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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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變故屬實在何煬意料之外, 他從未想過用如此極端的方式解鎖劇情。

隨著系統提示音腦海中炸開,他的意識消失了一瞬,再一睜眼周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駕——”

少年嗓音清冽, 伴隨著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沒等系統提醒,何煬便敏銳地察覺出當下所處之地,正是小皇帝的記憶。

昏暗的夜色中, 褚子瑜身後只跟著一名侍從,二人快馬加鞭從他身邊掠過, 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

【放心, 您不會對記憶中的人產生任何影響,這僅僅是系統合成的一段影像。】

何煬哂笑:“升級2.0之後花樣果然多了,還能全息投影。”

【過獎, 系統升級就是為了您有更好的體驗。】

何煬輕笑, 無聲無息來到褚子瑜的馬背上, 雙臂環抱他拉住韁繩,後者果然如系統所說毫無察覺。

但耳畔的風聲, 褚子瑜凍得僵硬的雙手,一切都無比真實。

明知道做什麽都是徒勞, 但何煬還是將掌心貼在他的手背上, 試圖傳遞一絲微不足道的溫暖。

“殿下,已經兩個時辰了, 不如休息一下, 天亮再追。”侍衛勒緊韁繩,咬牙勸道。

“不行。”褚子瑜搖了搖頭,烈烈北風從他披風裏灌進來, 冰冷刺骨:“我一定要在他出關前趕到。”

“趕到有什麽用呢, 季霄又不會跟你走。”何煬打了個哈欠, 順便讓系統將周圍溫度調高點,他可不想看場電影還感冒。

回憶的另一邊,負責押送囚車的小隊趕了一天路,正圍坐在樹下烤火。

季霄衣衫單薄,發絲淩亂,坐在囚車裏一動不動。

他身在暗處,看似放松,卻一直警惕著周遭的動靜,手上栓著鐵鏈早已形同虛設。

不遠處的解差們在抱怨押送這份苦差事,幹樹枝丟進火裏燒的劈裏啪啦作響,樹葉隨風簌簌而動。

利箭裹挾著寒風呼嘯而來,季霄眉心微蹙,一把攥住箭羽,緊接著數十道寒光星星點點襲來,火光中解差接連倒地。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布局之人早有準備,季霄坐在囚車裏,四周的包圍圈逐漸縮小。

突然,馬的一聲嘶鳴響徹天際,褚子瑜搶走侍衛的佩劍,一下砍斷囚車的鐵鎖。

“你來幹什麽?”季霄的眼神亂了,疾言厲色地吼道:“滾回去!”

“我來找你要個說法!”褚子瑜臉色凍得青白,環視四周,舔了一下幹涸的嘴唇問:“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蒙面人似乎有一瞬間的遲疑,但緊接著夜空中劃過一顆信號彈,變故徒生。

“殿下小心!”隨行侍衛瞪大雙目,奈何手中沒有兵器,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衣人不管不顧地沖上去。

何煬早就轉移了陣地,此刻正坐在一旁烤火,不遠處的打鬥既熱鬧又精彩,看得他頗有興致。

“話說我的武力值進度條現在多少了?”

【初始技能目前為0,由於您的積分目前都用來續命,所以不解掉季霄身上的毒,暫時沒辦法動用武力。】

行吧。

反正不耽誤任務進展。

“等一下!”

【怎麽了?】

“進度條退後三秒,暫停。”

【……】

何煬站起身,定睛一看,指著為首的黑衣人問:“這是不是那天賣給我珊瑚墜子的胡商?”

【根據部分面部特征檢測,兩者確實為同一人。】

“有意思。”何煬輕笑,摩挲著指骨:“勾結胡人暗殺,看來這些人並不是老皇帝派來的。”

“也對,他若想要季霄的命,也不用大費周章布局了。”

畫面重新流動,沒過多時,那邊已經差不多分出了勝負。

黑衣人刀刀致命,完全不顧及褚子瑜的死活,季霄雖然身手不凡,但面對這麽多頂尖的高手,還要分神護著褚子瑜,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別處的傷倒還好說,但胸口那個位置……何煬動了動手指,這麽些天他感同身受,遭了不少罪,原來癥結是在這兒落下的。

季霄咳了一口血沫,拿劍的手微微顫抖,褚子瑜剛想上前查看,卻被染血的劍尖直指咽喉。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你。”季霄撐著一口氣,餘光掃過追來的皇宮侍衛,明白一切都結束了。

但褚子瑜仍不死心,十指緊攥著披風,質問道:“為什麽?”

