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秋風清秋月明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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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丞相的話,卿天良張了張嘴,掃完了一圈衣不遮體的美女,又忍不住把視線轉到霍雲朝身上,看見他又吃進一顆葡萄,心裏一楞,立馬低下頭,挑了一個適當的話題轉頭問他爹:“他們不是戰敗了嗎?敗國議和難道不是按照我們的規矩來?”

“若是其餘小國還好說,近百年來大嘉、商國、圭厥互相制衡,如今商國雖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吃下商國誰就能成為第一大國稱霸四方,圭厥不會讓我們占這個便宜,商國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即便戰敗他們也有恃無恐,打不過就提出議和,提議和還有諸多要求。”

卿天良瞅了眼坐對面那些穿著與大嘉國不一樣的人,想不明白:“既然商國求和心不誠,那我們為什麽要接受議和?”

卿客仁垂眸看著桌面,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君心不可測,戰事更是覆雜。本來朝中就暗流湧動,各方勢力互相拉鋸,在內尚且不安定,在外民間求和心更是急切,若不接受議和只怕會犯眾怒,而除了商國,北邊的圭厥國還虎視眈眈,每天都想著漁翁得利,若不接受議和萬一商國跟圭厥聯合了,那主動立馬會成被動,那又將是一場難打的仗,現在的大嘉國不是很耗得起。

這些事情,他一個丞相都尚且理不清,說與卿天良聽又有什麽用?

卿天良不知他人心中想法,只道他爹看不上他,不願與他談論國事,別家公子這個年歲都有人教授權謀之道,只有他還需在學堂混日子,沒有比這種被排外的感覺更讓人難受的了。

卿天良端起碗筷猛夾菜,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霍雲朝也有看卿天良的時候,只是卿天良沒發現,反而霍雲朝身邊的紫衣女註意到了。

她莞爾一笑,擡起酒杯,邁著步子款款走向卿天良。

本就是宴賓宴,沒什麽禮節,堂內走動的人多了去了,交談的唱歌的跳舞的都有,可霍雲朝身邊的人就不一樣了,幾方人都盯著。

這會兒看見那女子起身,一雙雙眼睛也就跟著游動起來。

別說,商國貢獻美女的誠意倒是滿滿,送來的美女各有姿色,這其中又數陪著霍雲朝的那三個最為可人。

不過到卿天良這裏都一樣,他都很討厭。

卿天良擡頭皺了皺眉,狹長的眼尾帶著點不耐煩,可他長得好看,可以說是十分好看,一眼下去,連帶著那點不耐煩都成了別種風情。

那些沒註意到卿天進來的人這時都看到了他。

有認識卿天良的,聽聞他昨晚在醉歡樓鬧了事,個個面露好奇,表示想看好戲。

至於第一次見卿天良的商國人,卻是驚艷。

甚至有人大膽道:“原以為大嘉國最俊逸的男子是霍小王爺,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個鐘靈毓秀的小公子,若我王知道必定要派一位公主前來結識,不知小公子是哪家的啊?”

說話的是商國的權臣杜句,話裏話外都帶著一股優越感,完全分不清自己的立場。

“倒是不要臉。”卿客仁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杜句和卿客仁不對付,聽了卿客仁的話也誇了臉,回:“這位公子莫非和丞相大人有關系?據我所知,丞相府公子可是遠近聞名的紈絝草包,若真長得這般人才,倒和丞相大人您是一點也不像啊!”

這話難聽,一句話罵了三個人,罵卿天良是個空有外表的草包,罵卿客仁醜人多作怪,還暗諷卿天良的母親不檢點,不知道生的是不是丞相的崽。

卿天良冷眼一掃,揮手就將放桌上的碗扔了過去,畢竟是從小習武,雖體型不是高大壯實,但力度掌握的十分巧妙,那碗正中杜句的腦門,啪一下裂開,飯菜澆了他一臉。

大堂一下就安靜了,驚的驚,楞的楞,看戲的看戲。

卿天良倒豁達,站起身掏了掏耳朵,說道:“敗國之臣話還挺多,咱倆合得來,我管不住拳頭,你管不住嘴,要不比試比試,看是你嘴玩的花樣多,還是我拳頭耍的花樣多?”

杜句拿衣袖擦去汙垢,老臉氣得發綠,哼了一聲:“這就是大嘉國的禮數?簡直枉稱自己有大國之風!”

“你怎麽這樣說,”卿天良看著他,“自己嘴賤被人打了反怪別人不客氣?你才是野蠻、粗鄙、禽獸不如!對不起,我是遠近聞名的草包,學習不好,就會這幾個詞,請多擔待,這事兒就當是我禮數不周,我給你道歉,你的長篇大論我也懶得聽,所以你可以閉嘴了,再說就是你得寸進尺、老狗咬人、死纏爛打!”

“你!”杜句氣短,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卿天良說完扭頭看那紫衣姑娘,得意洋洋,挑釁味十足。

紫衣姑娘臉頰的暈紅更深,欠了欠身,親自給倒了一杯酒,敬他,什麽話也沒說就折返到霍雲朝身邊乖巧坐下,再含羞帶怯地看了卿天良一眼。



……什麽意思?

