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入我相思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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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來。”東方玥寒了臉,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卿天良,朝他伸出手。

卿天良捂住鈴鐺,捧在胸口,搖頭。

東方玥眼神冷了一個度,走上前兩步,哄道:“乖,取下來,我給你換個新的,那個壞了。”

卿天良繼續搖頭,將手裏的魚飼料全數扔進池塘,起身就要走。

東方玥哪能讓他跑?

伸手抓住卿天良的手腕,語氣嫉妒道:“為什麽不扔,為什麽要留著?”

“阿……朝,能找到,響。”卿天良盯著鈴鐺,有些害怕地答。

“帶著它他就能找到你?他這麽跟你說的嗎?一搖鈴鐺他就會出現?”東方玥冷笑了一聲,“他騙你的,不信你搖,你搖鈴鐺會出現的只可能是我,不信你試試。”

卿天良聽完他的話,猶豫了一下,便真的搖了搖,搖完擡頭茫然四顧,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真的沒有出現!他當即垮了臉,開始掙紮起來,要走,他要出去,要去找那個人。

東方玥用雙手將人固定住,懟著卿天良的臉問:“所以你還是想去找他對不對?為什麽傻了你還想著他,他有什麽好,他待你好嗎?就算他為你付出過什麽,我難道沒有嗎?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卿天良,”東方玥盯著他一派委屈卻什麽也理解不了的眼睛,恨道,“我真恨你變成了個傻子。”

說完,他放開了雙手,卿天良站在池塘邊上,他一放手,卿天良重心不穩,直接掉進了水裏,東方玥冷眼站在岸上,看著在水裏撲騰掙紮的人,過了好半會兒,見人已經被溺得差不多了,才叫人撈上來。

撈上來,又有些心疼把親自把人抱回殿內,讓人換了衣服後陪在床邊。

卿天良哭喪著一張臉,見東方玥伸手過來給他蓋被子,立馬擡起頭一口咬了上去,喉嚨還發出“吼吼”的聲音,像狗崽子一樣。

下口是真狠,東方玥眉頭皺了一下,嘆了口氣道:“松開,我只是想給你蓋被子,剛剛是我太生氣了,我給你道歉行不行?松開,咬痛了。”

卿天良不依,東方玥只好將手繞到卿天良腦後,五指張開抓住一把頭發,往後用力一拉扯,卿天良吃痛松開了嘴,眼淚汪汪地喊:“阿……阿朝,痛,要呼呼,嗚嗚……”

“傻子。”東方玥面無表情地扯過一旁的被子,隨意搭在人身上後起身離開了。

太子書房內,太醫跪了一票,東方玥坐在首座上沈著臉,不怒自威:“這麽多天了,就沒有能治好人的法子嗎?”

太醫個個頭冒冷汗,垂著頭偷偷討論了一下,首席太醫顏覆磕了個頭,道:“回太子,緩和的法子都是要慢慢來的,都沒那麽快見效果。”

“有沒有急一點的法子?恢覆正常即可,記憶有沒有都無所謂,不是傻子就成。”東方玥調整了一下坐姿,心裏不甘,他要的是那個眼高於頂,孤高自傲,聰明張揚的男人,而不是這個只知道哭,只知道狗叫的傻子。

顏覆回道:“激烈的法子是有,只是通過這些時日的診斷,臣等發現那位公子不是普通感染風寒,應是出娘胎不久就被人灌藥壓制生長,弄壞了身子,又因後來勤奮鍛煉身體,終日以藥膳調養,才有如今的身體狀態,只是比一般人畏寒,之前定是受了不小的冷,依臣看,這條命是撿來的,所以如今癡傻已經是較好的結果了,若是再行刺激之法,恐有性命之憂。”

東方玥聽到這兒臉色才變緩和一些,有些疑惑道:“出娘胎不久就被人灌了藥,你確定?”

“確定,這是眾太醫交流出來的答案,八九不離十。”

東方玥有些奇了,卿天良打小嬌生慣養,要什麽有什麽,家裏人對他又極致寵愛,誰會壞他根基?霍雲朝知道這事嗎?

眾人見太子不說話,也就跪著陪著沈默。

良久後,東方玥才揮了揮手:“下去吧。”

比起死,傻子也不是不能忍。

大嘉國厲一百二十四年初,蕭王發詔命阮裴旭回商國邊境守疆土,另一方面約太子燕玥見面,就燕玥單方面撕毀條約占領商國土地一事做個談話,燕玥應了,約定開春三月會談。

但是蕭王在信中說到,在他還沒看到大嘉國存在明顯劣勢時,大嘉國的土地寸土不會讓,已經派阮裴旭去商國邊界對抗了。

東方玥看到蕭王的來信後,便命綽萊攔住阮裴旭,如果阮裴旭只是想要回商國的土地,攔得住就攔,攔不住就撤退,綽萊接到命令後便在邊界駐軍,板正等著阮裴旭找上門。

阮裴旭帶走了三十萬兵馬,留了幾乎一半士兵在北疆戰場,霍雲朝眼紅那些兵很久了,這頭阮裴旭一走,霍雲朝乘夜偷襲了阮裴旭的軍營,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阮裴旭手下拼死抵抗,皆被霍雲朝斬殺,人頭掛在十裏外的草場示人,以震懾阮裴旭手下的兵。

