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那個人,長什麽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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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到了蘇弦?”對南風能夠遇到蘇弦的事兒,方進思表示很是詫異,蘇臨那般費力都找不到的人,竟然能被南風一出門就遇上了,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我在糾結要不要告訴蘇弦有人在等他,或者告訴蘇臨他找的人在晴明島。”感情的事兒,外人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南風唯恐自己好心辦了壞事,越幫越亂,“二哥,你知道蘇弦為什麽會離開嗎?或者……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呢?”

“我是高中時和蘇臨認識的,那時候蘇弦是蘇家的養子、蘇臨的弟弟,二人一直以來感情都很好,後來上了大學,及至我出國留學、蘇臨接手蘇家的產業時,他們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但在我離開的半年後,蘇臨突然打電話問我蘇弦有沒有來找過我,此後蘇臨到處找不到人,後來便開了那家餐館,一心等蘇弦回來。至於其中的細節,怕是只有他們二人清楚了。”

是這樣嗎?作為網絡小說作家的南風,很快便腦補出了好幾種兄弟相愛相殺的可能劇情,但這到底是生活,具體的情況還真摸不準。“那我要怎麽辦呢?”

在南風心裏,方進思就是沈穩可靠的兄長,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兒,總是想要問上一問,期望得到一些指點。每個人的心裏都住著一個柔弱的小人兒,他期望遇到一個格局比自己大、能力比自己強、眼光比自己長遠、年齡比自己長的引路人,期望對方在自己仿徨無依時給予臂膀、茫然無助時指點明路,寂寞無望時溫言安撫。

但很少有人會有這般幸運,多得是一輩子孤苦無依、茶冷飯涼無人訴的境地。這般想來,自己這一生該是幸運的。

“原本就是個死結的事兒,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了。南風,遵從本心就好,不必太多糾結於結果的好壞。”

不必糾結於結果的好壞。是自己相相差岔了,再壞也不會有上一世那般壞了。

故人重逢,事情又得到了解決,南風心情甚是美好,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星空,難怪有那麽多人喜歡旅行,原來途中所見所遇皆為意外之喜、不可預知。

“南風,睡了嗎?”坐在客廳裏卻假裝自己沒有偷聽的姬靖衍,拿著被牛奶按時敲響了南風的門,只是臉色奇臭無比。明明自己就在身邊,卻還去找方進思那小子商量,難不成老子知道的不比他多?

“沒有,進來吧。”對姬靖衍每日睡前送牛奶的行為,幾番抗拒無效下,南風已經能夠坦然接受。

放下牛奶,和南風一樣盤腿坐在地面上,這般隨意的姿勢,倒叫姬靖衍覺得自己也年輕了幾歲,看著身邊仰頭註視著星空的人,“很開心?”

“嗯。”

“可是小橘子都被別人領走了。”你都不著急的嗎?

“我知道啊,可你當時不是大方地說要把小橘子送給蘇弦養的嗎?”

“我……我那是知道對方不好意思要,這才那麽大方的。”不過到底是理不直來氣不壯,連聲音都小了幾度。

“哦……原本你就沒想著送給人家,那麽大方的姿態,完全是做給人看的啊?”

戀愛寶典說了,該慫的時候就得慫,但適當的傲嬌更能贏得對方的註意,所以在這個沒有雷區的地方,絕對要胡攪蠻纏,“那把小橘子送人,你舍得?”

“我當然也舍不得啊,但那個人是蘇弦哎,我的好朋友。”

“所以我把橘子借給他玩兩天啊,你還可以以看橘子為由,多去蹭幾杯咖啡。”

“我說你什麽時候臉皮變這麽厚了,還專門去蹭人家咖啡,你也好意思?”

因為偶遇蘇弦,原本計劃只在這邊待兩天的南風,決定暫時不走了,姬靖衍也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整日裏無所事事地跟著南風,跟個富貴閑人似的,南風不止一次地表示“自己不需要陪,有事兒的話就去忙”,但在得到姬靖衍的回答後便徹底放任不管了,你愛怎麽著怎麽著,反正跟我沒關系。

晴明島難得下午,咖啡店沒什麽人,南風和蘇弦相對坐在小桌子上,細細品嘗著一壺手沖,在這般閑適的環境裏,南風對即將要說的事,少了幾分怯意,“我在海市有個叫蘇臨的朋友,他一直在找蘇弦。”

蘇臨,這個刻在蘇弦骨子裏的人!

南風看著凝滯在蘇弦臉上的笑,便不曾再開口說話,只靜靜品嘗手裏的咖啡,蘇弦的手沖咖啡非常棒。

“那個人,長什麽樣子的?”

