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入我相思門 06

關燈
=======================

尚齊秋知道後有追兵,沒想到前也有攔路虎,霍雲朝率兵守住關口,就等著他們送上門。

那頭放了一支冷箭作為警告,左業喊話:“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棄抵抗,速速投降,王爺將留你們一個全屍,否則後果自負。”

駕馬的人和同伴對視一眼,紛紛抽出貼身兵器,沒回話,從架勢上看大概是寧死不屈了。

尚齊秋怕啊,縮回馬車裏,看到卿天良腦子一動,砸了藥碗撿起一塊碎片捏在手中,將卿天良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碎片橫在了卿天良脖子上。

霍雲朝帶了這麽多人,圭厥探子加起來不過六個,輸贏已經一目了然了,卿天良現在就是根救命稻草,捏住卿天良的脈門,他尚齊秋就相當於捏住了生門,只要霍雲朝放他去圭厥,他定不會傷了卿天良。

尚齊秋挾持著人縮在馬車裏,聽著外面傳來廝殺聲,沒一會兒就沒動靜了,尚齊秋警惕地瞪著簾門大氣不敢出。

圭厥探子是霍雲朝的老熟人了,當初從段百山莊接卿天良回正陽途中,遇見刺殺他的那群人也是圭厥探子。

要不是上次東方玥派人來攔截他,他還以為以前在正陽要殺他的人是蕭王。

沒想到東方玥這麽早就在背地裏下黑手,他的人霍雲朝又怎麽會放過。

既然對方采取反抗措施,霍雲朝自然樂得成全他們,二話沒說把人都解決了,隨後移步到馬車前,嘆了口氣:“還賴在裏面幹什麽?逃命都不會還學別人去戰場打仗,到時候別人拿劍刺你,你怕是也不會躲。”

裏面沒聲音,霍雲朝擰了一下眉,走兩步上前一把掀開車簾。

“啊!”尚齊秋大叫一聲。

尚齊秋一直盯著簾門,他聽見霍雲朝說話了,但他完全不敢應,霍雲朝一把掀開簾子,嚇了他一跳,應激地將碎片往卿天良脖子處又挨近了幾分,嘴裏直哆嗦:“你……你不要過來,否則我就殺了他。”

尚齊秋人在抖,手也在抖,開始想好不傷害卿天良的,這會兒控制不住力道,碎片在卿天良脖子處劃了幾下。

霍雲朝幾乎是一瞬間就看到卿天良脖子處冒出的血跡,當即沈下臉,退後半步,道:“放開他。”

尚齊秋趁機往外看去,那幾個探子果然都被解決了,這裏是大嘉國與圭厥在東北方向的交界處,一條寬闊江流橫梗中間,兩國商人互相通商都是坐船。

看著波浪滾滾的江水,尚齊秋咽了咽口水:“給我備條船,讓我去圭厥,我就放人,不然我死也會拉一個墊背的。”

卿天良靠在尚齊秋身上昏迷不醒,霍雲朝這才發現他的不對勁,沒理尚齊秋先開口問:“他怎麽了?”

尚齊秋將身體下沈的人往上提了提,回道:“感染風寒,一路上都沒看大夫,發燒好些天了,求你快給我備條船吧,我上了船就把人給你,你好帶他去看大夫,他再這麽燒下去肯定會變成個傻子,你不想以後養個傻子對不對?”

霍雲朝擡眼,像看個死人一樣看他,眸子漆黑幽深,尚齊秋差點被當場嚇哭,忍不住又動了動手,碎片又蹭了卿天良脖子一下。

霍雲朝狠狠皺了下眉:“把人給我,我讓你離開。”

“真的?”尚齊秋問了一句,下一秒又自我否定了,“不……不,我不信,你先給船,你先讓開。”

霍雲朝怕他再給卿天良來一碎片,只能放下簾子退後,轉過身準備叫左業去備船,卻不料,本該死絕的圭厥探子,其中一人突然跳起來給馬紮了一劍,馬受痛揚起前腿長嘶一聲,下一秒帶著馬車朝江裏跑,跳江了。

霍雲朝腦子白了一瞬,跟著馬車跑到江邊,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它不是為什麽沒人阻止的問題,它就是那種,那種根本讓人反應不過來,就連跟著跳下江的霍雲朝都沒反應過來的問題。

霍雲朝腦子裏只有一件事,拼死也要把卿天良撈起來。

馬車隨著江流往下飄,左業秦可安等人反應過來後也跟著跳了江,但是江水太急,除了最開始追上去的霍雲朝,其餘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車被江水推遠。

秦可安揪著左業游回岸邊,爬上岸,左業甩開秦可安的手,怒道:“你拉我幹什麽?”

“不拉你看著你去死嗎?”秦可安抹了一把臉,甩開臉上的水。

“那也不關你的事,現在好了,主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左業煩躁地脫下沾了水的衣服,往地上憤恨地一擲。

秦可安也煩,折返回去,看到被控制住的肚子被開了個洞,還依舊活著的圭厥探子,伸出兩指掐住對方下巴,問:“你們受誰的命令抓人?為什麽要殺人滅口?”

