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白首

關燈
春夜的風裹挾著一縷杏花香, 雲霧繚繞,隱約遮住幾分月色旖旎。紅綃帳後傳來若有若無的女子嬌音, 好聽動人。

蕭夕顏其實是畏疼的。之間她聽嬤嬤教誨, 卻也暗暗做好了準備。直到此刻,她卻意識朦朧一片,卻是只睜著一雙烏柔柔的眼,如墮雲中。

沈約撐著身, 覆在她的上方, 狹長的金瞳深邃如深潭水。俯身下來, 如鳳雀輕啄掠過一池桃花水。

不知多久, 細密貪婪的吻帶著灼熱的溫度, 覆在面頰,脖頸, 雪肩,蜿蜒而下。蕭夕顏輕嗚了一聲, 卻掙紮不開, 像是任人撫摸的兔兒, 身子越來越軟綿綿。

細腰被男人攥在掌心, 完完全全地被對方所操控。當吻落在花瓣最嬌最敏感處,她驟然失神, 眼尾一點點泛開水色。

像是只奶白兔兒,力氣不過一點大,哪裏掙脫得開。

終究抵不過男人的強勢,就像是小粉兔子被狼按住了,只能被舔毛舔得嗚嗚咽咽, 還是翻不出五指山似的狼爪子。纖長瑩白的雙腿纏著絞著, 忽失了力氣。

可沈約卻從她的反應中得知, 她應該是舒服的。她朦朧著雙眼看向他時,他的心臟一片柔軟,如同浸在三月春風之中。

“喜歡麽?”

柔風絮絮,此夜還長。

……

天光乍破。

蕭夕顏像是被一張暖烘烘的毯子裹著,舒服到幾乎不想睜眼。可羽睫輕顫,還是如以往般在清晨時分蘇醒過來。

身上清爽,沒有半點痛楚,只是不免酥軟無力。

可很快她的意識清晰,覺察到自己還伏在沈約的懷中,自己依偎著男人的胸膛,腰上還環著一只稍顯沈重的手臂。她眨眨眼,擡頭正看見沈約線條硬朗的下頷。

平日面冷而俊美的面龐,此時卻如高傲的巨獸陷入沈睡。

蕭夕顏眨了眨眼,懶洋洋地數著他的睫毛,昨夜零星的記憶,又如潮漲漸漸清晰,讓她心跳一點點快起來。好像身體還烙印著昨日的痕跡,從未如此刻骨的親近纏綿。

夜色叆叇,她很快就沒了力氣,只知道被他抱著親著舔著揉著,化成了水。可男人似乎最後都沒徹底宣洩……

最後她困極了,被沈約抱去水中,又被裹著巾子一點點擦凈,抱回榻上。從頭到尾腳都沒有沾一點地。

蕭夕顏半捂著臉,忍不住深埋進枕中,烏黑長發帶動起細細的摩挲聲。

沈約緩緩睜開金瞳,看著眼前悶著頭的呆兔子,目光變得溫柔。在女人雪肩上烙下一吻。只是眼神落在她鎖骨上的紅痕時,又有些懊惱地皺眉。

女人肌膚勝雪,太過嬌嫩,一碰輒留下印子。

蕭夕顏輕輕地顫了一下,仰眸看他,聲音細得像即將折掉的蝴蝶翅膀。“阿約,你醒啦。”

沈約摸了摸她的鬢發,溫聲:“天還未亮,再睡一會吧。”

“顏顏乖,閉上眼。”

他一陣陣拍著她的脊背,好似輕哄,話語仿佛有一股力量,蕭夕顏被他所蠱惑,漸漸又闔上了眼皮。

此時天仍未明,被他身邊幹燥的,溫暖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圍所包裹住。蕭夕顏也不由自主墜入其中,像是兔子覓到了安心的窩,睡得極其舒服。

日子如同這漫長的一覺,娓娓緩緩,如流水般從指尖流過。

她被沈約盯著,狼的嗅覺和目光都很敏銳,每天都會很仔細地照顧她的起居和身體。有他陪著,蕭夕顏連每日的睡眠都多了一些。

古伯把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王府中的人知道王妃體弱,也從不會拿多餘的事情來攪擾她。

蕭夕顏幾乎沒有半點可操心的地方。

成為攝政王妃的日子,和以往並無什麽不同,每日清閑無事。只是除去偶爾夜裏會被弄到渾身軟綿,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如今是永熹元年。

這是小皇帝沈鐸的第一個年號,也是蕭夕顏前世所未曾切身實地經歷過的第一年。實則她挺喜歡這個年號,寓意著永遠的和煦光明。

她的身體已經大有好轉,除去較常人要更嬌弱易傷一些,並無太大問題。

春日紫山寺的桃花又開了。

沈約陪她故地重游,又去了一趟無羈山,和上次一樣,沈約只讓她走了三分之一山路,餘下的都由他背著她。

見山中野兔飛竄,山洞後清池菡萏一如既往。山匪徹底消失之後,這座山又恢覆了原本清凈避世之地的安寧。

除此之外,沈約還陪她逛長安街市,參加宮宴,參加大小場合。蕭夕顏去寧國長公主府見了沈江月幾面,少女背後都忍不住偷偷打趣她:皇叔當真是黏人得緊啊。

長安人誰不知道,攝政王黏王妃黏得緊,當真是恩愛難分,形影不離。

元年初秋,蕭夕顏卻收到了紀庭澤的一封信,隨之而來的還有從當地寄來的山中珍貴藥草。

信中道只是仍把她當妹妹看待,關心她的身體,聽說雲縣百姓雲此物極靈,或許可給她補補身子。

如此一舉,又讓沈約無形吃了幾天的悶醋。

直到看起來如千年沈冰的男人,被向來內斂羞怯的王妃攥著手踮著腳吻了一下。

冰山一下有了裂痕。

蕭夕顏向來溫溫柔柔安安靜靜,幾乎很少投懷送抱。

沈約說不清是為了她難得的主動而熱血沸騰,還是為她因竹馬而為作出此舉心中憋悶。他的眼神一點點暗了下來。

清晨的王府院子裏嬌鶯啼鳴,帳中春情蔓延。

沈約重新披上朝服,系好玉帶,俯身將她微微淩亂的鬢發捋到了耳後,看著女人因白皙而顯得分外桃花的耳垂,心情很好。

“好好休息,多睡一會兒,我去上朝了。”