“布衣長發,隱於鬧市山水間,難得一見的清貴之人。”

“是這樣的嗎?我還以為是西裝革履、商業才子的模樣呢?”雙手握住杯子,蘇弦眼神飄忽,最後落在深褐色的咖啡上,輕聲問道:“他喜歡咖啡還是清茶?”

“那樣的人,應該是喜歡清茶的吧!”

“那是咖啡好喝還是茶好喝呢?”

這個問題南風不知道,可能蘇弦也不知道吧,只是直到微雨漸落、桌上的咖啡涼透,南風離開時都不見蘇弦有何動靜。

專程等在外面送傘的姬靖衍,看著南風抱著手臂出來,立刻上前為對方披上一件厚實的外套,“南風,回去吧!”

南風雙手揪著外套,沈默著往前走去。他知道姬靖衍在外面等了自己一下午,也看得見再遇後姬靖衍的妥協退讓和自己態度的軟化。想來是這段時間的旅游生活讓自己太過得意以至於將前塵往事忘了個幹凈。

劃去這段時間的平淡溫馨,再往前走,他們之間好像就沒有多少好的回憶,即便有,也是在自己一無所知、沒有後來那些痛苦的情況下,只是……既有了那些痛苦,又何來美好?那些自以為的美好,又怎麽能算是美好呢?

姬靖衍第三次端著餐盤進來時,看到的任然是南風一動不動地坐在飄窗上的身影,那雙曾經流光溢彩的眸子裏,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只是這次不等自己開口勸,那個從進門便一言不發、不吃不喝的人,終於開口了。

“姬靖衍,我想回去了。”

姬靖衍端著餐盤的手一抖,好在反應夠快,盤子裏的食物才不至於掉出來,“現在,離開學還早,我們……”姬靖衍從不知道說一句話會這麽難,“你要不想在這兒,那咱們回莊園好不好,蘇姆腌制的酸辣筍應該快好了。”

“我不想吃了,我想回學校。”回學校,這是南風從忘憂咖啡館出來後的第一個想法,他知道現在的海市很熱,學校已經放假了,但他還是想回去,即便回去一個人住在之前租的房子裏。

良久的沈默後,姬靖衍“好,咱們回去,你先過來把窗戶關上,多穿件衣服,好好吃飯。”即便再不願意又怎樣,他不能看著南風坐在飄窗上吹冷風,不能看著他不吃飯,不能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如同蔫了的鮮花、好像下一秒就要雕落了。

窗外的雨又下個不停,實在是太冷了,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紅糖姜茶,拿起來一口悶了下去,而後將自己裹進被子裏沈沈睡去,黑暗中不覺間濕了枕頭的淚水,也只有那個徹夜未眠的人知道。

只是南風到底還是沒有回去,雨天濕氣重、又吹了那麽久的涼風,南風半夜便發起來高燒,慌的姬靖衍連夜帶人回了莊園。

南風再一次醒來時,看到的便是姬靖衍胡子拉碴的臉,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眼角還有點可疑的濕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洗了臉沒有擦幹凈。

“你一向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今天怎麽失控了?”

“南風,你別睡了,好不好?”

“好不好?你從來都是不問我好不好的。”南風看著床邊這個邋遢的男人,這副模樣的姬靖衍,要是被他那群手下和對手看到了,怕是要笑的磕掉門牙了,“我口渴……”

“我以後都會問你的。”

高燒來勢洶洶,喝了水的南風,很快又睡著了。只是這次睡夢中不再有囈語,臉上也多是溫和的神色。姬靖衍看著人睡著後,才轉身出門。緊急趕來的Michelle一直守在旁邊的屋子裏,見著姬靖衍出來,差點就要忍不住去扶了。

“他剛才醒了,說了兩句話、喝了水又很快睡著了。”

“先生,心神損耗過大也是會傷身的,紀先生的高燒已經退了,現在需要的就是休息。”即便自己是杏林聖手,但醫不了心傷。

“紫菀……”

聽到名字的Michelle一楞,不解地看向姬靖衍。紫菀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了。

“等南風康覆了,你去看看林老先生吧,他前兩天又去找你了。”

“好。”這兩日看著姬靖衍從一個高高在上的□□霸主落入塵埃、蓬頭垢面地守在一個人身邊,人生這一世短短數十載,多得是紅塵因果,又有多少時間可用來蹉跎呢?

一直呆在莊園裏等候使喚的山竹,見姬靖衍這樣一副漠樣出現在大廳裏,忍不住額角跳了跳,老大不是一直都要求兄弟們要衣著整潔幹凈,別整的像街頭的小混混似的?這怎麽自己成了這副德?而且……這樣又醜又臭的你,紀先生真的不會嫌棄?“先生,去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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