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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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身的小娃娃季黎坐在他爸季晨夕懷裏，表情如夢初醒。
通過聆聽面前的人長達半小時的對話，他終於搞清楚了現狀，也理清楚了在場這些人的身份。
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小胖手；
他仰起頭，迷茫地看著和照片裏容貌氣質相差甚遠的年輕老爸；
他平視前方，前面有一堆兇神惡煞嗷嗷叫著催債的惡漢；
他擰了一下自己有著小窩窩的胖手背——嗯，有點疼，不是做夢。
蒼天啊！大地啊！我的公司才剛剛上市，馬上就可以過躺著數鈔票的幸福日子，我就重生了？！
說好的苦盡甘來呢？甘才剛來，我又要重溫一遍苦了嗎？季黎悲憤欲絕。
這樣悲憤欲絕的表情出現在一個娃娃臉上，讓對面正拍桌子威脅人的催債小頭目三人組都差點忘了詞。
不過他們是具有專業精神的催債人，就算再好笑，他們也會繃緊了臉，保持無比兇狠的表情。
催債小頭目之一高個子獰笑著把一紙合同遞到季晨夕面前。
催債小頭目之二圓胖子狠狠一拍桌子。
催債小頭目之三尖嘴猴扮紅臉，笑得特別虛偽：“季晨夕，你爸遭遇車禍很可憐，但我們這幫被拖欠了工資的兄弟不可憐嗎？”
高個子保持著獰笑：“我們沒讓你立刻還錢！你簽了這份債務轉移書！把你爸的債務擔在自己身上！”
尖嘴猴嘆氣：“我們只想要個承諾。你可以慢慢還錢，但我們必須得有一個要到錢的希望。”
圓胖子兇狠開口：“反正我們兄弟沒錢也過不下去，信不信以後我們盯著你兒子！”
還未從喪父之痛中緩過神的季晨夕，突然被一群兇狠大漢破門而入，本就嚇得面無血色，只知道抱著孩子瑟瑟發抖。
現在對面人用他的孩子威脅他，他亂成漿糊的腦子更加六神無主。
“別、別動我的寶寶。”季晨夕貝齒輕咬紅唇，眼尾殷紅，一雙杏眼淚光流轉，泫然欲泣。
對面催債小頭目三人組呼吸一滯。這、這男的怎麽比女的還媚？
季黎擡頭看著自家老爸那一副嬌美小弱受樣，瞳孔遭遇十級地震！
天啦，這誰啊，真的是我老爸嗎？季黎被雷得外酥裏嫩，七竅生煙！
季黎六歲的時候，老爸在送外賣途中車禍去世——車禍，又見車禍，他們一家真是和車禍有不解之緣。
還好季黎自己不合群，是死在醫院的高級病床上。
季黎非常非常不明白。為數不多的童年照片中，老爸明明是小麥色肌膚的精壯漢子，在照片中笑得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那陽光開朗的勞動人民爸爸，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哦，我說反了。
應該這麽說，我這嬌弱美人小弱受爸爸，怎麽會變成後來的精壯漢子？
季黎心中的小人在瘋狂捶地。
他仰起頭，看向自家水晶大吊燈和雕花天花板。
季黎根據聽到的對話判斷，這裏是老爸養病的郊外小別墅。
郊外小別墅的裝修都這麽華麗，現在我家應該挺有錢，養出一個嬌弱美人小弱受很正常？
以後家裏窮到吃土，難道是因為簽了那份債務轉移書？
季黎因太過悲憤而下線的腦子終於上線。
雖然不知道眼前情況怎麽回事，但這份債務轉移術，絕對不能簽。
“爸爸……我想玩手機。”季黎小聲道。
“好、好。”季晨夕楞了一下，把手機解鎖後遞給季黎。
季黎掃了一眼只剩下一個“X”的信號，又擡頭看了一眼熄滅的水晶大吊燈。
斷電斷網外加信號屏蔽器？敢來非法催債的人果然準備齊全。
“沒網嗎？”季晨夕低頭道，“信號不好？寶寶等等。”
