心的人，方進思總能給予對方恰到好處的溫柔。

“二哥，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要說的，我不想把它們一直壓在心裏了。”

品味著桃花釀，南風的思緒被慢慢拉長……

“那是很久之前了吧，那個時候的我，還很傻、傻的相信一見鐘情。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幸運到一個轉身就有了兩情相悅，所以我每天都用心守著它，給它澆水、施肥、帶著它曬太陽，用盡了心思，期待著它能夠開花、結果……那時候我和姬靖衍是一對愛人，至少，在我這裏是這樣認為的，只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錯了的代價，特別疼，現在想起來還是會疼……”

方進思看著南風朦朧醉眼裏的痛苦，許多安慰的話想要說出口，最後卻都入了酒杯，連帶著那些安慰的話一起入了南風的喉嚨。

有時候，就確實是個好東西！

“再後來，我有了重來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我本來是想要離他遠遠的，最好此生不再相見的那種。可是後來，我又妥協了……呵呵，也可能是還沒有死心吧，即便曾經，我以為自己是死心了的……”

“所以我又妥協了，因為我不想再做那個澆灌著愛的傻子了，我要變聰明，我要讓別人來澆灌我，讓別人來愛……這樣就不會患得患失、不會難受了……”

“我要變聰明……”

看著眼淚糊了一臉，揮手嚷嚷著“要變聰明的人”，伸手摸了摸南風被酒氣薰紅了的眼眶，清亮的眸子裏滿是疼惜。

不是因為南風有了選擇，而是心疼他這個選擇背後的心思，憐惜他在無人知道的地方受了太多的苦卻無處訴說……

南風，安心睡吧！

方進思起身向侍應生要了條毯子過來，仔細地將進入夢鄉的人安置在包廂內的沙發上。隨後也不管入喉滋味如何，一杯又一杯將眼前美酒飲盡，期間看著桌子上南風的手機一次又一次亮起，始終不做理會。

南風說的斷斷續續、磕磕巴巴的，但就算不知全貌，方進思也能猜到個大體的過程。以前上學時也被同學安利過大火的重生文，只是崇尚唯物主義的方進思從來都不相信這種靈異事件的，但現在才知道自然界中真的是無奇不有。

雖說人心難控，但當愛戀、渴慕、愧疚、後悔等眾多因素夾雜在一起後，即便是再堅硬如鐵的心，也能被瓦解，姬靖衍就是如此。電話始終顯示無人接聽後，本就坐立難安的姬靖衍還是叫人查了位置，而後驅車前往。只是到了門口，看著居酒屋前掛著的昏暗燈籠良久，卻遲遲不曾進去。

前面駕駛座上的山竹一臉苦逼，手機藏在袖子裏偷偷給想要一起來湊熱鬧卻被姬靖衍無情鎮壓了的秦震發消息。

端著一碗又紫又大的葡萄剝皮剝的正起勁兒的秦震看到山竹發來的消息，驚訝之下一顆葡萄掉在了沙發上，隨便擦了把手，又發消息過去：“所以說，你們只是等在門口，都沒有進去的？”

山竹都能想到秦二那翻白眼的動作，又發了個“嗯”過去。

過來最初的震驚，秦震又靠在沙發上認真地剝他的葡萄去了，話說他們老大什麽時候這麽憋屈過啊，就是以前被老大喜歡、多方照顧的洛白，也不曾這樣下過老大的面子，這個大學生，倒是有點不知好歹了。

午夜已過，繁華的街道上終於迎來了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只有遠處幾聲醉漢的叫罵聲、和野貓野狗的爭鬥聲，姬靖衍看著居酒屋逐漸減少的燈光，深沈目光裏藏著無人可知的情緒。

姬靖衍了解南風在感情上的堅持，知道他不會和方進思有什麽，但看著南風和方進思一起吃飯、喝酒，心中還是會難受，想要直接沖進去把南風帶出來，並警告方進思離南風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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