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以恒話裏的嫌棄意味相當明顯，聽得江萌想打人。

“你不這麽認為嗎？”謝以恒瞇眼看她，“難道你看完之後大受感動，也想珍惜這段緣？”

江萌搖頭：“那倒不是。只是以前就光看見你被各種花式表白了。我遇到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感覺有點稀奇嘛。”

“第一次？那我的表白呢？”

江萌瞅見謝以恒的臉色，趕緊解釋：“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在我心裏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嘛。哦，不對，只有你在我心裏，他們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這話讓謝以恒的表情由陰轉晴，他睨她一眼：“那這個你打算怎麽辦？”

江萌神情頗為苦惱，她抓了抓頭發：“置之不理讓別人一直等著好像不大好。要不加上他，再禮貌拒絕？這樣他至少不用浪費時間吧。”

“你倒是很照顧這些陌生人的感受。”其中“陌生人”三個字被謝以恒說得很重。

自知理虧的江萌討好地勾著謝以恒的小拇指搖晃，眨巴著眼睛沖他笑。

謝以恒嘆了口氣，對著她額頭輕彈一下，說道：“紙條拿來。”

江萌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還是乖乖把紙條奉上。

謝以恒看了一眼紙條上的號碼，掏出手機一陣輸入，很快向對方發送了好友申請。

“你加他幹嘛？”

“不是你說擔心對方浪費時間嗎，我幫你拒絕。”謝以恒說得一臉認真。

江萌無語半晌。她加是不想讓對方做無謂的等待，天知道對方收到心儀對象男朋友的消息會不會更受傷。不過現在也來不及了，對面很快通過了申請。

謝以恒不等對方說話，先發了消息過去。

持之以恒：【你好，我是她男朋友】

本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因謝以恒的這句話，對方停止了輸入。

持之以恒：【你的紙條寫得很好，下次不要寫了，容易敗人胃口。以後你可以試試鼓起勇氣直接說，這樣對方也方便直接拒接你。】持之以恒：【哦，對了，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眼光不錯，就是眼神不好。下次遇到你所謂的緣分之前，麻煩多看看對方是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了，不然你直接說的話，容易被打】持之以恒：【好了，要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你可以把我拉黑了】江萌瞪著謝以恒的手機屏幕，不可置信道：“你管這叫禮貌拒絕？”

謝以恒收起手機，歪頭看她：“我讓他拉黑我，而不是說完話就直接拉黑他，這還不禮貌？”

“呵呵，那你還真是有夠禮貌的。”

“是啊，我可是嚴格按照你說的，照顧陌生人的感受，溫柔又禮貌地拒絕。”

“……”

事情解決，他們繼續往食堂走，可一路上謝以恒都沈默著。

江萌側頭看他，試探著問：“你是不是不太高興啊？”

謝以恒撇撇嘴：“有人覬覦我女朋友，我該高興？”

江萌一聽就樂了：“你這麽說我倒是挺高興的。不過你要學著放寬心嘛，像你這麽招蜂引蝶的，我要是見一個氣一個，還不得把我自己氣死。”

“你現在倒是教育起我來了。”

“對啊，我有經驗嘛，一回生二回熟。”

“那其他方面怎麽不見你經驗上漲？”謝以恒停下腳步，直直看向她。

江萌一開始不知道謝以恒指的是什麽，剛想再問問，註意到他眼裏的笑意和翹起的嘴角，瞬間明白過來。臉一下就紅了個徹底。

春夜的第一個吻，大概謝以恒真的有點醉，所以吻得有點兇，但後來他的幾次親吻都很溫柔。但不管是哪一次，江萌都緊張的不得了，身體僵硬不說，連呼吸都要謝以恒提醒。

“我也不知道啊，”江萌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跟你在一起我就會控制不住的緊張，你一看著我笑，我就臉紅。你一靠近我，我連呼吸都不會了。”

謝以恒摸摸江萌的頭：“那你討厭這種感覺嗎？”

“不討厭，雖然會緊張，但更多的是開心。一想到你就開心，見到你更開心，只要跟你待在一起，不管做什麽都特別特別開心。”

江萌的眼睛裏是真實可見的喜悅，謝以恒看著她揚起的笑臉，心臟狂跳不止，像是要蹦跳出胸腔，落到江萌懷裏。她到底是怎麽在這麽害羞的情況下，把這些話如此直白地說出來？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些話有多讓他心動？

“有個方法可以克服緊張，要不要我教你？”謝以恒慢慢靠近她。

“什麽方法？”

江萌剛問完，就被謝以恒一把拉進懷裏，低頭吻住。

陽光熱烈，四周蟬鳴不止，江萌在暈暈乎乎之間，隱約聽到謝以恒貼著她唇的呢喃。

“多練習幾次就不會緊張了。”

今天是她和謝以恒交往一周年的紀念日。江萌忍不住感嘆，明明想起告白的事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竟然這麽快就一年了。