季晨夕在手機屏幕某個圖標上按了一下，軟件頁面顯示“衛星訊號已連接”。手機訊號立刻滿了。
季黎無言地看了季晨夕一眼。
老爸現在是富二代。富二代擁有一個可以直接沖破手機訊號屏蔽幹擾的手機，這很合理。
季黎點開網絡地圖，迅速記下家裏的定位地址。
“快簽！我們沒有多少耐心！”高個子把債務轉移合同往季晨夕面前推了推，“不要逼我們和你同歸於盡！”
“我、我……”季晨夕抿著雙唇，越發六神無主。
他雙手松開季黎，顫抖著伸向合同，想要確認合同中的內容，腦子卻一團亂糟糟，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當束縛身體的力道一松，季黎立刻伸手抓住面前合同一扯，從季晨夕腿上滑了下去。
面前催債的人還沒有回過神，季黎已經撥通報警電話。
他一邊朝著廚房跑，一邊大喊：“警察叔叔警察姐姐救命！我在綠林區興盛路122號山水小區33棟！有強盜闖進門搶劫！”
催債人終於反應過來。
高個子大喊道：“抓住他！他怎麽能報警？！不是已經將手機信號屏蔽了嗎！”
高個子的聲音太大，被電話對面的接警小姐姐聽到了。
她立刻嚴肅道：“我們馬上出警，小朋友，你快躲起來！”
季黎一邊幹嚎裝哭，一邊口齒伶俐地把地址又重覆了一遍。
他玩手機的時候，已經觀察好屋裏的擺設。
仗著個子小，季黎躲進了沈重的大理石矮桌下。一群大人伸手去抓，抓了半天沒抓到他，只好去擡桌子。
季黎在大理石矮桌下悠哉地抱著腿。
他並不怕自己被抓住。這種非法討債的人全是色厲內荏的家夥。嚇唬人只是拘留，傷了人就會坐牢，他們收的錢可不夠買他們坐牢。所以他們只要聽到警察來了，肯定就會一哄而散。
季晨夕終於回過神。
他舉起屁股下坐著的椅子，一邊尖叫，一邊朝著追逐季黎的人砸去：“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季晨夕突然發狠，圍著季黎的人沒反應過來，被椅子砸了個正著，慘叫著露出一個空檔。
季黎大驚。
哎喲我的爸啊！別激怒他們啊！小心惹急了這群小混混，他們腦子一熱，真的不管不顧傷到你！
季黎只好從矮桌下面沖出來，朝著廚房跑去。現在，他首先要保證自己不被抓住，免得他爸受到更多刺激，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其他人還想再追，季晨夕舉著一個半人高的大花瓶沖了過來。
“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季晨夕淚如雨下，表情如梨花帶雨，身段如弱柳扶風。
但他把花瓶舉得穩穩當當，揮舞時虎虎生威，如此大的反差，嚇得催債人四處逃竄。
裝得最兇神惡煞的圓胖子現在表情最慫，逃得最快。
“我的天啦！他的力氣怎麽這麽大！”圓胖子眼淚都飈出來了。
高個子咆哮：“不是說這個人是個怯懦的病秧子嗎？這麽大個花瓶砸下來，命都沒啦！”
尖嘴猴還算冷靜：“抓住那個小屁孩，他就不敢亂來。”
胖子繼續哭：“他報警了！我們趕緊跑啊，還追什麽！”
尖嘴猴道：“我們屏蔽了手機訊號，電話撥不出去，他肯定是使詐。”
高個子立刻道：“快追！”
季黎已經沖進廚房，並反手將門關上並鎖上。
廚房是帶內鎖的推拉玻璃門。追到廚房門口的高個子見拉不開門，立刻回頭要工具。
此刻季晨夕已經揮舞著花瓶沖了過來，他無奈只好四處抱頭逃竄。
被砸了一下的胖子坐在地上哭嚎：“那花瓶是金屬的！他吃什麽長大的！金屬花瓶都能揮起來！這單我不做了，不做了！”
季黎從櫥櫃上摸了一把尖刃小菜刀拎在手中。他鉆進廚臺下面的小櫃子裏，用刀尖對著外面。
他剛鉆進小櫃子，季晨夕被人從後面推到地上，好幾個大漢撲上來，將季晨夕控制住。
季黎扯著幹嚎：“爸爸，爸爸，他們在打我爸爸，救命啊嗚嗚嗚。”
“嘩啦”一聲，玻璃門被尖嘴猴打碎。
