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晶晶回憶起第二次她進到店裏的情形，店裏是同樣的擺設同樣的場景，可是她遇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還好我的心電監護裝置沒有連接，否則又是一次警報，護士肯定會來查看我是不是需要急救。齊齊先生，你所說的精神力……那種壓迫到讓人快窒息的感覺，就是精神力所帶來的傷害嗎？”

“你能感受到？”齊齊問道，陳力在警覺地狀態下不自覺地釋放了一些精神力，但是一般人能感覺到精神力的威壓，說明她本身具有一定的精神力等級，否則會直接受到精神力帶來的物理損害，沒有預警。

姚晶晶點點頭，“不同於常態的環境，那就是精神力的外在表現嗎？那麽，精神力的本質是什麽？”

前研究員姚晶晶，開始了科學化質疑的流程，如果出現了一項新生事物，那麽要弄清楚這項事物的定義，起源，發展，作用。

“那是研究院的那些研究員關心的事情，精神力的出現和使用，現在並不是很穩定，新生事物就是這樣。我覺得自己的攻擊受到的阻滯，那種感覺非常明顯，就是你在面對危機情況的時候所爆發的精神力。事實上，我也得解釋一下，在店裏抽向你的那根藤條，本意不在於對你造成什麽傷害，一方面我是為了幹擾範倫的註意力，另一方面，我是想把你拖到遠一點兒的地方，遠離我們打鬥的傷害範圍，畢竟攻擊類雌性造成傷亡這種事，聯邦的法規嚴厲禁止。現在僅有數量的類雌性越來越傾向於去首都星定居，如果在帕拉星上出現了故意傷害類雌性的事件，那在整個聯邦都會引起非常廣泛的惡劣反響。”

姚晶晶明白，這是齊齊想維持現狀，不想惹麻煩的意思。

一個巡防隊長科林就讓他有所忌憚，更別說如果引起了果翠城的城邦調查局或者首都星聯邦安全調查局的註意，那會是巨大的麻煩，光是私下交易管制能源礦石這一條，就夠他去邊緣的礦星上挖上幾年礦，他大致是只想要安安穩穩私下搞錢，悶聲發大財的那種，所以要低調低調，再低調。

她轉移到一些輕松的話題，丹妮範倫都不準備跟齊齊死磕，她也沒有什麽跟他起沖突的必要，“那些讓人頭疼的事情就都算過去了吧，齊齊先生，我們其實也不是故意跟蹤你，只是怕你這個三星VIP客戶被別人搶走了。”

“搶走？”齊齊回憶了一下，“你們不會以為我跟陳力是……”

“現在不這麽以為了，齊齊先生就連在戰鬥狀態下的藤鞭武器都像是優美的舞蹈一樣，跟陳立那種蠻橫粗糙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個路數，我還是堅持自己原來的判斷，齊齊先生，你的意向伴侶是不是個類雌性？”

“這也被你看出來了嗎，只是她還不知道。”

姚晶晶心道，或許丹妮心裏是知道的呢，只不過她不想做回應。

姚晶晶笑笑，別人的事情，她沒有立場去替丹妮做任何回應，她猜齊齊肯定沒有跟丹妮正兒八經地表白過。

等齊齊離開之後，姚晶晶把那一小塊兒指甲蓋大小的金爆晶拿到眼前，仔仔細細觀察起來。

星網論壇上的模糊圖片，根本沒有客觀地反映出它的質量，金爆晶的外周似乎圍繞著一層神秘的光暈，在光照強烈的條件下不怎麽明顯，但是關掉燈之後……姚晶晶伸手關掉了燈，在關掉燈之後，金爆晶周圍的光暈沒有立即變暗，而是逐漸暗淡下去，視覺上隱於黑暗，但是姚晶晶可以感受到這小小礦石塊在掌心產生的暖意，她閉上眼睛，黑暗中，金爆晶的輪廓竟然像是殘留在視網膜上一樣，輪廓與周圍的環境產生了強烈的區分感。

她毫無睡意，幹脆在星網的論壇上，逛了個通宵。

————

“就是這樣，科林隊長，剩下的我不太記得了。”

