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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長相思兮長相憶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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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長相思兮長相憶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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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天良之所以知道這麽多,那是因為鞏氏家族、王寶相、皮少賢、李橘等人都供他差遣。

又有霍雲朝這麽多年替他在學院物色的人才,如今那些人都被暗插進各個部門,有的掌大權,有的任小職,可不論身處何職,只要不辦事,甚至偶爾做點小動作,那也足夠毀了一個部門的運轉。

太後理清思緒,對那些死了卻還影響她的人憤恨卻又無奈,最後只能對著卿天良,道:“你就不怕哀家殺了你?”

卿天良無所謂聳聳肩,道:“殺了一個卿天良還有霍天良、董天良,您何必糾結根本就影響不了局勢的個人?要想從如今的沼澤中掙脫出來,只有一個辦法可行。”

“交出皇權?”董太後冷聲道。

“不錯,”卿天良朝她伸出一只手,手纖長好看,手背白皙細膩,然後慢慢翻轉,手掌朝上,道,“還有兵權,讓權力回歸正確的人手裏,其他人才會前仆後繼為可見的光明未來而拋頭顱灑熱血。”

董太後冷笑:“你是說你就是那個正確的人?那哀家掌控你又為什麽不行?”

卿天良搖頭,謙虛道:“我可沒說我就是那個正確的人,只是如今我所處的位置恰巧是合適的,換另一個人在這個位置上,您把權力交給他合適,交給我就不合適。”

“至於掌控我,第一,沒有權利的我也只是一副空架子,您掌控我自然沒用;第二,我一旦擁有了權力,就會迫不及待地掙脫您的枷鎖,不會甘願做您的傀儡,您將再也掌控不了我;第三,哪怕我真助紂為虐,大家也還有備選人,換一個皇帝就是,您的掌控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誰是備選人?”董太後問。

卿天良道:“三皇子啊,純正血統,絕對能行!”

“那個傻……”董太後突然停住,好像發覺這麽說自己的孫子不是很厚道。

卿天良卻沒忌諱,點頭應道:“對,就是那個傻子,其實我這樣的紈絝都能勝任,那個傻子也沒什麽不行的,你知道陛下、丞相還有霍雲朝給未來君主安排了多少能人異士嗎?哪怕君主什麽都不做,那些人也可以推著大嘉國往前進的道路上發展,他們只要求兩點,大嘉國姓霍,而君主以百姓為主,其他的什麽都不要求,霍瑩雖然傻,但他心思單純願意聽話,只要自己不作妖,有那群肱股之臣輔佐,講真,一個傻子真的會被輔助成一代明君,這個在戰場上那就叫躺贏,叫被帶飛,您懂了嗎?”

“哀家不懂!哀家不會聽您鬼扯的!”董太後一揮手刨開卿天良的手掌。

卿天良無所謂地聳肩,收回手就著酒壺又開始喝起來。

董太後沒了跟他聊親事的心情,轉而回了福禧宮,寧蔻在旁伺候。

董太後坐在主座上良久後,問寧蔻:“哀家是不是該把權力讓出去?”

寧蔻躬身說道:“老奴不懂這些。”

太後搖頭:“你大概一早就看出了這事兒沒盼頭,你不是不懂,而是不知道如何勸哀家。”

董太後揮了揮手,撫著額頭按壓著太陽穴,寧蔻垂頭彎腰退下,關了門,四下一片寂靜,只剩門窗上燈影斑駁。

終歸紙包不住火,董太後堅持一個月後的某一天,正陽城門石頭滾落砸傷了人,百姓組成龐大隊伍到皇宮門口要說法,他們要求見陛下。

董太後早先警告過那些官員,讓他們不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偏偏那些人不聽,現在鬧出了事,一個個站在殿堂內灰頭土臉,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董太後氣極反笑:“好哇,你們真是好樣的,把哀家的話當耳旁風是吧,現在百姓在外等著要說法,你們誰去?”

沒人回話。

董太後看向董鄂:“丞相覺得這事如何解決?”

董鄂正了正衣冠,理直氣壯道:“百姓點名要見陛下,此事由陛下出面才合適。”

董太後無言地看了他半晌,董鄂還是一副驕傲姿態,絲毫不見慌亂,仿佛掌握了一切權力,這世上已經沒人可奈何他了。

董太後無聲嘆息一聲,對寧蔻道:“讓陛下去見百姓。”

卿天良正在鈡滬宮與王寶相接頭,王寶相說目前局勢他們還控制得住,但再拖就不行了,卿天良便讓他們開始著手處理問題,他總不能看著大嘉國真的被董太後玩垮。

王寶相又道:“你以前托我給你找大夫,我動用了爺爺的關系,終於打探到一個醫術高明的人,那人還與杜家有關系。”

卿天良眼睛一下亮了,問:“哪個杜家,是我知道的那個杜家嗎?”

王寶相點頭:“聽人說,那位神醫是貴妃娘娘的小叔,以前杜家還在時,神醫都是在太醫院任職的,後來歸隱了,改了個名字。”

“叫什麽?”卿天良忙問。

王寶相想了想,偏過頭,臉上肉肉一抖,道:“好像叫秋已己,只是神醫行蹤不定,我已經派人去尋找了,還沒找到過人。”

卿天良楞神了半天,原來秋已己就是貴妃娘娘的小叔叔?

