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疼嗎？”醫生狠狠捏了一把季黎的小腿。

柏修晏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季黎咬牙切齒道：“你捏的很疼。”

頭發花白的醫生哈哈笑道：“看來沒事了。輪椅可以不坐了，但是得用一段時間拐杖。留在醫院覆健，還是回去？”

季黎道：“回去。工作太忙，沒空。”

醫生道：“柏修晏，你得好好監督他，一定要把單子上的覆健內容做完。雖然《山海紀元》很重要，他的身體更重要。”

柏修晏點頭：“當然，謝謝醫生。”

醫生把藥單和覆健內容打印出來，又捏了幾把季黎的腿。

他不是故意欺負人，只是在摸骨。

科技發展後，中醫從傳統科學走向現代科學，老醫生們一手摸骨絕活也沒落下。

即使有CT可以直觀的看到患者的骨骼情況，他們還是會親自上手摸一摸，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季黎雖然不是運動員，但腿部無力也不是什麽好事。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進行腿部理療，維持肌肉的活力。

季黎本想聘請專業的理療人員在家裏幫他做按摩推拿和針灸，但柏修晏堅持讓他來醫院，順便做檢查。

季黎這種只要一投入工作，就不管不顧周圍事，恨不得一口氣不眠不休把工作做完的臭毛病，必須柏修晏強制把他扛出門才能制止。

季黎沒能繼承季晨夕的怪力，柏修晏的力氣卻越來越大，大概就是從小到大抗季黎練出來的。

這次出門，季黎仍舊罵罵咧咧說柏修晏浪費他的時間。

柏修晏完全把季黎的罵罵咧咧當耳邊風，並把沒有行動自由的季黎推去自己心儀已久的私房菜館吃大餐。

季黎對著滿桌子的大餐食不知味：“我只想回去做游戲。”

“吃飽再回去。”柏修晏一邊吃飯一邊道，“這家自釀的甜米酒要喝一點嗎？酒精度只有十度，很甜很香。不喝我就一個人喝了。”

季黎：“……要。”

因為季黎上輩子死於胃病，柏修晏對於酒精這種一級致癌物深惡痛絕，總認為季黎得胃癌有一半的原因在年輕時候喝酒過量，完全不顧季黎“喝酒過量應該得肝癌”的科普。季黎很少能喝到酒。

雖然季黎不喜歡喝酒，但人總是被禁止做什麽就念著什麽。

柏修晏一點甜米酒，就讓季黎安靜下來，乖乖吃菜。

吃完飯之後，柏修晏又帶著季黎去逛街買了一身衣服。

他們倆正好是長身體的時候，身高每天都有細微變化。季黎在家裏宅了幾月，褲子居然短了一小節。

當一切事情做完，季黎已經精疲力盡，昏昏欲睡。

柏修晏直接帶季黎回到家，說工作明天繼續。

季黎的眼神十分幽怨。

“你不準員工加班，就該以身作則。”柏修晏就沒想過讓季黎回去加班。

季黎的眼神就更幽怨了。

“工作沒做完，睡不著。”季黎抱怨，“我在家也能做。”

柏修晏道：“不，你不能。乖乖休息。好好休息，骨骼才能盡快長好。”

季黎更抱怨了：“白天你要推我出去曬太陽，我說吃VD就夠了，你非要說要天然VD長的骨骼才更健康，也不知道是哪的偽科學。晚上你又不準我加班，我們游戲制作效率太低了！”

“低就低，玩家已經等了八年，再等一會兒也不會在意。”柏修晏道，“明天你不僅要曬太陽，還要覆健。”

季黎雙手捂臉，不想面對這個事實。

柏修晏讓季黎自己消化這個可怕事實，他去調試水溫，給浴缸放水。

季黎腿不方便之後，便一直坐在浴缸洗澡，然後裹著浴巾被柏修晏抱進臥室，再在臥室關上門穿好衣服。

季晨夕和尹清澤都表示自己願意代勞幫季黎洗澡的事，被季黎嚴詞拒絕。

季晨夕和尹清澤：“……”

他們總覺得季黎有不良企圖，但又不好拆穿自家寶寶。

他們只能充滿歉意的看向柏修晏。

修晏，辛苦你了！

柏修晏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越發強壯的肌肉，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開始自我反省，重生回來之後，是不是把季黎寵得太過。