東方玥收到邊疆探子來報,說起這事兒,一再確定後皺起了眉頭,他原本是想調虎離山把阮裴旭引走,好趁北疆兵力虛弱時一舉進攻的。

他跟蕭王有約,若是他這時候攻打霍雲朝,北疆屬於蕭王的那部分兵沒有做得了主的主帥,定不會在他攻打霍雲朝時插手,一旦他們得手,定將乘勝追擊直接打阮裴旭留下的兵,筷子要一根一根搬斷才是。

只是沒想到霍雲朝會這麽不仁不義趁機窩裏反,先他一步動手了。

計劃被打亂,東方玥憋屈了,拿起桌邊放著的鈴鐺,直接塞進一個信封裏,交給一旁的探子說:“送去北疆戰場,給大嘉小王爺霍雲朝,告訴他,本宮不日將大婚,他最好送個值錢的賀禮來。”

……

況老將軍於內亂中被一箭穿心,事後人頭掛在草場上,況融在下面滴水不進地守了幾天,左業陪在他左右。

主子做事自有主子的道理,他無父無母從小就跟著霍雲朝,替霍雲朝賣命,霍雲朝怎麽說他就怎麽做,哪怕要他去死,那也就是一刀子的事情,但是況融不同,況融是仰慕霍雲朝的名號,舍棄原本的副將一職到霍雲朝手下的。

況融跟左業成為朋友後,常在他耳邊說:“俺爹說,在小王爺手底下混出了名堂那才叫真名堂,小王爺智謀過人,將來是當明主的人,跟在他身邊比在戰場霸蠻要有出息的多,俺信俺爹的話,就想好好替小王爺辦事,做個有出息的人。”

那些話還歷歷在目,如今,況老將軍卻因霍雲朝而死,為霍雲朝所殺。

他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陪在他身邊以盡兄弟情誼。

霍雲朝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秦可安陪同左右,看著況融有些不忍道:“要不還是告訴他吧,上面掛的是他老子的腦袋,不是別人的,你要是什麽都不解釋,他往後不會安心替你辦事。”

霍雲朝嘆了口氣,看著況融:“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軍中人多,我們不能確定有沒有圭厥間諜存在,況融要是知道了真相,突然舍生取義不恨了,必定叫人看出端倪,要想讓東方玥真的信我跟阮裴旭鬧翻了,這出戲不得不演下去。”這也是行動之前他沒跟況融說的原因,除了不知道怎麽說,他還怕況融反應詭異被有心人看出什麽。

秦可安聽後,擡頭望著天長嘆一聲:“世間安得兩全法?”

新年一月底,北疆戰場冰消雪融,草地漸漸冒出了青綠色,近看沒什麽感覺,遠觀就仿佛披了一件綠色輕紗,煥發蓬勃生機。

將士們的日子逐漸好過起來,至少不會被凍的手腳冰冷連兵器都握不住。

阮裴旭到商國邊界的信息傳回來了,這一來一去長達半月之久,從圭厥大野送來的信也一並送到了霍雲朝案桌上。

霍雲朝先打開阮裴旭送來的信,確定他開始按計劃行動後,立馬對秦可安道:“你帶三萬兵馬去追殺李懷英,在阮裴旭沒來得及從跟綽萊的纏鬥中回過神時,乘機砍傷他,助他叛國。”

“是!”秦可安領命,帶著三萬兵馬追殺李懷英而去。

李懷英被安排留在北疆戰場等候,等內亂結束後,將霍雲朝襲取軍營的消息帶給阮裴旭。

這邊交代完事情,霍雲朝才打開第二封,沒有署名的信件,霍雲朝打開信封往桌面上一倒,一個滾圓的鈴鐺伴隨著清脆聲響滾落出來,劣質的鈴鐺,才戴沒幾個月,就已經脫皮陳舊了,看見戴著它的人沒少盤它。

看著掉出來的鈴鐺,霍雲朝神情一楞,隨後看向送信的探子:“送這封信的人呢?”

探子搖頭:“信是插放在軍營門口的,今早換班時被巡邏士兵發現,這才交了上來,什麽時候放的就不知道了。”

如此來無影去無蹤,要是說這軍中沒有東方玥安排的人,他霍雲朝把自己的頭扭下來當球踢,但是百萬大軍人太多了,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信封裏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東方玥要大婚,叫霍雲朝這回送個值錢的賀禮去。

霍雲朝黑了一張臉,將鈴鐺死死握在掌心,擡起有些赤紅的眼,冷笑道:“大婚?你看我給不給你這個時間大婚,來人!”

周玉掀簾進來,低頭抱拳:“在。”重要的幾個人都走了,為了方便霍雲朝差遣,秦可安推薦周玉到霍雲朝跟前跑腿,周玉心細,又是老將,用起來方便省事。

霍雲朝道:“去通知各個降臨,明天就向圭厥邊城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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