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落葉聚還散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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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明所以,卻仍舊按照卿天良的吩咐拿了支點燃的箭。

卿天良將箭對準了另一個方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射了過去,營寨那頭又很快亂了起來,火勢再一次燃起來,而這次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蔓延。

有士兵不解,問:“為什麽第一箭被撲滅了,第二箭反而引起了火勢?按道理第一箭出其不意不是更讓人防不勝防?”

卿天良將弓交給旁邊的士兵,解釋道:“第一箭固然防不勝防,但勝在人多儲備水多,一但山匪發現地上水不能救火之後,定然會采用儲備的水,火勢自然不會起來,所以第一箭主要是為了消耗人力和儲備水,順便判斷一下哪個地方是糧倉。”

“山匪通常沒有嚴謹的紀律,遇事慌忙大叫是他們的特性,著火後他們最擔心的莫過於糧倉,害怕敵人偷襲他們的糧倉,所以會派更多的人去糧倉防守,哪裏吵鬧聲最大,哪裏就是糧倉所在之地,我的目的就是攻其糧倉。”

“糧倉一旦引燃,山匪一定會慌亂,這時候只要有一個人腦子抽風用地上的積水澆火,那我們就穩了。”

這一番分析聽得周圍士兵一楞一楞的,有人不禁問:“那要是他們很冷靜,直接撲滅了火呢?”

卿天良斜眼看了看那個士兵,笑道:“我這不是在賭嗎,還好我賭贏了。”

敢情你居然在豪賭?一眾將士頓時不知道是該敬佩還是該無語了。

又等了一會兒,士兵問卿天良:“咱們什麽時候殺進去?”

卿天良說:“等他們跑出來的時候,我們就殺過去。”

果不其然,寨中火勢控制不了,山匪知道中計,遂打開寨門決定與官兵決一死戰。

有山匪遠遠見卿天良拿著一把銀槍站在路中間,於是紛紛吶喊著向卿天良沖去,然而就在他們剛跑到一半的時候,早先聽卿天良的吩咐埋伏在兩側的士兵吶喊著站起身,竟將山匪成三面給包圍了起來。

卿天良見時機成熟,高舉長槍,大聲喊道:“弟兄們,隨我沖!”

“沖啊!殺……”

兩方人馬沖向對方很快交戰在一起,喊殺聲不斷,兵器碰撞聲將這片夜色打破。

卿天良憑著靈活的走位和精準的槍法在人群中游走,直奔混在中間的山匪頭子。

山匪頭子是個粗獷的人,脾氣十分不好,本來就已經暴躁到只憑蠻力打鬥了,又被卿天良游蛇般來去戲弄了幾回,更加急火攻心,最後被卿天良找到破綻一槍刺出,直插心臟,拿著刀蹣跚了兩步後直直倒下。

周圍小嘍啰見老大倒了,開始慌亂地退縮,局勢瞬間一面倒,士兵們一擁而上將其餘山匪圍住,全部都抓住了。

卿天良走上前撿起地面上的刀,手起刀落收割了山匪首級。

“漂亮!”況老將軍在點將臺大呼一聲,對下面站著的一眾將士說,“大家都是好樣的,都論功行賞,散會後去董副將哪兒要獎勵,還有,那個,那個誰?”

秦可安適時地提醒他:“梁青。”

“哦,對,梁青!”況老將軍看向下面站著的戴面具的年輕人,笑道,“後生可畏,這次著實立了大功,好好努力,往後定能有一番作為!”

“謝將軍讚賞!”卿天良屈膝跪地行了一禮,而後起身看著臺上的秦可安,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得意,那是相當得意。

……

“霍雲朝親啟,”卿天良領取軍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霍雲朝寫信,“今日凱旋,取山匪頭領首級一枚,得況老將軍褒獎,記軍功一件。”

話是這麽念的,但他筆下寫的字卻是:“今日劈柴十五捆,洗白菜六十顆,與夥夫鬥嘴七八句,暗無天日。”

關於“陽奉陰違”這個游戲,卿天良玩的不亦樂乎,他就是不告訴霍雲朝自己已經被調到了先鋒隊,等下次他能去北疆戰場了,定能讓霍雲朝大吃一驚。

“寫什麽呢,這麽專註?”秦可安掀開簾子進來,嚇的卿天良一把抓起信藏在身後,活像做虧心事被抓了包。

秦可安動作一頓,猶疑上前:“拿出來。”

卿天良搖了搖頭:“幹嗎?我寫封家書你也要看,我拉屎你難道還給我擦屁股嗎?”