卿天良有些懵,冷不丁對上霍雲朝幽深的雙眼,突然記起昨天那個吻和自己來這裏的目的,臉色一沈,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把霍雲朝拉走了。

杜句伸手指著兩人背影怒罵,一旁的人扯著他勸消氣,卿客仁冷哼一聲,轉頭跟旁邊的同僚自行喝起酒來,其餘的人左看看又看看,秉著明哲保身的原則,也便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重新開啟新一輪歡樂。

聚寶閣外面的集市人來人往,卿天良把人拉出來後卻不知該往哪兒走,只好直楞楞地站在酒樓旁邊的小巷子中。

涼風從巷子吹過,並排掛著的幾串紅燈籠隨風搖曳,端的是一派喜意洋洋,來往人群不停從兩側經過,傳來的說話聲由小變大再由大變小,卻未有人朝巷子裏張望。

“有事?”霍雲朝挑眉問。

當然有!卿天良扭頭看向霍雲朝,一臉憤恨,活像個被拋棄的寡婦,可他實在開不了口,那種事……怎麽說嘛?

霍雲朝卻比他臉皮厚,比他直接,竟開門見山,語氣還帶著點調侃的味道:“因為我昨晚……吻了你?”

卿天良刷一下臉充血,眉頭皺起看向霍雲朝,又驚又羞又怒。

霍雲朝風輕雲淡地笑了笑:“別什麽事兒都放在心上,被男人吻一下就受不了?昨天醉歡樓裏被這麽多男人揩油也沒見你拒絕過,我還以為你習以為常。”

“怎麽不說話?”霍雲朝斂了笑,恢覆以往的淡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卿天良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為什麽要往霍雲朝槍口撞,他吃多了撐的嗎?

火大了,默默在以往的舊仇上又多添了一筆賬。

“先生多慮了,我親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怎麽會把這點小事放心上,不過現在看來,先生好像要更在意一些,我原本找你並非為了這事兒,既然你提了,那我就多嘴一次,先生你……不會是第一次吧?技術差的要命,最好多去學學,免得以後在你娘子面前丟那個臉。”

卿天良反擊啊,刻薄著一張臉,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霍雲朝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他經驗豐富是不是真的,但卿天良很久以前就混在醉歡樓裏了,這他是知道的。

他咬著後牙槽,冷著臉,點了點頭:“本王確實沒什麽經驗,要不你教教我?”說完傾身上前,低頭吻了上去。

卿天良一時忘了反應,耳邊還傳來越來越大的說話聲,穿堂風吹出他一背冷汗,再下一秒,整個人就炸了!

狗日的霍雲朝還敢占他便宜,以為他不會反擊嗎?就反擊給你看!

卿天良猛地反客為主,雙手用力環上霍雲朝的脖子,將人拉向自己,還真細致地教起了霍雲朝,吻到中途不忘抽空說:“你輕點,別咬……”

霍雲朝心一沈,覺得卿天良真就是個水性楊花的主,他突然沒了興致,果斷伸出雙手握上卿天良的肩膀,幹凈利落地將人推開,偏過頭忍下眼瞼浮上的憤恨,冷酷無情道:“無趣,膩了。”

“玩不起?”卿天良笑了。

霍雲朝不喜歡那笑容,張開手掌將那張臉蓋住,抵在墻上,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不要隨意接近我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

他用的力氣不大,卿天良卻被按得安靜站著一動不動,良久後霍雲朝感受到掌心有溫熱的東西流過,心一驚,撒開手。

卿天良眼眶通紅,擒著水光,只說了一句:“狗日的霍雲朝,你去死吧。”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委屈了?感覺被侮辱了?霍雲朝摩挲著掌心,胸膛又煩悶又刺痛,卻隱隱帶著點報覆的快感,簡直……

要窒息……

狗日的霍雲朝,渾蛋霍雲朝,卿天良躺在床上扯著嗓子吼,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就差放把火。

王府的侍衛和侍從臉色都不好,從來沒人敢在王府這麽囂張,關鍵是他們聽到了還不能怎麽樣,覺得十分憋屈。

所以整個王府,除了在聚寶閣喝酒玩樂的霍雲朝,沒一個好過的。

卿天良罵累了就睡了,晚飯沒吃,也沒人給他準備,後半夜餓醒後氣沖沖地去廚房找東西。

王府他自小就熟悉,輕車熟路地到了廚房,從櫃子裏翻出一盤冷雞,幾個白饅頭,嚓嚓幾口和著吞了。

再出來時瞥見墻邊的樹在搖晃,忍不住走到閣樓欄桿處往下看了一眼……王寶相正在奮力爬樹,皮少賢在下面推著他,臉都憋紅了。

站在一旁的東方玥看到卿天良,眼睛一亮,溫溫和和地笑著打招呼:“阿良。”

“你們在幹什麽?”卿天良滿頭黑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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