“你父皇沒告訴你嗎?”季霄嗤笑,捂著胸口低聲道:“我的罪名是謀反,我的目標是皇位。”

“不可能——”褚子瑜瞪大雙眼,情不自禁向前,劍尖抵住他的心口,分毫不讓,他眼中充斥著迷茫:“你不會這樣做的,季霄哥哥……”

“我會!”季霄眼角通紅,斬釘截鐵道:“我喜歡你,想要得到你,只要我坐上了那個位置,天下都是我的,你也不例外。”

褚子瑜的表情何煬沒看真切,但從他抖動的肩膀、嘶啞的嗚咽,不難想象他心中的絕望和失望。

原來最讓小皇帝痛徹心扉的點在這,竟是季霄親手種下的因。以季霄的聰明才智定然已經從這場刺殺中察覺了端倪,種種原因驅使下他必須走,而其中的利害關系遠不是褚子瑜能懂的。

幾秒鐘後,系統將何煬的意識抽離。

再次對上褚子瑜的眼睛,何煬怔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小皇帝為什麽敢擅自放走沈太傅。

“來人,宣太醫!”

何煬按著褚子瑜清瘦的手腕,眼神警告道:“你再這麽玩一次,我保證那個老家夥活不過今晚。”

血珠兒順著指縫止不住地往下淌,太醫上藥包紮時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但礙於何煬在場,一個字都沒往出蹦,只在離開前交代傷口不要沾水、按時換藥等等。

何煬送走太醫時看了眼天色,轉身走到床前道:“起來用了晚膳再睡。”

小皇帝翻了個身,不作聲。

何煬挑起枕邊一縷墨發,嗓音低沈溫柔:“不餓的話起來陪我下棋吧,現在就寢太早了。”

“你讓朕陪你下棋?”小皇帝突然坐起身,發絲從指尖溜走,他眼神詫異地盯了何煬半晌:“可別後悔。”

一局棋後,小皇帝捏著瑩潤的棋子臉色晦暗:“你以前都是在哄我玩?”

何煬一怔,看看棋局瞬間明白過來,白子一扔,無辜道:“運氣而已,難得贏陛下一次。”

褚子瑜哼笑,表情顯然不信。

“再來一局?”何煬問。

“手疼。”小皇帝垂下眼睫,半晌,又擡起頭道:“朕要出去走走,你不用跟著。”

何煬沈吟不語,自顧自從棋盤上挑揀棋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陛下身體抱恙,近期不宜走動,同樣除了太醫和臣以外,謝絕見客。”

“你……”

“我什麽?”何煬挑眉,手中的棋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放過那個老家夥已經是我的底線,從現在開始,你哪兒都不許去。”

“你打算關我一輩子嗎?”

“一輩子怎麽夠,我恨不得生生世世都把你鎖在身邊。”

顧淮山目送將軍府的馬車走遠,心中五味雜陳,轉過身一瞧,連季霆也不見了蹤影。

其實早在消息傳回來那一刻,季霆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他哥對皇上的感情十幾年如一日,就算表面上做得再絕情,最後也下不去狠手。

皇城水深,關外亦不太平,但有一個人,恰巧兩邊都有牽扯。

永昌侯府大門沒關,小廝揣著手在門口徘徊,時不時東張西望,形跡可疑。季霆從小廝身側走來,見狀繞到背後拍了下他的肩膀:“看什麽呢?”

“季大人!”小廝嚇了一跳,嗓音提高不少,退後兩步拱手道:“郡主吩咐今天晚些落鎖,可能會有客人到訪,果不其然,把您等來了。”

季霆一笑,語氣輕嘲:“你們郡主倒是神機妙算,以後侯府揭不開鍋,可以擺攤算命了。”

小廝從容妥當,完全不似之前唯唯諾諾:“大人說笑了,哪有閨閣小姐拋頭露面的,裏面請。”

侯府韜光養晦,實則藏龍臥虎,季霆也不拆穿,一路跟著小廝來到書房,迎面便瞧見一女子坐在書案旁,側臉溫柔嫻靜。

“隨便坐,我這兒沒有茶待客。”

季霆瞥了一眼桌上還冒熱氣的茶杯,也不計較:“我該稱呼你一聲郡主呢,還是阿沅?”

握筆的指尖一顫,墨跡玷汙了宣紙。

“你第二次登門,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覺得你對我有敵意。”季霆抽出宣紙,目光掠過工整的字跡,心中讚嘆,雖不能和名家相比,但小小年紀已經十分難得。

“別賣關子,有話直說。”小世子扔下毛筆,眼睛裏寫滿了與年紀不符的算計。

季霆折好宣紙放在桌上,擡眼時眸中多了幾分認真:“老侯爺的舊部還剩下多少可用之人?”

小世子攥緊掌心,惡狠狠地盯著季霆不語。

“是你讓我直說的。”季霆厚著臉皮,毫不掩飾來意,放軟語氣道:“阿沅,小孩子就該讀書寫字,有些事情需要大人來做。”

“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你小時候我抱過你啊。”季霆輕咳一聲,臉上有些掛不住:“開玩笑的,我們兩家從前也算世交,又同是六年前的犧牲品,我既然已經知道真相,就不會讓我哥重蹈覆轍。”

小世子垂眸思忖片刻,突然擡起頭,冷聲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有個條件。”

季霆不自覺繃緊身體,心頭浮現不好的預感:“你說。”

“我把父親的人給你,你替我殺了當朝皇帝,能做到嗎?”

作者有話要說:

12.27不見不散,再次詐屍的作者哭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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