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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不要跟我去洛杉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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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扯了。”喻婉走去洗手間,站在盥洗臺前,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老老實實住你的豪宅吧,上這兒瞎湊什麽熱鬧啊。”

喻婉前腳剛踏進洗手間。喬寄月後腳就跟了進來,站在喻婉身後,將她抱住。

彎著腰,下巴磕在喻婉的肩膀上,懶洋洋的說:“你不是缺室友嗎?難道男朋友不是最佳人選?”

他掀起眼皮,從鏡子裏看她,“還是,你想和陌生人共處一室?”

喻婉擠了一點洗手液在手心裏搓出泡沫,她也從鏡子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喬寄月,似乎在斟酌他這個提議。

好像他說得挺有道理的,這麽短的時間內找不找得到新室友先不說,就算真找到了新的合租室友,那她也要好好篩選,不能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就往屋裏帶,而且跟一個從不了解的陌生人重新認識真的好麻煩。

喬寄月的確是最佳人選。喬寄月的人品她是一萬個放心的,而且他還是她男朋友。

喻婉明顯已經開始有所動搖了,她面色猶疑,多看了喬寄月兩眼,試探般問道:“你爸媽會同意你搬出來住?”

喻婉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兩年前那一次,姜暮柔像瘋狗一樣逮著她亂咬,她真的已經有心理陰影了,只要一想到姜暮柔那張好看卻又猙獰的面孔,喻婉就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嫌晦氣。

剛準備說算了,喬寄月忽然偏過頭,不由分說含住了她的耳垂,綿綢的氣息刮進耳蝸,他低著聲音說:“他們沒權利幹涉我的決定,更沒權利限制我的自由。”

下一秒,他更加變本加厲,刻意在她耳邊沈沈喘氣,嗓音壓得更低,意味深長的說:“我不是小孩子了,姐姐。”

尤其是“姐姐”兩個字,充滿了挑逗意味,帶著滿滿當當的的欲。

喜歡音樂的人,對聲線這方面就格外敏感,然而喬寄月的聲線該死的迷人,簡直讓喻婉的耳根子都發起了麻,這股麻順著耳根子順著脊梁骨一路往下。

喻婉深吸了口氣,強裝著鎮定,她很是不適應的曲肘推了喬寄月一下,語氣很是嫌棄:“你給我站好了,洗個手也來瞎湊熱鬧。”

喻婉將手上的泡沫沖幹凈,她又吐槽似的補了一句:“我發現你還挺黏人,跟塊兒牛皮糖似的。”

雖然很不解風情,但喻婉就是情不自禁聯想到了那種小屁崽子跟在媽媽身後轉悠來轉悠去,像一條小尾巴。

她吐槽了一番,非但沒有讓喬寄月就此收斂幾分,反而他還得寸進尺的將她抱得越來越緊,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纖細的脖頸。

他頗為理直氣壯的反問:“我不黏你,我黏誰去?”

說實在的,喻婉是真挺抵觸這種的,簡直又黏又膩,煩都快煩死,談個戀愛就跟八爪魚上身了似的。她之前的每一任男朋友,如果敢這麽黏她,她真的會毫不留情的就是一腳飛踹,難不成就沒點自己的事情做了?

可真是奇了怪了,喬寄月像人形掛件似的,隨時隨地都想親親抱抱,她非但不反感吧,反而還每每被他撩得腿軟。

果然這就是顏值的強大魅力嗎。這就是顏狗的雙標本性嗎。

“那也不能這麽黏吧。”喻婉壓制著內心的悸動,抽了幾張紙巾擦擦手上的水,轉過身來,斜了他一眼:“讓讓。”

她側過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結果喬寄月胳膊一攔,他的雙手撐在盥洗臺兩側,將她牢牢禁錮。

他將她圈住,也不說話,就這麽沈默且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雙眸漆黑如海浪中的暗礁,正醞釀著千絲萬縷的情緒,卻又不動聲色。

他的眼睛本就深邃,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洞,神秘而危險。

與他對視時,總會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喻婉被他這樣諱莫如深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她忍不住別開眼,不明所以的問:“老看著我幹嘛?”

