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卡座上的氣氛, 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

“咱們的礦上有什麽跟覆制體相關的事情嗎？”

姚晶晶搖搖頭，“我只是突然想了解一些關於覆制體的事情, 比如, 有沒有人，想要覆制一下家裏超級厲害的掌門人，有利於家族傳承什麽的。”

“在很久之前，這個想法也不是沒有人提出來過, 雖然現在的基因組合和胚胎篩選可以得到優質的後代, 但每個個體的生長跟發展都有自己的規律, 並且有時代時間線的影響, ”伊曼靠到沙發的椅背上, 換了個舒適的姿勢，似乎在回憶著什麽家族秘辛, “之前有些的家族也嘗試過，確切地說, 是有些年老的大家長在衰老之後開始畏懼臨近的死亡, 現有的技術可以延緩衰老的過程, 延長生命的時間, 但死亡還是最終不可避免的走向，所以有人想出了覆制體這個概念, 完全地覆制自己，覆制自己的一切生物學特征，然後植入思維記憶，再經過特化的訓練，以期來覆制一個完全的自己, 代替原本的人活著。中央星開展了一些秘密實驗, 受到了聯邦財閥家族的資助, 只是實驗的結果並沒有沿著人們預期的方向發展，據說是覆制體存在的各種缺陷，難以彌補。”

“什麽樣的缺陷？”姚晶晶問道。

“這我也不太清楚，各種缺陷都有吧，這些本來就是屬於非公開的資料，而且從這種方法提出來開始，就一直有人非常強烈地反對，覺得這挑戰了聯邦現存的社會體系，帕斯卡聯邦並不是星際唯一的聯邦體，就連異種基因融合這件關乎人類生存的事情，也有人強烈反對。”

“是嗎。”姚晶晶沒有想要得到什麽答案，回應了一下伊曼。

“那你覺得會有什麽樣的缺陷呢？比如肢體不協調什麽的。”伊曼本來看她突然提起這個問題，想要輕松地開個玩笑，誰知道他從姚晶晶臉上沒有看到什麽輕松的表情，而是，一種擔憂，伊曼稍稍坐直了身體，“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覆制體吧。”

姚晶晶心想，我是這麽懷疑的，但是這是可以直接說的事情嗎？“我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有記憶的缺失，有些事情記不太清楚，身體機能好像也有些退化，很抱歉剛在在一樓的舞池裏踩了你好幾次，我之前不知道自己肢體這麽不協調。”

“這種擔心沒有什麽道理的，如果是覆制體的話，可能存活不了這麽長時間，在實驗室裏存活都很艱難，更別說跑到自然環境惡劣的地方來。”

在說話間，一樓舞池周圍的燈光暗了下來，她好奇地透過卡座旁邊的透明隔離幕往樓下的方向看過去，“燈光熄滅了，樓下的人陸續從舞池裏走到旁邊，店裏是快到關門時間了嗎？”

“關門時間？夜之瀾最受歡迎的節目，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一束明黃色和綠色交替變換的聚光燈已經打到了舞池的中央，光影中一個妖嬈的身影在舞池中魅惑地舞動，飛揚的紫色裙擺像是綻放在舞池當中的一朵擺殪崋動的花朵，角落裏的主持人熱情洋溢地介紹著正在舞池當中跳舞的人，最後還著重強調了一下他的編號，1號。

沒等姚晶晶的目光從艷麗明亮的一號舞蹈演員身上挪開，原本打在他身上的聚光燈突然熄滅了，在舞池的另一個位置，亮起了2號舞者。從外表上來看，二號舞者比一號的身材更加豐滿，有了之前伊曼的提醒，姚晶晶覺得舞池當中的人也大抵都是男性所假扮的外觀為女性的舞者，在整個巴多爾，性別比例上來看，男性占了絕大多數。

接著又有幾個人出場，通過舞動展現自己的個人特色，聚光燈下每出現一名舞者，便能引起周圍顧客的一陣歡呼，到第五名出場的舞者，則是利落的男性的裝扮，歡快的舞步洋溢著熱情的樂章。

角落陰影裏的主持人看不到他的臉，但他的聲音充滿在店裏的每個角落。

“剛才，第一局出場的五位舞者已經一一展示完了自己的風采，按照我們夜之瀾的慣例，下面，我們先對第一輪出場的舞者進行選擇……”

主持人簡單介紹了規則，姚晶晶驚恐地發現，自己好像是在拍賣現場，而商品就是剛才在舞池當中跳舞的人。樓上樓下所有的人對舞池中的舞者報以熱烈的目光。

“初始價格，兩千星幣——”

主持人話音剛落，便有顧客沖到舞池旁邊，“兩千星幣，我選三號，三號，看這邊！”

姚晶晶在主持人的介紹中已經大致了解了夜之瀾的這項業務，巴多爾作為礦星，盛產土豪，願意為興趣愛好和娛樂行業一擲千金，有一些本地或者外星球的工作者，便來夜之瀾之類的夜店，利用美色進行斂財，這些美麗的外表不管是先天存在還是後天修飾所得，在夜之瀾都成為了獲得星幣的可以利用的工具。