上午艾文醫生剛監測完她的健康數據，說一切正常，只是比較虛弱，後腳科林接到信息，就把她拎去了巡防隊總站。姚晶晶按照範倫的交代，模糊地回答了在雜貨店遇到的事情，刀疤男襲擊了她們，並且在範倫和齊齊的夾擊下逃走了。

跟在場人的描述都對得上。

再問，就是記不清。

筆錄詢問室裏，科林看著對面神情頹萎的姚晶晶，這個類雌性也太脆弱了一些，自我修覆能力約等於無，肩膀上淺淺的擦傷，過了一天了居然還沒有好，以他敏銳的嗅覺，可以聞道那道傷口間滲出的血液淺淺的血腥味道。煞白的臉，頂著濃厚的黑眼圈，仿佛一陣風就能夠吹倒的樣子，這副瘦弱的模樣，莫不是出生的時候就有一些不致命的基因缺陷？

科林知道，在體外胚胎進行發育的時候，都會進行基因監測，不健康的胚胎會被淘汰掉，但是對於數量稀少的類雌性胚胎，如果基因缺陷並不致命，也可能會被保留下來。

科林打量了她一番，若是在動物系基因的男性當中是這副瘦弱的樣子，是沒有什麽存活概率的，會被很早就淘汰掉。

姚晶晶忍住自己的困意，昨天晚上在星網的論壇逛了個通宵，早晨頭腦暈暈沈沈，艾文醫生說她可以出院，壓根兒沒有提醫療費的事情，想必是齊齊已經結清了。

科林合上筆錄，“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不適，記得去艾文醫生那裏檢查。”

姚晶晶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科林隊長，如果還有任何需要了解的補充細節，您可以隨時傳喚我。”

“如果你又想起來任何細節，想要補充任何信息的話，也可以隨時跟我說，這是我通訊號碼。”

在科林打量她的同時，她也在默默地打量這個讓齊齊有所忌憚的男人。嚴肅刻板的神情，眼神非常淩厲，全身上下緊實的肌肉線條蘊含著力量感，沒有在修長的身軀上造成笨拙的負累。一個能讓齊齊忌憚，陳力扭頭就跑的男人，無疑是果翠城巡防隊戰力第一人。

各星球上的巡防隊，是城邦治安的保障，隊長一職並不是等閑人能夠勝任的。一般星球上，城邦的巡防隊設隊長一名，副隊長兩名，還有若幹理事，閑雜人等想要獲得官方的地位，會想辦法當個理事成員，隊長一職，從來都是能者居之。

從巡防隊總站的大門走出來，外面的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她瞇了瞇眼睛適應一下外面的光照，回望了一下巡防隊隱沒在郁郁蔥蔥植被中的建築，再看向外面開闊的空間，心裏稍稍安慰了一些。

要回去婚介所那邊嗎？

她好像也沒有別的地方去。

她對附近的路不熟悉，看到外面不遠處有交通站的站牌，正想過去看看路線和地圖，看看怎麽樣才能回到店裏的宿舍，停在路邊的一輛陸行車降下了窗戶。

“老板？”

這是來接她的嗎？這裏的陸行車是地面主要交通工具，跟在地球上的汽車形態非常類似，不過更加智能，已經實現了自動駕駛，有錢人還會買覆合多棲車，不僅適應路面的狀況，還可以低空飛行或者在水面上浮動前行。

範倫現在開著的是果翠城最常見的一種陸行車，沒入車流中毫不起眼，她也沒有預料到範倫會等在外面，因為大家不知道科林隊長的筆錄要做多長時間，範倫出現在這裏，大概是科林把她拎去做筆錄不久，他聽到消息就過來了。

“我早上去醫院的時候，艾文說科林已經帶你去巡防隊了，上車吧，需要再去艾文醫生那裏留觀一下嗎？”他不太放心地問道，姚晶晶的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在出院之前護士剛為她換過肩膀傷口上的包紮。

“老板，我有點兒犯困，只想睡一覺。”這是真心話，她非常困，昨天晚上沒有睡幾個小時，沈迷瀏覽帖子，論壇上各種對能源礦石的解說還有各種對精神力的猜測跟想法，根本翻不完。

“那就回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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