兩人說好一起慶祝，但今年的今天不是周末，兩人都有課，只能約定好上完課再去約會。

江萌剛下課，謝以恒就發來了消息，說是教授找他有事，要耽擱一會兒。於是江萌把教材交給了黃怡，自己跑去法學院等他。

在門口碰上了剛出來的孔心羽。孔心羽看了她兩眼，露出些許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哭鼻子呢，沒想到你看著還挺高興的。”

江萌面露疑惑，“我為什麽要哭？”

“你不知道？謝以恒被學院推薦去美國的交換生項目了。”

見江萌一臉茫然，孔心羽瞬間明白過來。

“看來他還沒跟你說，”孔心羽仔細觀察她的表情，“那你現在知道了，想哭嗎？”

“幹嘛？你怎麽老想著我要哭？我真哭了，你要安慰我嗎？”

“不，”孔心羽連連搖頭，“如果你說要哭，我就走快點。”

江萌笑著推了她一下：“那你快走吧。”

孔心羽看著江萌，最終拍了拍她的肩膀。江萌沒讓孔心羽就這麽走了，拉著她各種詢問項目的細節。孔心羽被問得不耐煩了，掏出手機給她發了個網址。

“你想知道的都在這上面，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江萌瀏覽著網上的信息，覺得上面提到的美國高校很耳熟。似乎之前來蹭課的時候聽他的同學們提過，說是美國那邊法學院的TOP級。

之前對方學校的教授還來A大做個演講，謝以恒當時好像還是負責接待的學生之一。她記得謝以恒很喜歡那個教授來著。

吃晚飯的時候，江萌顯得心不在焉。

謝以恒給她夾菜，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她搖了搖頭，重新打起精神，把碗裏的菜吃光光。

本來飯後的安排是去看電影，但謝以恒看出了江萌興致缺缺，於是提議去外面走走。

這家飯店是江萌特意選的，因為飯店外面的街道兩旁種了許多櫻花樹。現在正是櫻花盛開的時節，是屬於他們紀念日裏的特別存在。

花樹掩映，花瓣飛舞，可這些江萌都無心欣賞。最後，還是謝以恒先開口。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你沒有什麽想告訴我的嗎？”江萌不問反答。

謝以恒沈默一瞬，低頭看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了？”

江萌也仰頭直視他：“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並沒有要去的打算。”

“為什麽？”眼前飄過幾片花瓣，她急急揮開，“是你覺得那個學校不好，還是你不喜歡那個教授？這明明是個很好的機會，你為什麽要放棄？”

謝以恒註視著飛揚的花瓣，沈默不語。

江萌深吸一口氣，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讓他彎腰和自己平視。

“是因為我嗎？如果你僅僅是因為我而不願意去的話，我不同意。”

“你答應過我會一直留在我身邊，”謝以恒抓住江萌的手握在手心，“那麽我也應該給你同樣的承諾。”

江萌聽到這個答案真是連氣都生不起來。說謝以恒聰明吧，他怎麽有些方面這麽死腦筋呢？真想狠狠敲敲他的腦袋，看看是不是哪裏被奇怪的東西堵住了。可手被他緊緊握著，江萌掙脫不開。她想都沒想，直接用自己的腦門撞了上去。

這一撞，力道不輕，江萌也沒想到自己力氣這麽大，她疼得齜牙咧嘴。突然瞥見謝以恒的表情也沒好到哪裏去，她又忍不住發笑。

謝以恒被江萌的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為徹底搞懵了，他揉著腦門，望著江萌，一臉不知從所措。

江萌看到他的表情又是一陣大笑。行吧，這架看來是又吵不起來了，那就還是講道理吧。

她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謝以恒的腦門道：“你當我是小孩子離不了人嗎？你又不是走了就不回來，不就是一學年嘛，我可以等的。”

謝以恒握住江萌的手指，固執地搖頭。

江萌嘆了口氣，試圖繼續和他講道理。

“你不是也等了我3年多嗎？那時你連我什麽時候回，還回不回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等了我那麽久。現在的情況比那時候好太多了，首先時間不到一年，而且我也相信你會準時回來。既然這樣，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這樣算下來，其實還是你比較吃虧。”

見謝以恒眉頭略有松動，江萌再接再厲。

“反正我是很相信你的，也相信我自己。難道是你自己擔心在國外待久了就不想回來了？直接讀完本科讀研究生，然後在國外工作結婚生孩子？”

謝以恒學著江萌剛才的樣子戳她的腦門：“你在這裏，我在國外跟誰結婚生孩子？”

江萌笑嘻嘻答道：“那我怎麽知道呀。外國的美女可多了去了，熱情又大膽，誰知道你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淪陷了。”

“自己拒絕人都要糾結半天的人，還好意思說我？”

“……”不就那麽一次嘛，謝以恒幹嘛老拿這個笑話她？江萌趕緊轉移話題。

“我知道你的未來裏有我，我的未來裏也一定有你。但我們的未來還很長，我不想你因為我，放棄其他美好的東西。我希望我們的愛是能讓對方變得更好的存在，而不是需要通過對方的犧牲來換取。所以去不去的問題，你要不要再重新考慮看看？”

江萌的認真，謝以恒看在眼裏，於是他也認真的回覆她：“好，我答應你，我會認真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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