看得喻婉心裏頭直發毛。就好像能被他一眼望穿似的。

喬寄月仍舊直勾勾地盯著她,倒也不掩飾,開門見山說:“我不開心。”

喻婉往後靠了靠,抵著盥洗臺邊沿,雙臂環在胸前,歪著腦袋好整以暇的看他,問道:“怎麽你了?突然就不開心了。”

喬寄月往前邁一步,將彼此的距離拉得越來越近,他微俯著身,視線與她保持平視,說:“你不能和吳歸保持一點距離嗎?”

喻婉腦子有點沒轉過彎來:“啊?我跟他怎麽了?”

餐館有事兒,吳歸被他媽一個電話召喚回去了。這話要是讓吳歸聽見,心理陰影面積估計又得變大了。

“你抱他,哄他。”喬寄月一一道來,“還有,早餐是我買給你的。”

倒也不是說喬寄月摳門,如果吳歸想吃的話,他其實大可以再給吳歸買一份其他的,只是這份早餐是他專門買給喻婉的,不希望喻婉和別人共享,尤其對方還是個男人。即便那是她的好哥們兒,他還是會不舒服,很不舒服。

喬寄月這麽一說,喻婉還真回想了之前的細節,剛才是神經大條,這會兒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好像喬寄月從進門之後就表現得異常沈默,讓他吃生煎包也不吃。

原來是吃醋了,有小情緒了啊。

她知道,她和吳歸關系這麽近,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她的前男友們也向她提出過意見,明確表示很介意吳歸這個人的存在。吳歸一直都是喻婉最重要的人,這一點天王老子來了都改變不了,她的態度向來很明確,接受不了她有吳歸這個鐵哥們兒兼娘家人的存在,那就麻溜兒的滾,反正鐵打的吳歸,流水的男朋友。

可是這一次,曾經那些無敵囂張有恃無恐的狠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尤其是他沖著喻婉眨巴眨巴眼睛,卷卷長長的眼睫毛上下扇動,像蝴蝶的羽翼,語氣有那麽點說不上來的委屈成分。

這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兒,喻婉看了,這心就跟化成了一灘水似的,竟然生出了一股憐惜之情。

他媽的,再一次感嘆,她果然是個深入骨髓的雙標顏狗。

“不是。吳歸他不是失戀了嗎。怪可憐的,我就安慰安慰他,沒別的意思。”喻婉解釋道,“而且,生煎包那麽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啊。”

喬寄月垂下眼睫:“我也可憐。”

喻婉這心吶,罪惡感橫生,就跟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兒似的。

要換做以前她真得罵喬寄月幾句說他大男人家家還這麽矯情,可此時此刻最大的感悟就是心疼和愧疚,她連忙伸出手拽了一下喬寄月的胳膊,語氣軟下來:“哎呀,你別想那麽多,”

喬寄月沒說話,只淡淡抿了抿唇。睫毛微垂,在眼瞼下方留下了一片濃密的陰影,看起來更為落寞。

“行行行,我下次註意,好了吧?”喻婉無奈的長嘆了口氣,她擡起胳膊,搭在喬寄月的肩膀上,手繞在他的腦後,手指把玩著他的頭發,像哄小孩子一樣哄道,“那我們就一起住吧,行不行?別生氣了,嗯?”

這就是跟弟弟談戀愛的正確打開方式吧,覺得苦惱但同時又覺得很甜,一時間新鮮得很。

事實證明喬寄月還是很好哄的,亦或者說他已經達到了目的,當然就是見好就收。

他暗淡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得逞之後的狡黠,他淡淡勾起嘴角:“好。”

喬寄月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手收緊,握著她的腰。情不自禁往她身上靠。

喻婉的身材是真的好。家裏暖氣足,她就穿了一件很薄的春季家居服,兩人的身體緊緊靠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線。

喻婉被喬寄月吻得七葷八素,眼前一片霧蒙蒙,不過她深刻的意識到了一件事兒,那就是他一夜之間,他的吻技嫻熟可不少,昨天還青澀笨拙,就知道蜻蜓點水,結果這會兒完全占領了主導權,游刃有餘。

換氣間隙,喻婉忍不住往後躲了一下,氣息很不穩,審視般看著他,起了疑心:“你是不是偷摸找人練習了?”

這也進步得太神速了吧?還是說男生在這方面真的天賦異稟?

