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我不能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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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氣息噴薄在耳畔。那一片最敏感的肌膚。緊接著喻婉就像是觸電了一般,渾身止不住的輕顫。

心臟發麻,耳根子發麻,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喬寄月若即若離的輕吻了一下她的耳垂,隨後便撤離,不過目光卻毫無偏離的黏在喻婉的臉上。滑過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後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沒有化妝,沒有塗口紅。嘴唇只塗了潤唇膏,一層粉調的紅,潤澤飽滿。尤其是她的唇釘,似乎沾著水光。

喬寄月喉嚨一緊,喉結微微滾動。

下一秒便鬼使神差的低下頭,朝她的唇靠近。

是試探,也是情不自禁。

可就在兩人的唇快要觸上時,靈魂出竅的喻婉終於回了神,她本能的推搡了一下喬寄月的胸膛,喬寄月往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情侶們總算接完這個充滿儀式感的吻了,又開始喧嘩一片,有歌手在舞臺上唱起了聖誕歌。

即便處於熱鬧喧囂之中,但他們倆的氣氛卻又格外的沈默和安靜,一絲一縷的暧昧和心跳正在以無以覆加的速度騰升。

喻婉緊張又尷尬,不停的咽唾沫,她甚至都不好意思看喬寄月。

“我.....”沈默了須臾,喻婉總算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可腦子亂成了一鍋粥,醞釀了半天才稀裏糊塗的憋出來一句:“我沒辦法接受你.....”

喬寄月知道喻婉很大可能會拒絕他,他早做好那個心理準備,可當真正來臨時,還是會覺得失落沮喪。

不過喬寄月並未表現出來,而是淡定平靜的分析原因:“是因為我母親,還是因為我的年紀。”

“不是,都不是.....”喻婉茫然的搖了搖頭,她似乎很苦惱,眉頭深深的擰著。

喻婉敢對天發誓,她剛才說的那句話,完全就是沒過腦子作出的第一反應。她知道喬寄月喜歡她,可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表白,還是會亂了陣腳,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喻婉煩躁不安的扭過頭閉了閉眼,“你也知道我才分手,我不想那麽快談戀愛。”

“你忘不了他嗎?”喬寄月總算有了些情緒起伏,他不動聲色的蹙起了眉。

喻婉輕嗤:“你開什麽玩笑。”

一提起前男友,喻婉臉上沒有任何留戀,全是一目了然的厭惡。

見她這反應,喬寄月暗自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她還念著那個前男友,不論是什麽原因他都可以接受。當然,他也知道,應該給喻婉消化和思考的時間,這事兒著實急不來,也催不得。

不然只會適得其反。

“沒事。”喬寄月的姿態落落大方,從容不迫,“你可以慢慢考慮,我等你。”

他從來都是這般溫柔與體貼,時時刻刻照顧她的感受,即便到了現在他也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和退路。

喻婉心念一動,心情很是覆雜。

她問:“慢慢考慮是考慮多久?”

按那些言情劇的套路來說,對方不都會提出一個時間期限來嗎?

喬寄月說:“決定權在你。”

喻婉終於肯直視於他,撞進他深邃又柔情的雙眼,她呼吸亂了節拍,又問:“那我要是....一直考慮呢?”

喬寄月垂下眼簾看著她,眸光瀲灩,含著笑:“那我就一直等你。”

自聖誕節喬寄月表白之後,他們已經有兩天沒見過了。

倒不是喻婉故意躲著他,是她挺忙的。她只聖誕節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照常上班,她家裏又沒礦,在家繼續躺屍的話那就真的會躺屍了。

喬寄月這兩天倒沒有來黏她,只是每天都會給她打個電話,發發消息問她在幹什麽,閑聊幾句。兩人誰都沒有提關於聖誕節表白那件事兒,好像這件事兒就這麽過去了似的。

然而喻婉心知肚明,這事兒根本就過不去了。因為就算喬寄月閉口不談,還像往常那樣若無其事的和她聊天,可喻婉卻做不到像往常那樣平靜的心態來對待他了。

每一次看到他的消息,每一次聽到他的聲音,都會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想起聖誕節那天他吻上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就止不住的發燙。

喬寄月問,是因為他的母親,還是因為他的年齡。

她說都不是。

她並沒有騙他。是真的,都不是。

喻婉向來是個隨心所欲的人,每一次戀愛可以說都是風風火火的,沖動勁兒一上頭就戀上了。她從不在意年齡差,只要不是個年齡小得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崽子,一切都不是事兒。