接電話的女警聽到激烈的搏鬥聲和孩子聲嘶力竭的哭嚎聲，急得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她高喊道：“住手！警察馬上就來了！不要傷害孩子！”
季黎鉆進櫃子之後，將手機話筒開了公放。公放的音量非常大，尖嘴猴動作一頓。
高個子驚恐道：“淦他娘的！真的接通了？！那小子給我們的信號屏蔽器是假貨嗎？！”
女警聽到這句話之後，意識到了什麽。
她瞬間冷靜下來，大喊著嚇唬道：“警察已經快到了，你們逃不掉的。現在住手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如果傷到了孩子，等著死刑吧！”
女警這裏的動靜引起了其他接警員的註意。
一個老警察走過來，拿過女警手中的話筒：“山水小區後面的河連著風景區，你們現在跳河裏逃跑還逃得掉。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你們再耽誤一點時間，就逃不掉了。”
女警激動：“您怎麽能……”
老警察對女警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只要人沒出事，你們跑了之後再自首，頂多也就是個拘留。無論你們準備做什麽，現在既然已經達不到目的，保全自身才最重要吧？”
尖嘴猴身後的人明顯露出動搖的神色。
高個子小聲道：“大哥，他說得對，我們跑吧？”
尖嘴猴瞪著櫃子裏的季黎，目眥欲裂。
季黎心裏咯噔一下。
他為了創業走南闖北，和各類下九流的人打過交道。這個尖嘴猴腮的人，很明顯是見過血的那類人。
艹！希望這家夥能冷靜下來！別血氣上頭！
“寶寶……”季晨夕掙脫了壓住他的人，一瘸一拐的朝著季黎走來。
尖嘴猴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轉過身去。
“蠢貨！”季黎暗罵了一聲。他剛想著別再刺激這個亡命徒，他爸就……唉！
季黎掛斷電話，從櫃子裏鉆了出來，踩著碎裂的玻璃渣，朝著尖嘴猴沖過去。
季晨夕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尖嘴猴沒料到，那個三歲的小孩居然敢提著刀朝自己沖過來，措不及防被季黎劃傷了手，匕首掉到了地上。
季黎一腳踹開了匕首，提著刀擋在季晨夕面前。
“你找死！”尖嘴猴怒道。
季黎冷靜地提高聲音道：“叔叔，我現在才三歲。我不小心捅傷捅死了你，可是免罪哦。但你如果不小心傷到我，那就是重罪。”
季黎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狠辣，驚到了周圍的成年人。連尖嘴猴都感到毛骨悚然，脊背發涼，好像面前不是小孩子，而是一個披著孩子皮的怪物。
“叔叔你肯定是見過血吧？躲到現在不容易吧？我不知道誰雇你來害我爸，為了那麽幾萬塊被抓進監獄，甚至還可能被槍斃，這不劃算吧？”
季黎握緊刀柄，咧嘴露出一個天真燦爛的孩童笑容。
“不堵車的話，警察估計還有幾分鐘就要到了。趁著現在沒有鬧出大案，警察估計不會對你死纏爛打，快點逃走不好嗎？”
尖嘴猴雙眼的充血消退。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面前圓滾滾的小孩，然後轉頭對手下道：“走！往風景區逃！”
離開前，尖嘴猴道：“你很有意思。”
說完，他丟下了自己的手機，和同夥急竄離開。
高個子一邊逃跑一邊好奇道：“老大，你把手機丟下幹什麽？”
尖嘴猴白了他一眼：“那個人提供給我們的手機信號屏蔽器是假貨，害我們差點被抓。讓警察去抓他，我們好逃跑。”