喬寄月的唇輕輕的附在她的唇上,聽了她的話悠悠笑了一聲,翹著唇角慢條斯理的輕吻她,嗓音溫厚:“那是喻老師教的好。”

才剛確認關系的情侶,正是情感最濃烈之時,猶如幹柴烈火,一撞上便一發不可收拾。

洗手間裏的氣溫騰騰上升,呼吸交纏,唇齒相依。

情難自已時,總會有一些身體做出的,本能的,情難自已的舉動。

比如喬寄月原本握在她腰上的手,情不自禁的鉆進了她的衣角,觸上她的肌膚,慢慢往上游走。

他的指腹滾燙,燙得喻婉不由輕顫了幾下,理智總算拉回了一點,她忙不疊往後閃躲,摁住了他的手。

喬寄月似乎也立馬醒過神來,他將手抽了出來,手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和柔軟觸感,他蜷起了手指。

線條鋒利的喉結微滾,嗓音變得格外沙啞:“抱歉。”

氣氛忽而變得微妙且尷尬。

按理說情侶間,這些肢體接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喻婉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大,不是喬寄月的原因,是她自己的原因,她不喜歡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也不能完全歸結於不喜歡,是接受不了。

接吻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喻婉神色不自然,渾身也不自在,她覺得有些話還是得先說在前面,“先說好啊,你住進來可以,但其他啥也不能做,分房睡,咱們也不算同居.....就是關系不太一樣的室友,你明白嗎?”

這話聽起來奇奇怪怪,還帶著點“渣”的色彩。

本以為這種話喬寄月聽了肯定會生氣,然而他並沒有,他很善解人意的選擇了尊重。

“嗯。”喬寄月答應得很幹脆,可字裏行間卻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暧昧,“我會等到你願意。”

喻婉沒有告訴他之所以如此抗拒的原因,她也沒有回應。有些事情她是真的沒有辦法開口,難以啟齒。

她不想說,喬寄月也沒有窮追不舍的逼問,他並不著急。他知道喻婉是個有故事的人,他願意等到她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喬寄月晚上送喻婉去上班,等到淩晨喻婉下班把她送回家之後,他就回了莊園。他絕對是個行動派,既然決定要住在一起,那他便一刻也不願多等,連夜將行李收拾好,第二天一早提著行李箱下樓去吃早餐。

現在姜暮柔知道自己管不住喬寄月了,就算喬寄月早出晚歸一整天不著家,她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跟喬寄月相處時的態度倒是小心翼翼起來了,生怕惹這個兒子生氣,更怕把他推得更遠。

當看到喬寄月提著行李走下樓時,姜暮柔這才沈不住氣,略顯慌張和驚訝的問:“你怎麽帶著行李?要去哪兒?”

喬寄月吩咐傭人將行李放到車上,這才慢吞吞走到餐桌前坐下,說道:“回洛杉磯。”

姜暮柔猛的皺起眉,面露不滿:“怎麽這麽快就要回去?你不是能呆兩個禮拜嗎?這才幾天。”

喬寄月面不改色,淡定從容的說:“有個學術研究,必須馬上回去。”

姜暮柔非常懷疑喬寄月這話的真實性,不過倒是沒往喬寄月要搬出去住這方面想,而是覺得喬寄月完全就是在找借口離開這個家,離開她而已。姜暮柔越來越慌,根本就不用她來推,喬寄月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

姜暮柔惆悵又落寞的長嘆了一口氣,頓時沒有了胃口。不過在沈默片刻後,她還是將話題引到了孟筱韻身上。

“我聽說孟家的千金對你表現得很殷勤?”

喬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姜暮柔自然是沒有資格參加的,甚至壽宴當天都不讓她在莊園呆著,這件事還是回到莊園後聽傭人說的,她早就想問喬寄月了,結果這兩天連喬寄月的人影兒都看不到。

喬寄月置若罔聞,明顯不想理會這個問題。

然而姜暮柔也明顯不想讓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她繼續追問:“那天晚上你不是還送她回家了嗎?是不是對她也有意思?”

不等喬寄月回答,姜暮柔就又迫不及待的開口,眼睛裏冒著精光,格外興奮:“兒子,你得把握好這個機會啊,孟家家底兒雄厚,你要是和孟家千金有了秦晉之好,那咱們就多了個強有力的後盾。到時候不僅喬氏是你的,孟家只有那麽一個獨生女,孟家的家產也會是你的!”