在這裏，舞池當中被當做商品競拍的人毫不在意，舞池周圍，垂涎美色的人虎視眈眈，他們所購買的，是舞者今晚在夜之瀾的擁有權。

姚晶晶沈默不語，在巴多爾，在夜之瀾存在已久的慣例，她沒有資格評論些什麽。

況且，若要較真起來，她的身份還不如這些舞者，起碼舞者在聯邦，在巴多爾擁有自己的身份、職業，還有工作的動力跟目標。

伊曼見姚晶晶那眼都看直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取笑道，“表弟，有沒有喜歡的舞者，你也可以參與競拍，那樣可以跟舞者共度一個浪漫的夜晚。”

他以為姚晶晶臉紅害羞或者窘迫，

但姚晶晶的反應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她關心的是她所缺少的東西，比如現階段的星幣。

“伊曼表哥，你買單嗎？”

“當然，只要你有看中的……”

伊曼話音未落，姚晶晶就舉起了競拍的叫號牌，五號舞者的價格已經到了兩千五百星幣，每次加價的幅度，是一百星幣起，姚晶晶叫價到，“三千星幣。”

伊曼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樓下有人也看中了五號舞者，跟姚晶晶擡起價來，“三千一百星幣。”

姚晶晶的回應也很利落，“三千五。”

樓下的人心情由看好五號舞者，到好奇誰在二樓跟自己競價，特地跑上來看了看。那是個年輕的跟伊曼身量差不多的男人，他顯然認識伊曼，只不過伊曼對他的臉沒有什麽印象。

“我當時是誰，原來是伊曼少爺，怎麽，伊曼少爺是現在突然換了口味嗎？以前伊曼少爺可從來不看這一類型的人。”

伊曼不耐煩被人打擾，“你誰啊？”

他不屑的語氣顯然引起了那人的不悅，忌憚伊曼的身份，沒有再把沖突明顯化，“丁闊，波利爾家的丁闊。”

伊曼對於丁闊提到的波利爾家族，並沒有什麽深刻的印象，在巴多爾本土上，眾多有產業的小家族林立，跟伊曼家體量相當的家族，成員之間從小就認識，也很少起什麽沖突，伊曼對波利爾家族沒有深刻的印象，這就說明波利爾不在名單上。

姚晶晶從兩人之間的對話，大致閱讀出他們的實力對比，伊曼沒有把丁闊放在眼裏，相反丁闊在處處忌憚伊曼。但丁闊特地上來找茬，說明還是在意五號舞者的歸屬，說不定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同伴，丁闊上來二樓這一趟，找面子的成分居多，她也沒有對五號舞者有什麽特別的偏好，對她來說，他們都是陌生人，沒必要為了陌生人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伊曼少爺，你從來就是在最後一輪才開始出價，今天第一輪就有看上的人嗎？”

丁闊今天跟自己的同伴來，本來對五號舞者志在必得，現在經過幾輪的競價，已經比預計的多花了一些星幣。

再繼續競價下去，不加價，有損面子，加價，有損星幣。

他上二樓來，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跟自己擡價，看到是伊曼之後，氣焰先矮了幾分。

姚晶晶表示自己對五號舞者也沒有特別的偏好，

“丁闊少爺，原來是你看中的人，那我們等後邊幾輪再看就是了。”

伊曼不滿地掃了姚晶晶一眼，什麽時候他需要看別人的臉色，“夜之瀾的規則，價高者得，只要店裏沒有換老板，這條規則就一直作數，別的都是廢話。”

姚晶晶擺擺手，“算了，後邊有更好的呢。”

“隨你。”

丁闊見伊曼身邊那個矮個子少年面生，但也沒有多去打量，不論過程怎樣，他是否在伊曼那兒受氣，但結果是他預料之中，得到了五號舞者，因而下樓的時候心情就愉快了很多。

等丁闊的身影從二樓消失，伊曼對姚晶晶說道，“你剛才是在擔心那人會來找麻煩嗎？”

“他肯定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他就是十個人來，對我們也沒什麽威脅，夜之瀾的安保非常到位，如果有人在這裏找麻煩，那麽就會被加入黑名單，這裏一切都是星幣說了算，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那我們接著看吧，第二輪的競拍馬上開始了。”

“後邊還有好幾局嗎？”

“一般來講，是三局，每局五個舞者。”

樓下第二局的舞者已經出場開始展示自己的優勢，起拍價格漲到了三千星幣，到第三局的時候，出現的舞者顯然比前兩局更加吸引人，起拍價格從五千星幣開始。按照性別外觀的比例來看，女性的外觀明顯比男性觀要更加受歡迎，姚晶晶看到最後出現的西爾維，從他一出現在舞池中央，陽剛不失魅惑的舞姿就抓住了全場的目光。

“就他了。”

伊曼皺了皺眉頭，“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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