而且，那個小孩挺有意思，不能得罪他。尖嘴猴躲過多次危險的直覺這麽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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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小胖手；
他仰起頭，迷茫地看著和照片裏容貌氣質相差甚遠的年輕老爸；
他平視前方，前面有一堆兇神惡煞嗷嗷叫著催債的惡漢；
他擰了一下自己有著小窩窩的胖手背——嗯，有點疼，不是做夢。
蒼天啊！大地啊！我的公司才剛剛上市，馬上就可以過躺著數鈔票的幸福日子，我就重生了？！
說好的苦盡甘來呢？甘才剛來，我又要重溫一遍苦了嗎？季黎悲憤欲絕。
這樣悲憤欲絕的表情出現在一個娃娃臉上，讓對面正拍桌子威脅人的催債小頭目三人組都差點忘了詞。
不過他們是具有專業精神的催債人，就算再好笑，他們也會繃緊了臉，保持無比兇狠的表情。
催債小頭目之一高個子獰笑著把一紙合同遞到季晨夕面前。
催債小頭目之二圓胖子狠狠一拍桌子。
催債小頭目之三尖嘴猴扮紅臉，笑得特別虛偽：“季晨夕，你爸遭遇車禍很可憐，但我們這幫被拖欠了工資的兄弟不可憐嗎？”
高個子保持著獰笑：“我們沒讓你立刻還錢！你簽了這份債務轉移書！把你爸的債務擔在自己身上！”
尖嘴猴嘆氣：“我們只想要個承諾。你可以慢慢還錢，但我們必須得有一個要到錢的希望。”
圓胖子兇狠開口：“反正我們兄弟沒錢也過不下去，信不信以後我們盯著你兒子！”
還未從喪父之痛中緩過神的季晨夕，突然被一群兇狠大漢破門而入，本就嚇得面無血色，只知道抱著孩子瑟瑟發抖。
現在對面人用他的孩子威脅他，他亂成漿糊的腦子更加六神無主。
“別、別動我的寶寶。”季晨夕貝齒輕咬紅唇，眼尾殷紅，一雙杏眼淚光流轉，泫然欲泣。
對面催債小頭目三人組呼吸一滯。這、這男的怎麽比女的還媚？
季黎擡頭看著自家老爸那一副嬌美小弱受樣，瞳孔遭遇十級地震！
天啦，這誰啊，真的是我老爸嗎？季黎被雷得外酥裏嫩，七竅生煙！
季黎六歲的時候，老爸在送外賣途中車禍去世——車禍，又見車禍，他們一家真是和車禍有不解之緣。
還好季黎自己不合群，是死在醫院的高級病床上。
季黎非常非常不明白。為數不多的童年照片中，老爸明明是小麥色肌膚的精壯漢子，在照片中笑得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那陽光開朗的勞動人民爸爸，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哦，我說反了。
應該這麽說，我這嬌弱美人小弱受爸爸，怎麽會變成後來的精壯漢子？
季黎心中的小人在瘋狂捶地。
他仰起頭，看向自家水晶大吊燈和雕花天花板。
季黎根據聽到的對話判斷，這裏是老爸養病的郊外小別墅。
郊外小別墅的裝修都這麽華麗，現在我家應該挺有錢，養出一個嬌弱美人小弱受很正常？
以後家裏窮到吃土，難道是因為簽了那份債務轉移書？
季黎因太過悲憤而下線的腦子終於上線。
雖然不知道眼前情況怎麽回事，但這份債務轉移術，絕對不能簽。
“爸爸……我想玩手機。”季黎小聲道。
“好、好。”季晨夕楞了一下，把手機解鎖後遞給季黎。
季黎掃了一眼只剩下一個“X”的信號，又擡頭看了一眼熄滅的水晶大吊燈。
斷電斷網外加信號屏蔽器？敢來非法催債的人果然準備齊全。
“沒網嗎？”季晨夕低頭道，“信號不好？寶寶等等。”
季晨夕在手機屏幕某個圖標上按了一下，軟件頁面顯示“衛星訊號已連接”。手機訊號立刻滿了。
季黎無言地看了季晨夕一眼。
老爸現在是富二代。富二代擁有一個可以直接沖破手機訊號屏蔽幹擾的手機，這很合理。
季黎點開網絡地圖，迅速記下家裏的定位地址。