一談到這方面,姜暮柔喋喋不休。一股股煩躁和反感堵在胸腔,無處宣洩。

這種話喬寄月已經聽煩了,在這之前喬振懷已經對他旁敲側擊過了,暗示他去追求孟筱韻。

喬寄月不動聲色深吸了口氣,調整好情緒後,語氣仍舊保持著平靜,言簡意賅道:“我對她沒興趣。”

“沒興趣可以培養興趣嘛,感情也是一樣的道理啊。況且那姑娘也是大家閨秀,長得好出身好,我聽說像天仙一樣,說話柔聲細語的,你們男孩子不都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嗎。”

姜暮柔不放棄,還在苦口婆心的洗腦:“我還聽說你們在一個學校,你看看,這不是緣分是什麽?”

姜暮柔靈光一閃,又激動的提議道:“你正好要回洛杉磯,不然你問問她什麽時候回去,你們倆一起回去,也能促進下感情。”

喬寄月微頷首,不易察覺的蹙了蹙眉,眉目間劃過一絲陰戾和厭惡。

“媽。”喬寄月掀起眼皮直視姜暮柔,將她臉上的急切盡收眼底,他卻沒有絲毫的動容,鄭重其事的聲明:“您應該知道,我早就心有所屬。”

一提起這件事兒,姜暮柔的臉色瞬間垮了下去,她慍怒道:“世界上這麽多好女孩兒你不要,你偏偏看上一個最一無是處,對你最沒有幫助的酒吧女!都這麽久了,你就不能別惦記著她了?”

喬寄月沒有任何猶疑,斬釘截鐵:“不能。”

姜暮柔被他這話氣得噎了一下,隨後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她瞇了瞇眼睛,質問道:“你又跟她聯系上了是不是?”

喬寄月不再看她,慢條斯理吃著早餐,漫不經心的否認:“沒有。”

不是不想承認和喻婉的關系,只是他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只會更加激化矛盾,而且他很快就要回洛杉磯,他怕姜暮柔會去找喻婉的麻煩。

現在的隱瞞實際上是對喻婉的保護。等他完成學業回國,他就會想辦法擺脫這些束縛。

只要喬寄月死不承認,姜暮柔就算再懷疑那也沒有證據,都只是她的猜測而已,他不想承認她也沒轍。

“一個男人能對一個女人有這樣的感情的確難能可貴,媽知道你是個重情義有責任心的好孩子,媽也不是反對你去追求愛情,媽只是想讓你多為自己的前途考慮,成功就擺在你眼前,你為什麽不要?這是多少人努力一輩子都到達不了的高度。”

姜暮柔也深知,喬寄月已經完全不受她控制了,現在就不能跟他硬碰硬,只能先退一步,換了一種方式勸說:“其實現在的商業聯姻,大家都各玩各的,一點也不影響。結婚只是個噱頭,一張紙而已,又不是賣身契,又沒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照樣可以有私人空間。”

說得很隱晦,但是也很直白。

喬寄月冷冷的笑了笑,聽到姜暮柔這樣的話,他只覺得荒謬可笑。

喬寄月拿起盤子旁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隨後站起身,神色淡漠:“我吃好了,先走了。”

他真的很想告訴姜暮柔,他不會讓自己變成喬振懷那樣的人,更不會讓自己的心上人變成姜暮柔那樣的人,更不會讓自己未來的孩子變成自己這樣的人。

可這些話終究太傷人,最關鍵的是傷了姜暮柔又能怎麽樣呢?她的執念太深了,跟她說什麽都聽不進去。倒也不必白費口舌。

喬寄月邁步往外走。

姜暮柔也連忙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兒子,媽說的話你一定要聽進去,男人一定要以事業為主。”姜暮柔走在喬寄月身邊,不停的碎碎念,“你就試著跟她相處相處,那麽優秀的女孩子你一定會喜歡上的,你聽媽媽的話好不好?”

喬寄月充耳不聞,答非所問:“您回去吃早餐吧,別送了。”

走到車前,喬寄月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姜暮柔眼疾手快,連忙拉住了車門。

喬寄月上車的動作一頓,撩起眼皮,側眸淡淡看了姜暮柔一眼:“怎麽了?還有事嗎?”

