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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入我相思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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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入我相思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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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厥王宮宮宴向來都辦得隆重,阮裴旭被引進宮中,進正門時按要求被蒙了眼,只靠耳朵聽,大概知道哪裏有人,但是人多人少一概不知。

等到了福祿殿,才有專人來替他解開布條,阮裴旭適應了一下光線,睜眼朝前看去。

殿中早已備好酒席,圭厥老王坐於正上方,兩旁分別坐滿了圭厥的大臣,在最前端留了兩個正位。

在聞婁的示意下,阮裴旭跟著走到殿前方,燕祁的下首,隨著聞婁一起行了跪拜之禮。

燕祁眼睛一瞇,對阮裴旭如此識時務感到滿意,擡手一揮,道:“國舅與阮將軍不必多禮,快入席。”

聞婁道了聲“謝大王”,起身往右邊留著的空位坐去,阮裴旭見狀後同樣動作,站起身往左邊坐去。

綽萊跟著他們一起進宮,位置卻被安排在末尾後排,雖然他能領兵打仗,但身份只是太子侍衛,原本這身份都是不夠坐下入席的。

燕祁坐於上座觀察阮裴旭,身高八尺,面容俊郎,只是臉色蒼白了些,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燕祁問:“早前聽聞將軍身受重傷,可好些了?”

阮裴旭拱手行了一禮,客氣道:“謝大王關心,好多了。”

“辛苦了,”燕祁舉杯,示意阮裴旭擡起杯,“今日乃接風宴,我們不談正事,吃好喝好後就去歇息,有什麽話明日說。”

這算是體諒他這位投誠的敵國將領,展現大王親和仁慈的一面,阮裴旭也不含蓄,擡起酒杯一口喝盡。

燕祁叫了一聲“好”,笑著吩咐宮人:“宴會開始,去叫鬥獸表演來。”

圭厥的鬥獸表演阮裴旭有所耳聞,大致是將兩頭兇獸關在籠子裏,主人通過抽鞭子或其他什麽方法,讓籠中的兇獸感到恐懼,認為輸後會受罰,從而激烈地攻擊對方,直到一方徹底失去攻擊能力。

不死不休地廝殺多少有些慘烈,阮裴旭有點欣賞不來,不明白圭厥人為什麽會喜歡這種血肉模糊的表演,口味好重,不過聽說圭厥王宮的鬥獸鬥的是智力,相對溫和,圭厥老王叫來的,應當是鬥智力的吧?

如果是鬥智力,那還頗有一番雅趣,阮裴旭盯著桌上的飯菜,他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希望能安安穩穩吃上這頓飯。

不一會兒,十幾個宮人擡來了一個大鐵籠子,阮裴旭見這仗勢心裏一咯噔:哦豁,天要餓我,非旭之過。

把這種籠子擺在雅致的殿堂內,多少有些違和,阮裴旭突然想起綽萊說的話,心中頓時有了計較,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殿中侍衛,都沒有帶刀,看來不是想趁機結果他。

再拿眼掃燕祁一眼,燕祁坐在上首,面上看不出喜怒,叫人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

阮裴旭慢慢放下筷子,他有預感,這頓飯不會太好吃。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錯,最先進來的是一個壯漢,身後牽著一只老虎,粗胳膊粗腿,養的膘肥體壯,這麽肥,打個滾都要半天才翻的起來吧?

阮裴旭心裏暗笑了一下,卻在見到老虎後面跟著的人,瞬間笑不出來了,他幾乎是一瞬間站起了身,而殿中的人似乎早就有準備,對阮裴旭的反應豪不吃驚,甚至還拿看戲的眼光看著他。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卿天良,脖子上拴著一根鐵鏈,眼睛通紅,嘴角流著涎水,明眼人一看就不正常。

阮裴旭捏緊了拳頭,看向圭厥老王,嘴角扯出一抹笑,道:“大王,看樣子,您是想看一只老虎和一個人鬥?”

燕祁笑著搖頭,解釋道:“那不是人,是我兒養的寵物,一只野性難馴的惡犬,表面看著溫順像是家養的,其實特別會咬人,可兇狠了。”

阮裴旭咬了咬牙幫,視線看向已經被關進籠子裏的老虎,那玩意兒,就算再胖也是老虎,獠牙不是假的。

“這不合適吧?”阮裴旭繼續笑道,“這麽瘦弱的惡犬,沒什麽看頭。”

聞婁站起來道:“以弱戰強,難道不是最大的看頭嗎?我們圭厥人崇拜強者,作為太子的寵物,為太子爭光,才是他存在的意義。”

阮裴旭氣到胸口悶痛,在一眾人註視下,他不能有太過激的反應,正惱火時,綽萊快步走到殿前,在圭厥老王面前跪下,道:“請大王三思,公子是太子的人,還請大王看在太子的面上,送公子回宮。”

大王也太敢了,竟然趁太子不在宮中如此對待公子,知曉內情的綽萊冷汗掉了一腦袋,一想到太子往後知道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燕祁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聞婁對他揮了揮手:“近侍退下。”

綽萊心一沈,硬著眉頭,再一次重重嗑下頭:“請大王看在太子的面上,送公子回宮。”

聞婁面色不變,道:“來人,拖出去。”

綽萊擡起頭,臉色慌張地看了阮裴旭一眼,隨後就被上前來的太監拖下去了。

眼見著宮人將卿天良趕進籠子,阮裴旭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闊步走到鐵籠旁,一把按住鐵門,讓壯漢關不上門。

燕祁表情有些不悅,問:“將軍這是何意?”