從兩年前,喻婉就確定,她對喬寄月有心動的感覺。這種感覺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她即便從沒表現出來過,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忍得有多艱難。

那麽,既然心動過為什麽會無法接受他的告白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喻婉不敢。

她的自我認知可以說是很清晰了,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很差,天生就有缺陷。

尤其是感情方面,三分鐘熱度,新鮮感短暫。永遠都是抱著能處咱就處不能處就拉倒,愛誰誰反正大家都是隨便玩玩的態度。

她不相信愛情,更不相信愛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她對待感情的原則就是無所謂和不在乎。

然而這一次,面對喬寄月的表白,向來無所顧忌的喻婉,居然猶豫了,膽怯了。

之前的每一段戀情,都來得快去得更快。大家分手了也就變成了仇人,老死不相往來仿佛都難解心頭恨。

喻婉有點怕,怕如果接受了喬寄月,他終有一天會發現她性格的缺陷,怕他們會有矛盾,怕他們會像她曾經的戀情那樣無疾而終,鬧紅了眼,撕破了臉。

如果到了那個地步,他們恐怕連朋友都沒得做。那就真的只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永不相見了。

光是想想那畫面,那種遺憾的心酸和不舍就像瘋了一樣吞噬著她。

所以啊,她不敢。

她甚至自私的想,就這樣吧,就以現在這樣的關系相處下去吧,至少能長久一些。

可喬寄月又說會一直等她,可謂是又把喻婉的思緒給攪得一團亂。

喻婉這兩天連覺都睡不好,腦子裏全在琢磨這事兒,不能不給他答覆,又不知道該怎麽答覆,真真要煩死了。

導致喻婉今天上班都遲到了,不過好在周卓也他們被開了,老板及時招聘了新的歌手來補位,今天來報道,喻婉遲了的話那個新歌手也正好能頂替她一下。

喻婉到的時候,正是轉場環節,dj在臺上打碟,放著重金屬音樂。

她坐在她的老位置,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潤潤嗓子,手機還亮著,停留在和喬寄月的微信聊天框裏。

今天是喬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喬寄月這兩天都在忙著會客。

半個小時前,喬寄月給她發消息說等壽宴結束了就來找她。

喻婉還沒回覆,不知道該怎麽回。想見他吧,又怕見了尷尬,不見吧,又怪想見的。

反正就一直這麽自我糾結,繞來繞去,煩得要死。

她真是有毛病。

索性將手機鎖屏,目光放空看向前方。

正巧看到一個男孩子正在跟其他歌手說說笑笑,估計那個就是新來的歌手吧。

一身嘻哈風,發色是最近很火的薄荷藍。手上夾著煙,老遠就能看見新同事那半條胳膊的花臂,看側臉好像還挺帥的。就是個兒不太高。

喻婉瞇了瞇眼,目測了一下,應該就一米七左右?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喻婉打量的目光,新同事毫無征兆的朝喻婉這邊看了一眼。

偷窺的喻婉被抓個正著,她尷尬的坐直了身體。

畢竟是新同事嘛,四目都對上了,喻婉也不能裝作啥也沒看見,她正打算朝新同事打招呼時,新同事就先她一步,擡起胳膊非常熱情的朝喻婉揮了揮。

喻婉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對新同事點了下頭。

怎料下一秒,新同事就興沖沖的朝她跑了過來。

近距離一看,發現新同事還真挺好看的,不是屬於那種驚艷型的好看。五官很清秀,是讓人第一眼覺得很幹凈很舒服的長相。再加上新同事笑容陽光燦爛,特別的平易近人,就像是鄰家弟弟的感覺。

見新同事朝她跑了過來,喻婉下意識站起身,想著互相介紹時肯定得有個儀式感,結果新同事一上來就熱情滿滿的雙手握住喻婉的手,一副國家領導慰問農民工說你辛苦了的架勢。

“誒呀媽呀,總算見著真人了,大魚丸兒!親人吶!”

“......”

喻婉聽到新同事的聲音後,整個人都傻住了。

不是想象中那種磁性的男性嗓音,而是....那種很柔很細的聲線,再配上一股子濃重的東北大碴子口音,喻婉徹底陷入了迷茫。

“你.....這聲音......天生就這樣?”

本來想問你到底是男是女,可想了想這麽問不太禮貌。

“啊。”新同事似乎早就習慣了她一開口就讓人大跌眼鏡的場面,她大大咧咧說,“我女的。”

喻婉:“......”