喬寄月以為姜暮柔還會沒完沒了的給他洗腦,說來說去不就那麽幾句。可接下來還真出乎喬寄月的意料,姜暮柔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滿臉的依依不舍:“兒子,你這一走,咱們娘倆又要好長時間都見不到了,媽每天都在想你。”

姜暮柔一哭,喬寄月心裏頭那點厭惡倒變得無力又無奈起來了,終究還是不忍心她難過,他的神色緩和,恢覆了以往的清潤柔和,手指附上她的眼角,擦了擦眼淚,溫著嗓哄道:“沒事的,我馬上就畢業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一年到頭也不知道給我多打幾個電話。媽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頭過得不好。”姜暮柔哽咽起來。

好像很長時間沒有仔細看過姜暮柔了,這會兒近距離一看,他才註意到她的眼角長了很多細紋,即便她每個月都花高價去美容院保養,仍舊阻擋不了歲月的侵蝕。

她真的老了。還消瘦了許多。

在這之前他真的毫無察覺,在這之前他真的毫不在意。

喬寄月冷不防有點難受和愧疚,他抱住姜暮柔,安撫般拍著她的背,“我會常打電話回來的,您放心吧。媽,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千萬要註意身體,別生病了。”喬寄月突然間的親近與溫和,讓姜暮柔受寵若驚極了,她鼻子越發酸得厲害,回抱住了喬寄月,趕緊趁熱打鐵:“還有啊,把媽媽說的話記進心裏去,試著跟孟姑娘接觸接觸,她絕對是個好姑娘,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即便再怎麽不願意聽這種話,可喬寄月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只表面上應付著:“我心裏有數。”

“快回去吧,外面涼。”喬寄月松開姜暮柔,轉身上了車。

司機啟動車子,喬寄月落下車窗和姜暮柔說了再見,緊接著車子揚長而去。

離開喬家之後,司機真的將喬寄月送去了機場。

為了讓一切都天衣無縫,喬寄月昨晚就將他的車停在了機場停車場,他去停車場開了車,並沒有直接去喻婉家,而是去給喻婉買了早餐,昨晚問她早上想吃什麽,她說她想吃煎餅果子和豆腐腦兒。

喻婉告訴了他密碼,喬寄月到了之後自己輸密碼開了門。

本以為喻婉這會兒肯定還睡得日月無光天昏地暗,結果他剛一進門,就撞見喻婉睡眼惺忪的從房間裏走出來,她看到喬寄月後,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你在呢。”

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廚房走,拿出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溫水咕嚕嚕一飲而盡。

熱戀期的情侶們,在對象面前,哪個不是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現在對方面前的,可喻婉那叫一個放飛自我。

頭發亂得像雞窩,睡衣也皺皺巴巴的貼在身上,睡了一晚,臉上還冒著油光,與平常的光鮮亮麗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哪還有什麽形象可言。

可落在喬寄月眼裏,這麽真實的喻婉,很可愛,尤其是她翹起的呆毛。

他又開啟了黏人精模式,喻婉靠在吧臺前喝水,喬寄月走過去,將喻婉摟進懷裏。

她還捧著杯子在咕嚕嚕灌水。覺還沒睡醒,喝水的時候一直都閉著眼睛,一副隨時隨地都能睡過去的架勢。

喬寄月被她這個樣子逗樂了,他情不自禁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想快點見到你,一刻都等不了。”

此話一出,下一秒喻婉就唰的睜開了眼睛,意識到這一切不是夢,喬寄月是真的來了。她這才猛的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剛才一直都迷迷瞪瞪的,整個人像夢游似的,看見喬寄月她還以為是做夢呢。

尤其是一大清早耳朵就大飽耳福,他那又撩又蘇的低音炮在她耳邊這麽一轟,嘴裏說著情話,喻婉可實在是受不了。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鬼樣子,看來她並不是真的放飛自我,她也非常註重形象的,慌慌偏過頭,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真怕眼裏還掛著眼屎。

向來臉皮厚的喻婉,突然間不好意思起來了。她推開喬寄月:“房間給你打掃好了,你把你東西放進去吧。”