蕭夕顏只用一雙濕漉漉的水眸望著他,似嗔未語,她沒有起身。因為毯子之下掩藏著的,雪玉似的身軀上滿是暧昧痕跡。

然而沈約上朝之後,一封帖子遞到了攝政王府,蕭夕顏方由和光慧珠二婢服飾梳妝起身。

自她成為攝政王妃後,多了許多應酬的帖子,沈約讓她不必顧忌,想去就去,不想即可統統回絕。

但劉夫人是個熱情之人,此前又結下一樁善緣,蕭夕顏自然不會拂了這個面子。

“不知這小孩一事,王妃和王爺是如何打算的?”

席上,聽著劉夫人忽關心發問的私房話,蕭夕顏不由一怔。

她有些迷茫地搖頭,如今聽太醫所說,她的身體只需平日小心養護即可,並無其他什麽隱患。

按理說,誕育子嗣應該也和常人無異。

可的確成婚一年半載了,她的身體仍無半分動靜。

劉夫人熱心道:“若王妃不嫌,也可與我說些體己話。妾身畢竟生養了三個孩子,多少有些過來人的經驗。”

劉夫人也是出於好心。

如今攝政王成婚一年,可王妃還未有任何動靜傳出。此前也曾聽聞,王妃的身體是天生病弱,恐怕不好生養。

蕭夕顏點頭道謝,遂與她虛心請教。劉夫人看著王妃黑白分明的雙眼,暧昧一笑:

“不知王爺和王妃,平日行房是如何頻率?”

蕭夕顏玉顏有些窘迫,磕絆道:“……一周,約摸三四次。”

她臉紅了個透徹,這還是收斂過後的說法。

沈約雖看起來清冷如禁欲,但實際卻對她總是念欲很重。但他為照顧她的身子,時常會克制自己,用別的法子紓解。只是無論哪種途徑,都十分羞人就是了。

劉夫人點點頭:“也算正常。那王爺平時,可驍勇善戰?”

蕭夕顏想起清晨的一幕,更是心跳急促。她半埋著頭,幾乎細微到無聲地應了一下。

劉夫人心中了然,看攝政王那副高大赫赫的身軀,猜想也不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那麽大約問題,就出在攝政王妃的身上了。

子嗣對於婦人來說終究重要,劉夫人眼中不由多了憐憫。

“我知道一方靈藥,對調養身體十分有效,王妃要不要試一試?還有些法子,也可以……”

她的話語說的委婉,卻讓蕭夕顏心中漸漸平靜如湖水。

對於生育一事,她昔日看著鄭氏誕下雙胎後,日漸疲憊銳減的精神氣,也感到過害怕。她想著自己這副病弱之軀,恐怕難以勝任賢妻良母的角色,相夫教子。

可如今,沈約待她這般好,所有的顧忌又無形煙消雲散,只剩下一些無形的憧憬。

他給了她所有的安心。

她也想過,誕育一個繼承那雙金眸的小孩,恐怕會和他一樣漂亮罷。蕭夕顏淡淡想著,不由認真點了點頭。

“我想試一試。”

劉夫人了然一笑:“好,那妾身定不負王妃囑托,下次就給您送過來。”

……

不出幾日,劉夫人便帶著藥方登門王府。

讓下人熬藥的功夫,劉夫人絮絮說了些這藥的來歷,蕭夕顏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王妃若想盡快見效,還需每月三服。平日裏也要多食固本培元之物。這子嗣一事非同小可,王妃也要多上些心……”

蕭夕顏卻看著眼前烏黑色的湯藥,卻忽出了會神。秋眸黑黝黝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剛欲伸手端起。門外珠簾卻一陣玎珰作響,男人寒面而來,步履帶風。

沈約見那湯藥,聽聞方才府中人所稟報。瞳中微縮,直接皺眉端起茶盞,將那藥往屋外花壇一灑。

男人背影透著一股孤冷與凜冽。“子嗣一事,本王自有打算,下次無須再喝這種東西。”

“你不需要做這些。”

蕭夕顏卻吸了口氣,她垂著睫,看不清眸眼,只聽聲音平靜,卻仿佛帶著一種破碎感。字句伶仃,像是瓷瓶摔落在地濺起的碎片。

“若非……王爺不想要我生的孩子麽。”

她已經知道了,沈約瞞著她的一切。

細微的委屈和失落如同氣泡般浮上來。如同她前幾日在府外別的醫師診斷之下,得知自己體寒不易有孕的那刻。

沈約心中狠狠一揪。

他懊惱於自己令使她傷心,飛快脫口而出:“不,是我不能生。”

男人面色沈然,斬釘截鐵,渾然不顧室內還有旁人,劉夫人瞬間大驚失色的反應。蕭夕顏方才的黯然、不解,也一下被這句話震得盡數消失。

她唇瓣翕動,卻是頭腦空白一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