喻婉這次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開口“跪”。

有些人看上去是個紋花臂的酷哥,實際上一開口是個蘿莉音,就問服不服氣。

“你這反差,挺絕的。”喻婉對新同事豎起了拇指。

“嗐。”新同事很苦惱,“抽再多煙也變不了煙熏嗓。”

說著她就又激動的握住喻婉的手,兩眼冒星星:“你的聲音我超愛啊!你是我偶像!我每晚都聽你的歌入睡!我在網上看到巢在招聘,立馬就從東北飛過來了!”

畫風突轉,這下變成了粉絲見面會。

“歡迎歡迎。”喻婉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這個小迷妹的東北口音和熱情程度真的太幽默了。

“姐,你叫我肚肚就行。”肚肚非常詳細的自我介紹,劈裏啪啦講不停,“我今年19,粉你一年了。我也高中就輟學了,老早就想北漂了,漂不動啊!這回我必須得整明明白白的!”

肚肚自來熟和幽默的程度可能真是東北人的天性吧,喻婉覺得她很是可愛,笑得樂不開支:“你說話太搞笑了。”

“我說話咋就搞笑了?我普通話老標準了。”肚肚試圖證明自己。

喻婉笑得更歡。

“誒,魚丸兒姐。”肚肚眼珠子一轉,一臉狡黠,在喻婉耳邊說:“現在時間還早。要不然咱溜出去擼個串兒啊?晚上沒吃飯吶,餓得腦瓜仁子嗡嗡的。”

喻婉看了下時間,晚上九點多。

距離她上場還有半個鐘頭,而且她晚上也沒吃飯,沒心情吃,可這會兒肚肚活躍了氣氛,緊繃的神經總算松緩了些,一說餓她也跟著餓了。

“行啊。”喻婉答應得爽快。反正前面就有一條小吃街,吃點東西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於是喻婉和肚肚兩人偷偷摸摸的溜出了酒吧。

昨天下了一場雪,路上還有殘雪,不過不是潔凈的白,混著泥土,臟兮兮的,還很滑。

寒風凜冽,喻婉下意識摟緊了身上的羽絨服,縮了縮脖子。雙手揣進兜裏。

正好這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喻婉摸出來一看,是喬寄月發來的微信。

【結束了,我來找你了。】

喬寄月要來找她了.....一想到等會兒要見到喬寄月了,喻婉這顆心吶就砰砰亂跳。

“姐,你男朋友哇?”肚肚八卦的問,“你不是才分手嗎?”

喻婉一驚,反射性將手機鎖屏,否認道:“不是。”

“還不是呢,你臉都快樂開花兒了。”肚肚看破也說破。

喻婉的臉瞬間一燙,她剛才真的笑了嗎?她怎麽沒發現啊?!

她很是心虛,加快腳步往前走,“快點吧你,磨磨嘰嘰的。”

肚肚幾步跑上去,大剌剌摟住了喻婉的肩膀,調笑:“誒,害羞了,心虛了。”

喬寄月的消息喻婉還是沒回覆,不過內心卻在情不自禁的期待他的到來。

甚至和肚肚吃東西時還不停的催促她吃快點。

倆人就隨隨便便吃了點麻辣燙就回去了。

肚肚沒吃飽,還在路邊買了份烤玉米,給喻婉買了份烤紅薯。

“這粘苞米沒我們東北的好吃。”肚肚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嫌棄的吐槽。

喻婉咬了口紅薯,燙得舌頭都打卷了:“紅薯挺甜的。”

“是嗎?”肚肚盯著紅薯,“我嘗嘗。”

喻婉本想給肚肚掰一半兒,可紅薯實在太燙,又很大一個,不好掰。

反正她倆都是粗人,也沒潔癖,於是她直接將紅薯遞到肚肚的嘴邊。

肚肚也不客氣,張嘴就咬了一大口。燙得她面目猙獰,嘴裏呲呲的。

喻婉笑得前仰後合。

目光卻不經意朝前一看,表情一楞。

前面有一個花店。

而喬寄月就站在花店的門口,他手中捧著一束鮮艷的玫瑰花。

他們隔了一段距離,但他們的目光卻毫無征兆的在空氣中交匯。

她能察覺到他冰冷而審視的眸光掃過她身邊的肚肚。

喻婉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

正要開口叫他時,一個亭亭玉立的女生便從他的車上下來,款款走到他身邊,臉上的笑容是那般甜美嬌麗。

簡直比那花兒還嬌呢。

喻婉嘖一聲。

所以,一邊說來找她,一邊忙著給美女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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