“早餐給你放在餐桌上了,趁熱吃。”喬寄月松開喻婉,提著行李箱往房間走去。

喬寄月就只帶了一個行李箱,不大,從洛杉磯回來就只帶了這一個箱子,這次搬來喻婉這裏,裏面不僅裝了衣服和日常用品,還簡單帶了兩套床單被套。

房間不算大,有一個陽臺。不過房間裏很幹凈,擺放也整齊,床上擺著一個空蕩蕩的軟床墊,床墊上有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芯,還有一個枕芯。能看得出來這個房間喻婉是用心整理打掃過的。

喬寄月將行李箱打開,首先拿出來了床單被套,打算把床鋪好。

喻婉本來打算去洗個漱然後吃早餐,結果看到喬寄月拿出了床上用品準備鋪床。

無法想象一個衣食無憂從沒幹過活的富二代套被套是什麽樣子。估計一個上午都搞不完,甚至說不準還會被搞得心態炸裂,畢竟最讓喻婉苦惱的事兒就是套被套了。每次套的時候又累又煩。

喻婉實在不忍心喬大公子幹這種考驗心態的事兒,於是她放下早餐,一副救世主降臨的姿態,大搖大擺走進房間,“束手無策了吧,放著,姐來幫你。”

喬寄月剛想說不用,喻婉就已經率先上手了,將他的被套在床上攤開,手上一邊操作一邊老成的教育:“看著點,這回我幫你,純碎是看你怪無助的,像你們這種富二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一點生活技能都沒有,現在到了我這兒,就得自食其力,我可不會慣著你,下回我可不幫了啊。”

喬寄月情不自禁牽起唇角笑了笑,其實他想說他真的會,可最後做出一副十分誠懇的模樣:“好的,喻老師,我一定認真學。”

然而喻婉嘴上說得多麽天花亂墜牛逼哄哄,實際上手操作爛得像坨屎,她的套被套方式就是先把被子全都一股腦的塞進被套裏,然後整個人鉆進去,將邊角一一對準位置。

喻婉趴在被套裏,動作幅度很大,薄薄的一層被套上下顛簸著,她似乎很吃力,嘴裏還發出了吭哧吭哧的喘息聲。

喬寄月實在沒忍住,手伸在嘴邊虛握成拳,然而無濟於事,還是沈沈笑出了聲。

喻婉自然聽到了喬寄月那道愉悅又像是看戲的笑聲,上下顛簸的被套猛的一落,她咻的一下鉆了出來,兇巴巴的瞪著喬寄月。

開始狡辯:“笑屁啊,你能耐你來啊。我跟你說,現在的人身體素質都不行,整天鹹魚躺,缺乏鍛煉。用我這種方式套被子的話,不僅被子套好了,順帶還做了一番運動,你懂什麽?你以為我在這兒跟你雜耍呢?”

喻婉的頭發本來就亂,剛才又在被套裏鉆了一圈,更是亂得離譜,尤其是摩擦後起了靜電,她的頭發像wifi信號一樣一層層豎起來。

喬寄月的唇緊抿著,嘴角卻不停的上揚,狹長的眸不斷翹起眼尾,悅色流淌。

可他迫於喻婉的威壓,不敢笑出聲,胸膛卻在微微起伏著,他吞了吞唾沫,清咳了聲,低沈的嗓音染著笑意:“是,喻老師說得對。”

喻婉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頭發已經像八爪魚了,她“切”了一聲,對著喬寄月無比傲慢的翻了個白眼,然後再一次鉆進被子裏,大動幹戈的將被子整理好。

從被套裏爬出來時,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她長籲了一口氣,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抹臉,然後站起身,對喬寄月挑了挑下巴,命令道:“來,你攥著那頭,我攥這頭,撣一撣,撣平就行了。”

喻婉說著的同時,將被子一邊攥在手裏。

喬寄月服從命令,攥住另一頭。

兩人將被子擡了起來,在空中上下甩了甩。

喬寄月一邊漫不經心的配合著她的動作,一邊眼也不眨的盯著喻婉看。

喻婉背靠著陽臺站著,這房間朝陽,今天的天氣不錯,柔和的光線透過玻璃灑進房間,她背著光,整個人像是隱在了光裏,他能清晰的看見她臉上的小絨毛,她眼睫低垂時,睫毛落滿了細碎的光影,臉頰酡紅一片,鼻尖覆著一層細汗。