“快簽！我們沒有多少耐心！”高個子把債務轉移合同往季晨夕面前推了推，“不要逼我們和你同歸於盡！”
“我、我……”季晨夕抿著雙唇，越發六神無主。
他雙手松開季黎，顫抖著伸向合同，想要確認合同中的內容，腦子卻一團亂糟糟，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當束縛身體的力道一松，季黎立刻伸手抓住面前合同一扯，從季晨夕腿上滑了下去。
面前催債的人還沒有回過神，季黎已經撥通報警電話。
他一邊朝著廚房跑，一邊大喊：“警察叔叔警察姐姐救命！我在綠林區興盛路122號山水小區33棟！有強盜闖進門搶劫！”
催債人終於反應過來。
高個子大喊道：“抓住他！他怎麽能報警？！不是已經將手機信號屏蔽了嗎！”
高個子的聲音太大，被電話對面的接警小姐姐聽到了。
她立刻嚴肅道：“我們馬上出警，小朋友，你快躲起來！”
季黎一邊幹嚎裝哭，一邊口齒伶俐地把地址又重覆了一遍。
他玩手機的時候，已經觀察好屋裏的擺設。
仗著個子小，季黎躲進了沈重的大理石矮桌下。一群大人伸手去抓，抓了半天沒抓到他，只好去擡桌子。
季黎在大理石矮桌下悠哉地抱著腿。
他並不怕自己被抓住。這種非法討債的人全是色厲內荏的家夥。嚇唬人只是拘留，傷了人就會坐牢，他們收的錢可不夠買他們坐牢。所以他們只要聽到警察來了，肯定就會一哄而散。
季晨夕終於回過神。
他舉起屁股下坐著的椅子，一邊尖叫，一邊朝著追逐季黎的人砸去：“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季晨夕突然發狠，圍著季黎的人沒反應過來，被椅子砸了個正著，慘叫著露出一個空檔。
季黎大驚。
哎喲我的爸啊！別激怒他們啊！小心惹急了這群小混混，他們腦子一熱，真的不管不顧傷到你！
季黎只好從矮桌下面沖出來，朝著廚房跑去。現在，他首先要保證自己不被抓住，免得他爸受到更多刺激，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其他人還想再追，季晨夕舉著一個半人高的大花瓶沖了過來。
“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季晨夕淚如雨下，表情如梨花帶雨，身段如弱柳扶風。
但他把花瓶舉得穩穩當當，揮舞時虎虎生威，如此大的反差，嚇得催債人四處逃竄。
裝得最兇神惡煞的圓胖子現在表情最慫，逃得最快。
“我的天啦！他的力氣怎麽這麽大！”圓胖子眼淚都飈出來了。
高個子咆哮：“不是說這個人是個怯懦的病秧子嗎？這麽大個花瓶砸下來，命都沒啦！”
尖嘴猴還算冷靜：“抓住那個小屁孩，他就不敢亂來。”
胖子繼續哭：“他報警了！我們趕緊跑啊，還追什麽！”
尖嘴猴道：“我們屏蔽了手機訊號，電話撥不出去，他肯定是使詐。”
高個子立刻道：“快追！”
季黎已經沖進廚房，並反手將門關上並鎖上。
廚房是帶內鎖的推拉玻璃門。追到廚房門口的高個子見拉不開門，立刻回頭要工具。
此刻季晨夕已經揮舞著花瓶沖了過來，他無奈只好四處抱頭逃竄。
被砸了一下的胖子坐在地上哭嚎：“那花瓶是金屬的！他吃什麽長大的！金屬花瓶都能揮起來！這單我不做了，不做了！”
季黎從櫥櫃上摸了一把尖刃小菜刀拎在手中。他鉆進廚臺下面的小櫃子裏，用刀尖對著外面。
他剛鉆進小櫃子，季晨夕被人從後面推到地上，好幾個大漢撲上來，將季晨夕控制住。
季黎扯著幹嚎：“爸爸，爸爸，他們在打我爸爸，救命啊嗚嗚嗚。”
“嘩啦”一聲，玻璃門被尖嘴猴打碎。
接電話的女警聽到激烈的搏鬥聲和孩子聲嘶力竭的哭嚎聲，急得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她高喊道：“住手！警察馬上就來了！不要傷害孩子！”