阮裴旭擡頭看向燕祁,已經裝不出笑臉了,道:“我自小生在大嘉國,憐香惜玉慣了,頭一次見這麽漂亮的人,心裏甚是憐惜,若是大王真要看戲,不如我來替他吧,我對打虎頗有興趣。”

燕祁笑了笑不說話,聞婁則緩步走到阮裴旭身邊,挺直腰背,輕聲道:“將軍不若好好看看,這人你當真不認識?”

阮裴旭眼神暗沈,低聲道:“國舅這是何意?”

“據說,他是大嘉國丞相的兒子,又是小王爺霍雲朝的心上人,還是將軍你的繼弟,”聞婁看著阮裴旭,不想放過他一絲一毫的情緒,“將軍投效我圭厥,總要做出點什麽,此前段百山莊莊主歸順我國,可是親手殺了他的妻子,你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

阮裴旭盯著他不發一言,這些人知道卿天良是誰,今天這一出是特意給他準備的,他要是繼續攔下去,就會被燕祁等人斬殺於宮中,若是不攔著,卿天良就有可能死於虎口。

良久後阮裴旭冷笑了一聲,轉身看著卿天良,他被人拴著,不掙紮也不鬧,只是睜著越來越通紅的眼,盯著眼前的這些人,似乎只要主人一松鐵鏈,他就會沖上去將人撕碎。

“灌藥了?”阮裴旭問壯漢。

壯漢看向聞婁,似乎在詢問他該不該回答問題。

聞婁道:“沒有,天生狂躁。”

阮裴旭頂著腮幫“嘖”了一聲,他算是見識到了,比睜眼說瞎話,沒人能比得過圭厥。

計劃和卿天良,到底哪個更重要?阮裴旭正在權衡這個問題。

他要執行的計劃決定著大嘉國和圭厥戰爭的成敗,若是放棄計劃,選擇帶卿天良闖出去,那大嘉國可能會打敗仗,嚴重點會亡國,這是其一,其二他們不一定逃得出去,有很大可能殞身於這宮闕之中。

若是放棄救卿天良,則他能得到圭厥老王的信任從而順利完成計劃,致使圭厥國滅,但這樣的後果是:卿天良死,導致大嘉國分裂,或者霍雲朝瘋,導致大嘉國分裂。

而分裂的大嘉國,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其他國家吞滅,即便不被吞,那也與現在的圭厥和大嘉國沒什麽兩樣,百姓將永遠活在可能發生戰爭的恐懼中,厭倦戰爭的百姓起義奪權的事也有可能發生。

不管選擇哪一種,最後的結果好像都會是最糟糕的那個,阮裴旭真的為難了。

就在他半天不說話時,一直安靜的卿天良好像被藥效逼到了極點,猛然掙紮起來,籠子裏睡覺的老虎被吵醒,擡起頭看向籠子門口處掙紮的人。

壯漢用力扯住鐵鏈,想要穩住卿天良,卻沒想到卿天良的力氣意外的大,竟然一時沒控制住。

阮裴旭下意識按住人,他是不想他亂撞弄傷自己,卿天良卻像是找到了攻擊對象,一扭頭直接咬上了阮裴旭的虎口。

阮裴旭受痛皺起眉頭,往外抽了抽手,沒抽出來,無奈只好伸手大力捏開卿天良的嘴,將手從他嘴下解救出來。

這一口咬的狠,虎口處破了皮,鮮血混著涎水往下滴落,阮裴旭隨便在衣服上擦了一把,盯著卿天良問:“傻子,認識我嗎?”

卿天良伸著脖子只想咬人。

聞婁與燕祁對視了一眼,燕祁給他使了個眼色,聞婁受意,對阮裴旭道:“將軍,該做決定了。”

阮裴旭狠狠捏緊拳頭,冷眼掃向聞婁,只道:“這是我弟弟。”

聞婁說:“霍雲朝派人追殺你時,也沒考慮過你是他哥,你如此仁義心軟,換來了什麽?命懸一線時可別忘了是誰救的你。”

阮裴旭思考著他的話,半晌後,才妥協:“能不能求個情,留他一口氣。”

聞婁笑道:“這發狂的野獸互鬥,哪是人能控制的,將軍莫說笑了。”

這是鐵了心要卿天良死,阮裴旭捏緊了拳頭,在聞婁和一眾大臣的視線下,開口道:“我要兵馬,殺霍雲朝。”

這是在講條件,如果圭厥老王給他兵馬,卿天良這事兒他就不攔著了。

燕祁這才笑了一下,開口道:“你只要表態,本王定不會虧待你。”

阮裴旭緊繃著唇,慢慢松開拳頭,在一眾人註視下緩慢退後了兩步。

聞婁給壯漢使了個眼色,壯漢捉起不斷掙紮的人往籠子裏一扔,“哐”一聲關上了籠門。

老虎看到對手進來,從地上爬起,虎頭對著對手,卿天良像只鬥雞,直看著老虎,大有直接沖上去的架勢。

阮裴旭站在鐵籠外,看著裏面不由在心中捏了一把汗,剛剛卿天良咬他時,偷偷舔了一下他的手心,這與他兇狠的外表完全不符合。

事出無常必有妖,卿天良,這是在給他打暗語。

阮裴旭鬥膽猜測,卿天良是讓他不要管,他希望自己猜對了,不然他跟誰都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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