喬寄月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詞窮到只能用.....心動來形容。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心動。

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喉嚨漸漸發緊,直到後來控制不住心猿意馬,他攥緊被子,手腕突然用了力,攥著被子猛的一扯,喻婉抓著被子的力度也不小,可喬寄月的舉動讓她毫無防備,她被牽著,整個人往前一撲,落進了柔軟的床墊中央。

她始料未及,不由驚叫了一聲。

可剛一擡眼,喬寄月的長腿就曲起,跪在了她身體兩側,他的胳膊也撐在她兩側,以一種將她禁錮的姿態,居高臨下的頷首。

他緩緩俯下身,那張好看到找不到任何瑕疵的臉就這樣一點點朝她靠近。

溫暖的陽光透過鏡片,折射進他的雙眸,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縮。

“你幹嘛?”喻婉看他一點點靠近,心動不自覺亂了節拍,她忍不住吞了兩口唾沫,表面上還強裝著鎮定:“發什麽神經。”

喬寄月沈默不語,徑直俯下身,幽深的目光鎖定她的唇瓣,目的已經淺顯易懂。

喻婉感覺自己的心已經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眼瞅著他的臉越靠越近,可就在他要吻上她時,喻婉的臉色一變,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來似的,反應特別強烈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喬寄月身形一頓,幽幽的看著她,語氣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委屈:“現在連接吻都不讓了嗎?”

喻婉被看得頭皮發麻,但她仍舊死死捂著嘴不撒手,都不好意思直視他的目光,尷尬得腳趾頭都蜷縮起來了。

“我.....”喻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索性自暴自棄,說了出來:“我....我沒刷牙。”

真是太社死了,太尷尬了,她好想從這個星球消失。

得知原因的喬寄月松了口氣。

剛才他還以為喻婉就這麽抵觸和他親密接觸。

他無奈的勾了勾唇角,剛準備說話,喻婉就瞪圓了雙眼,搶先一步堵住他的話:“你可別說不嫌棄啊,要真這樣兒你就太重口了吧,你不嫌棄我還嫌棄呢。”

喻婉捂著嘴就想推開他爬下床去刷牙,然而喬寄月仍舊不放她離開,雙臂撐在她兩側,牢牢圈住,讓她無路可逃。

緊接著下一秒,喻婉就看見喬寄月的臉放大在眼前,她一驚,還來不及閃躲。一個溫熱且溫柔的吻就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只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緊接著便吻上她的眼睛,臉頰,最後他躺了下來。頭靠在她的耳畔處,孜孜不倦的吻著她的耳垂。

他人高馬大的,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喻婉又被他一下下親得渾身顫栗,最後實在扛不住,她艱難的動了動胳膊,無力的推搡著他的胸膛,“你起開!”

喬寄月不為所動,非但沒有起開,反而還收了收胳膊,將喻婉抱得越來越緊。

他沈默了片刻,突然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洛杉磯?”

這話屬實把喻婉嚇了一跳,他還真是語出驚人,一言不合就朝她扔炸彈,轟得她手足無措。

“我去洛杉磯幹嘛?我可沒時間游山玩水,我得上班賺錢。”喻婉說,“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

緊接著,喬寄月又陷入了沈默。

喻婉被他壓得快要喘不上來氣,她伸長了脖子試圖往上掙一掙,這時候喬寄月再次開口:“我可能下個禮拜就要走了。”

喻婉一楞。

這會兒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喬寄月還要回去上學,接下來他們即將面對的是異國戀。

下個禮拜......

那就沒幾天了。

說實在的,這麽一想確實有點不舍得,那種離別的傷感再一次湧上心頭,像極了兩年前和喬寄月分別那次。

可喻婉即便心裏頭已經情緒翻滾,表面上仍舊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樣:“走唄。”

喬寄月蹙起了眉,幾分幽怨的盯著她:“你就沒有一點舍不得?”

喻婉目光閃爍不定,強裝鎮定,不以為然的說:“又不是生離死別,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這樣的回答,喬寄月明顯不滿意,他落寞的垂下眼睫,眼神暗淡下去,長長嘆了口氣,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似的:“好吧,你沒有舍不得。”

喻婉良心不安起來,罪惡感橫生,真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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