王寶相見他發楞,正要喊他,卻聽外面傳來人聲,說太後召見。

卿天良回過神,與王寶相對視一眼,同時道:“時機到了。”

太後讓人直接領卿天良去見百姓,宮道深長,他獨自一人撐一把傘往宮門行去。

晚春溫度適宜,陽光正好,宮墻邊栽了不少樹木,墻上地上樹影婆娑,人走在其中,那些光斑便倒映在人身上,並隨著人的移動而變換位置。

卿天良臉上光影明暗交替,撐著傘慢悠悠行走,著一身月白色龍紋衣衫,長發未豎,有風來,掀起幾縷青絲,讓整個人看起來美的不像人間所有。

當宮門緩緩打開,人們便見一個發著光的人走出來,模樣太好看,一雙眸子仿若能攝人心魄,叫人大氣不敢出一下,恐擾了仙人仙姿。

吵鬧的宮門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盯著走出來的這個人,甚至不自覺地退後幾步給他讓路。

卿天良走到宮門處停下,收起傘將鬢邊青絲往耳後一攏,開口道:“今日諸位見朕想必是要討一個公道,朕知道你們急切,但凡是總要有個流程,去官府打官司都要經過審訊才能定罪,來皇宮也不能聽諸位一面之詞就草草了事,所以,朕要在此地在這皇宮大門口開庭審判,諸位按順序訴說冤情,朕自會給大家一個公道。”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然而還沒等百姓反應過來,宮門口守衛就已經受卿天良命令搬來了桌椅,擺放在皇宮大門前的空地上,撐起一把巨大的橙黃色圓罩傘。

太後聽聞卿天良要在宮門口開庭,忙讓人去阻攔他,結果大殿門被人鎖了,一屋子大臣全困在殿內出去不得。

寧蔻受命去踹門,一支羽箭擦著他臉飛進殿中直沒入地下,嚇得群臣跟著慌亂起了。

門外傳來聲音:“鞏氏鞏清明受陛下命令看管此地,請諸位大人待在殿中不要隨意走動,以免刀劍無眼誤傷了大家。”

寧蔻佝僂著身軀回到太後跟前,太後看了看他,嘆了一口氣:“罷了,待著吧。”

還能怎麽辦?她甚至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是卿天良的人,連鞏氏都出面了,孤掌難鳴的董家又有多少能耐跟卿天良鬥?

董鄂大驚失色,忙問:“這待著不是任人宰割了?還請太後派人盡快把卿天良看管起來,切莫讓他脫離了掌控。”

董太後冷眼看他,冷笑道:“人是你們推出去處理事情的。”

一句陳述句,惹得低下群臣面面相覷,董鄂也被說的一楞,不明白太後突然把鍋甩給他們是為哪般,這難道都是他們的錯?

董太後搖了搖頭,暗嘆:這群……廢物。

官老爺升堂看得多了,陛下升堂還是頭一次,眼見案桌搭好,卿天良入座,不知從哪兒跑來的李橘拿一疊厚厚的紙張於另一張小桌子落座,帶刀侍衛皮少賢站在卿天良身後。

卿天良見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便擡手控了控場面,待百姓都安靜下來,公事公辦道:“堂下何人申冤?”

百姓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被砸傷的那戶人家的兒子顫顫巍巍走上前,才十一二歲的年紀,聲音也稚嫩,跪在空地上顫抖著音,道:“草……草民姓許,草民一家是正陽郊外的農戶,家裏租了良田一畝,家中只有爹爹是勞動力,春耕時期,朝廷要修葺城墻,把爹爹硬招了去,母親有病在身做不得重活,便荒廢了農事,而爹爹修墻沒有工錢,一家人飽一頓餓一頓,如今爹爹被砸傷,朝廷一分補助不給,連看大夫的錢都沒有,如此下去,草民一家只有死路一條,還請陛下主持公道!”

李橘揮筆神速,快速將案件記錄了下來。

卿天良道:“何人監管修葺城墻一事?”

那孩子又不敢作聲,一小只跪在半包圍圈中央左顧右盼,被所有人圍觀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卿天良眼神暗了暗,他小時候受了委屈,不管是向誰告狀都是一副理直氣壯的神態,他從來沒這麽弱勢過。

如今見了這孩子,難免感慨,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多少百姓是這般,占了理卻處於弱勢而不敢據理力爭的?

他知道,那不是百姓膽小造成的,而是官府腐敗的結果,讓百姓有話不敢說,有冤不敢訴。

卿天良嘆息,語氣嚴肅起來,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既然申冤就得說出誰是惡鬼,說不出來就是報假案,朕會重重罰你!”

小孩兒慌了,忙擡起頭看向卿天良,卻見他眼神溫柔嘴角帶笑,分明是在鼓勵他。

小孩看著他漸漸冷靜下來,張開嘴,慢慢道:“是董……董甲董大人。”

卿天良一拍案桌,道:“來啊,帶董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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