季黎鉆進櫃子之後，將手機話筒開了公放。公放的音量非常大，尖嘴猴動作一頓。
高個子驚恐道：“淦他娘的！真的接通了？！那小子給我們的信號屏蔽器是假貨嗎？！”
女警聽到這句話之後，意識到了什麽。
她瞬間冷靜下來，大喊著嚇唬道：“警察已經快到了，你們逃不掉的。現在住手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如果傷到了孩子，等著死刑吧！”
女警這裏的動靜引起了其他接警員的註意。
一個老警察走過來，拿過女警手中的話筒：“山水小區後面的河連著風景區，你們現在跳河裏逃跑還逃得掉。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你們再耽誤一點時間，就逃不掉了。”
女警激動：“您怎麽能……”
老警察對女警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只要人沒出事，你們跑了之後再自首，頂多也就是個拘留。無論你們準備做什麽，現在既然已經達不到目的，保全自身才最重要吧？”
尖嘴猴身後的人明顯露出動搖的神色。
高個子小聲道：“大哥，他說得對，我們跑吧？”
尖嘴猴瞪著櫃子裏的季黎，目眥欲裂。
季黎心裏咯噔一下。
他為了創業走南闖北，和各類下九流的人打過交道。這個尖嘴猴腮的人，很明顯是見過血的那類人。
艹！希望這家夥能冷靜下來！別血氣上頭！
“寶寶……”季晨夕掙脫了壓住他的人，一瘸一拐的朝著季黎走來。
尖嘴猴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轉過身去。
“蠢貨！”季黎暗罵了一聲。他剛想著別再刺激這個亡命徒，他爸就……唉！
季黎掛斷電話，從櫃子裏鉆了出來，踩著碎裂的玻璃渣，朝著尖嘴猴沖過去。
季晨夕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尖嘴猴沒料到，那個三歲的小孩居然敢提著刀朝自己沖過來，措不及防被季黎劃傷了手，匕首掉到了地上。
季黎一腳踹開了匕首，提著刀擋在季晨夕面前。
“你找死！”尖嘴猴怒道。
季黎冷靜地提高聲音道：“叔叔，我現在才三歲。我不小心捅傷捅死了你，可是免罪哦。但你如果不小心傷到我，那就是重罪。”
季黎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狠辣，驚到了周圍的成年人。連尖嘴猴都感到毛骨悚然，脊背發涼，好像面前不是小孩子，而是一個披著孩子皮的怪物。
“叔叔你肯定是見過血吧？躲到現在不容易吧？我不知道誰雇你來害我爸，為了那麽幾萬塊被抓進監獄，甚至還可能被槍斃，這不劃算吧？”
季黎握緊刀柄，咧嘴露出一個天真燦爛的孩童笑容。
“不堵車的話，警察估計還有幾分鐘就要到了。趁著現在沒有鬧出大案，警察估計不會對你死纏爛打，快點逃走不好嗎？”
尖嘴猴雙眼的充血消退。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面前圓滾滾的小孩，然後轉頭對手下道：“走！往風景區逃！”
離開前，尖嘴猴道：“你很有意思。”
說完，他丟下了自己的手機，和同夥急竄離開。
高個子一邊逃跑一邊好奇道：“老大，你把手機丟下幹什麽？”
尖嘴猴白了他一眼：“那個人提供給我們的手機信號屏蔽器是假貨，害我們差點被抓。讓警察去抓他，我們好逃跑。”
而且，那個小孩挺有意思，不能得罪他。尖嘴猴躲過多次危險的直覺這麽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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