“我去你的!”秦可安踢了他一腳,“寫家書你偷偷摸摸慌慌張張的幹什麽,別是寫了什麽軍機要密吧,拿出來看看,不然我揍你了。”

“真的是家書,我難為情,怕被人看見所以才藏起來的嘛。”卿天良作死不給。

“當真?”秦可安挑著眉問。

“比珍珠還真!”卿天良保證。

“切,比金居還金,”秦可安裝模作樣地學卿天良說話,完了才告訴他自己來的目的,“況老將軍為獎勵將士們斥巨資買了頭豬,今晚軍中開篝火晚會,記得來喝酒吃肉。”

“是!”卿天良給他站了個軍姿。

秦可安不死心地瞅了瞅他手中的信,見卿天良一副打死不給看的樣子,有些依依不舍地走了。

秦可安走後,卿天良松了一口氣。

信上寫了霍雲朝的名字,就算真的是封家書,被秦可安看見應當也會被當成密信處理吧?畢竟他們現在跟霍雲朝是互相防備的關系。

軍中將士們難得有了一次偷閑的機會,便在夜間燒了一堆大火,大家圍坐在一起喝酒唱歌跳舞。

大概是喝多了,講話都放得更開了些,有人說起最近霍雲朝跟圭厥人鬥智鬥勇的事情,讚嘆霍雲朝智勇雙全,少有人能比得上。

另一人聽不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言論,開始扯著嗓子吼阮裴旭有多英明神武,霍雲朝哪能比得上。

原本是兩人鬥嘴,吵的熱鬧了,旁邊看戲的不嫌事兒大,直接喊打擂臺賽,誰贏了就聽誰的。

在軍營中沒有什麽事是打一場擂臺賽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軍法處置。

很快擂臺圍好了,兩人上臺對戰,沒過幾招讚霍雲朝的那人就敗落,坐在臺上漲紅了臉。

贏了的壯漢站在臺上滿面紅光,結實有力的胸肌一抖一抖的,嚷嚷著還有誰!

卿天良喝高了,瞇著眼睛看向那擂臺,看那人得意揚揚的嘴臉,心裏就莫名的不爽,直到他被一拳揍倒在地,才清醒過來,自己什麽時候上的擂臺?

他翻過身慢慢爬起來,雙手撐著地面搖了搖頭,腦袋一偏看向臺下,秦可安等人同樣看著他,臉色古怪。

臺上壯漢笑起來:“哥們兒要不還是算了吧,俺怕再打兩拳你就殘了,看在秦校尉的面子上,俺放你下去,但你甭想讓俺說霍雲朝厲害的話。”

卿天良想了想,好像是自己嚷嚷著爬上臺的,秦可安在一旁扯都沒扯住,他上臺就揚言說要把這人打趴下,讓人連說三聲“霍雲朝最厲害”。

卿天良臉頰發燒,覺得自己腦子有病,可話都說出去了就這麽下臺,他不要面子?於是硬撐著,嚷嚷:“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認輸,繼續。”

周圍頓時響起叫好聲,秦可安不由扶額,他不知道卿天良喝酒後這麽好鬥,他要是知道,就不會灌他酒了。

卿天良清醒後如法炮制,像上次對李懷英那樣給眼前這個壯漢也來了個措手不及,壯漢一時沒防備,還真被卿天良踹倒了。

擂臺周圍安靜了一瞬,接著響起更熱烈的歡呼聲。

有人道:“沒想到,梁青竟然深藏不露啊。”

另一個道:“聽說他箭術也很高明,能夠百步穿楊,這次剿匪好多兄弟都看到他射箭了,功夫真不是蓋的。”

壯漢被這個瘦弱的小兵踢倒,丟了面子,臉通紅地爬起來,手臂上的肌肉更結實了,怒吼一聲朝卿天良沖去。

到底是久經沙場的人,反應能力很不錯,卿天良那招只適合出其不意,現在對方防守了,他根本就找不到進攻點,躲來躲去又不是大丈夫所為,只能跟人硬碰硬。

卿天良沖了上去,被揍翻了,爬起來沖上去,又被揍翻了,戰況一面倒,之前還以為卿天良能翻盤的人,這時都不由得替他齜牙咧嘴。

底下有一個人說:“梁青,要不還是算了吧,以後多練練,再來找場子吧。”

“是啊是啊,算了吧。”有人附和,這又不是和敵人幹仗,就自家兄弟互相切磋,沒必要搞的這麽慘烈,再說了這是慶功宴啊,怎麽功勞最大的那個在挨最狠的揍?

卿天良開始是為了面子,但打到現在就不是為了面子了,他很少被人這麽單方面虐過。

霍雲朝比他強卻處處讓著他,秦可安比他強卻總是以指導他為目的,兩人都不會像這樣讓他拼盡全力。

卿天良越打越爽快,腦中閃過卿客仁最後的音容,閃過卿順茶慘白的臉,閃過霍秉榻前一句“你怪朕嗎”,想到舊時好友東方玥搖身一變成圭厥太子,想到霍雲朝讓他“以後不要這樣了”……卿天良一拳一拳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壯漢都打累了,喘著氣看著地上半天沒爬起來的人,有些無奈道:“梁青,沒必要吧,這麽拼命沒必要吧。”

卿天良終於爬了起來,喘著氣看向壯漢,動了動嘴,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認清現實準備認輸時,他突然揚起頭對天大喊了一聲:“爽!”

群眾:“……”

然後卿天良倒了,“啪”一聲砸在擂臺上,秦可安忙翻上擂臺把人翻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黑著臉說:“睡著了。”

群眾:“……”

第二天,卿天良醒了,去見秦可安。

秦可安冷著臉看著他:“從今天起,凡是在軍中你滴酒不能沾,還有,昨天打架打輸了,輸的不體面,給我去負重跑二十圈。”

卿天良弱弱地點了下頭,去跑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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