圭厥探子擡起頭看了看他,脖子一歪,咬毒自盡了。

“草!”秦可安爆了一句粗口。

“現在怎麽辦?”左業走過來站定,回頭看著已經看不見馬車的江水,皺著眉問秦可安。

“找阮裴旭,這條大江下游是圭厥的地盤,若是他們命大,定能到圭厥境內,我們得派人去找。”要想去圭厥的地盤找人,就得盡快攻占圭厥城池,提前結束休戰期與敵國對戰,這等大事不是他們能做決定的,只能去找阮裴旭。

左業也知道這個道理,再回頭念念不舍地望了下江流,跟著秦可安收拾東西往北疆戰場上趕去。

北疆戰場在正北方。

……

古咲村是密江沿岸的漁村,老莊一家是漁村裏的村民,漁村裏的村民世世代代靠打漁為生,村民都十分樸素和善。

今日難得出了太陽,老莊媳婦拿了漁網到江邊,江邊有浣洗的農婦看見她,笑著嚷了聲:“老莊媳婦又來打魚啊?你家的那個小公子醒了嗎?”

老莊媳婦身材結實,臉蛋圓潤,皮膚黝黑,笑起來卻有些靦腆害羞:“還沒呢,郎中也說要過段時間,那可是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好不容易救回來了,要醒還沒那麽快。”

“那他哥哥呢?今日跟老莊出海了?”一個比較年輕的小姑娘問。

“哎喲這誰家姑娘,不害臊,在江邊打聽男人的事情。”幾個村婦合著打趣年輕姑娘,弄得姑娘羞紅了臉。

姑娘被調笑了一頓,不服氣,反駁回去:“就說我!你們要是年輕幾歲,估計比我還愛打聽,我就要打聽,我就是喜歡他,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是是是,長那麽好看的男人,我要是年輕十歲,我今晚就去他房裏脫了衣服給他暖被窩!”年紀比較大的一個村婦抖了抖胸脯,將江邊的女人惹得哈哈大笑。

“各位嬸子在聊什麽,這麽高興?”

村婦們擡頭看去,便見老莊拖著個網子往岸上走,身後跟著他的女兒莊宓,還有一個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男人,正是霍雲朝。

年輕姑娘看見男人的一瞬間,便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跑遠了,村婦們笑喊:“你跑什麽,人不在心心念念,人來了又害羞,剛才的膽子呢?”

年輕姑娘頭也不回,自顧往家裏跑。

老莊媳婦忙走到丈夫身邊,看著網裏寥寥無幾的魚,說:“冰凍期就是不好,走的遠都打不到魚。”

密江下游深入北邊,有一截河床都結冰了,根本打不到魚,當初霍雲朝跟卿天良也是被沖到冰岸上,被打魚的老莊看見,才給救回家的。

“是啊,你先在這撒網,我把這些魚弄回家,雖然少,但也是肉,那小公子今天醒了嗎?”老莊問。

老莊媳婦搖了搖頭:“還沒有,體溫倒是正常了,出門時我給暖墻添了把火,希望他能發發熱排出體內寒氣。”

圭厥冬季寒冷延長,圭厥人過冬自有一套辦法,農戶家裏有一面特制的土墻,他們在墻根添加柴火,整面墻都是暖的,再關好門窗,基本上不會太受凍。

村婦見老莊要回去,忙喊住容貌俊美的男人,問:“小夥子,你可娶妻了?”

霍雲朝停下收拾漁網的動作,站直身體對問話的村婦點了下頭,客氣道:“尚未娶妻,但我已有心上人了。”

村婦們面面相覷,餘下的話也就沒再說出口。

聽到這話的莊宓楞了一下,隨後一言不發地跟在老莊身後往家裏走。

當初在水裏,卿天良被沖出了馬車,霍雲朝卯足了勁兒才游到他身邊將人撈起,江中沒有可以借力的物體,霍雲朝只能抱著卿天良泡在冰冷的水中直到力竭暈過去,最後被老莊救起。

至於尚齊秋,沒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霍雲朝身體素質好,睡了一天一夜就醒了,但是卿天良本就感染風寒,又在水裏泡了這麽久,要是霍雲朝沒醒過來,也許當晚卿天良就直接交代了。

霍雲朝醒後,連夜背著人去離得較近的鎮上求醫,敲壞了街上幾家客棧的門,最後才找到大夫,經由大夫施針,才將人從鬼門關扯回來。

那晚的心驚和絕望,霍雲朝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

老莊好心救了他們,又收留他們,霍雲朝便幫忙劈柴打魚,以此先回報他們的恩情,待來日回了大嘉國,自然會奉上豐厚謝禮。

這會兒他扛著頗有重量的漁網回到老莊家,還沒走進院子便見一個穿著單薄的男人立在院中,長發披散,皮膚白皙,一張臉漂亮的過分,氣質不俗,像雪中謫仙,欲羽化歸去。

此情此景,除了霍雲朝,老莊跟莊宓也是被驚的忘了呼吸,只是他們驚的點不同,老莊和莊宓是被驚艷的,而霍雲朝,是被驚嚇的。

他立刻丟了漁網,三步並做兩步走進院子,朝卿天良走去。

卿天良轉過身來,還沒看清人就被霍雲朝一把抱起,不由分說地往屋裏走,把人放在了炕上,再扯過一旁的被子把人裹緊,自己坐在塌邊捂住卿天良冰冷的雙手,皺著眉道:“穿這麽薄站在雪地裏,你是想再死一次嗎?”

卿天良眨巴著一雙晶亮的眼睛看著他,良久後咧開嘴,笑了聲:“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