季黎這嬌縱小少爺脾氣，和前世的季總哪還有半點相似。

柏修晏把浴缸的水放好，加入季黎最喜歡的海鹽味道入浴劑，觸碰了一下水溫，比季黎喜歡的水溫稍高一點後，才去把季黎抱進來。

季黎坐在浴池邊緣把衣服脫掉後丟地上，然後滑進浴池泡澡，待泡得差不多了，就放掉水開淋雨，在浴池中坐著洗頭洗澡。

然後他伸手把浴缸旁的小板凳拿進浴缸中，坐在小板凳上擦拭身體，裹上浴巾，開始大聲招呼柏修晏。

柏修晏進浴室把只裹了一層的熱氣騰騰的季黎抱起來送往浴室，然後回浴室稍稍收拾一下後，放水洗澡。

明明挺暧昧的事，柏修晏弄得自己跟公事公辦的護工似的，季黎很挫敗。

他掀開浴巾看了看自己奶油色的身體，捏了捏自己雖然在養傷時弄丟了腹肌，但也沒有小肚腩的小腹。

我這麽沒有吸引力嗎？不至於啊。

季黎倒不是想和柏修晏發生點什麽，他就單純想看柏修晏變臉。

他就想看著柏修晏面紅耳赤，視線亂飄，他再口花花地調戲柏修晏。

現在柏修晏如此冷靜，季黎很挫敗。

柏修晏洗澡時間洗得很長。

洗完澡之後，他把浴室安全打掃幹凈之後才出來。

打掃使人冷靜。每日來做家務的保潔阿姨很郁悶，她的工作量怎麽少了這麽多，拿高工資都不好意思了。

“頭發怎麽還沒吹幹？”柏修晏見季黎正在發呆，拿起吹風機，先替季黎把頭發吹幹之後，才自己吹頭發。

兩人頭發都很短，花不了多少時間。

季黎看著柏修晏的臉發呆。

柏修晏疑惑：“怎麽了？”

季黎撇頭：“沒什麽。”他總不能說，自尊心受挫吧？

“困了就睡覺，明天早起去上班。”柏修晏道，“不困就陪我看一會兒書？”

季黎道：“看書。”

柏修晏把燈光調整成閱讀模式，從書架上把書拿下來。

他們倆現在看的當然是民俗神話研究方面的書。雖然有電子板，但兩人看紙質版的書，視覺疲勞會少一些。

兩人蜷縮在被子裏，面前放著小桌板，一邊看書一邊做筆記。

季黎和柏修晏靠得很近，肩膀緊緊貼著另一個人的肩膀。

讀書做筆記的時候，他們會轉頭向對方分享自己的發現和因此獲得的小靈感。

有時候，兩人同時轉過頭，總會同時楞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分享。

“用最早的傳說嗎？那就不用盤古開天辟地說？”

“嗯。”

“不加《西游記》？”

“主線不加。網絡洪荒小說神話加《西游記》的太多了。不過可以把《西游記》的原型作為一個梗，之後開《西游記》副本活動。”

“哈哈哈，讓水猴子打爆唐僧的腦袋嗎？”

“不，你可以讓無支祁大戰唐玄奘。”

“那讓唐玄奘打爆無支祁的腦袋吧哈哈哈。”

季黎的笑出的氣息呼在柏修晏的臉上，柏修晏臉部的溫度有一點點升高。

他曲起手指撓了撓臉，正好被季黎看到。

季黎湊上來，惡作劇對柏修晏呼了一口氣。

柏修晏伸手把季黎的臉推開，季黎嘟著嘴，正好親吻到柏修晏的掌心。

柏修晏：“……”

他收回手，手掌握成拳，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

季黎揉了揉嘴唇，沒了繼續逗弄柏修晏的興致。

他現在心跳快得厲害，需要平息一會兒，才能繼續逗弄柏修晏。

否則，柏修晏沒有面紅耳赤，他現在支撐不住，那豈不是太丟臉？

季黎偷瞥了柏修晏一眼，看到柏修晏在燈光下有些泛紅的耳根，心裏遺憾極了。

他知道自己若再接再厲，這次一定能擴大戰果。

但敵方雖然已經快丟盔棄甲，但己方也沒有再戰之力。

生氣！

季黎心中的小人使勁捶打地面。

季黎瞟完柏修晏之後，柏修晏的眼角餘光也瞟向了季黎。

前世今生兩輩子的了解，柏修晏已經把季黎的心態猜了個七七八八，松了一口氣。

季黎若再折騰下去，他就要繃不住冷靜的表情，借口出去找吃的喝的暫時避開了。

那時候季黎一定會露出十分可惡的勝利表情。

柏修晏在心裏默背著數學公式，一心二用，手指翻過一張書頁。

唰唰的書頁翻動聲不僅不吵鬧，還給房間增添了一份靜謐。

“游戲第一章 從什麽時候說起？伏羲？女媧？還是炎黃部落？扔骰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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