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

“哎, 書書啊, 你們今晚回來吃飯吧，我和連勝準備了好多吃的, 你和大魚回來，他大伯他們也在，你來認認人。”

舒抒眼睛略帶驚恐, “我, 我們，已經做好了, 不, 不去了吧！”

“哎呀, 沒事兒沒事兒, 年三十還是得回來……”杜成蘭在那邊絮絮叨叨勸著她。

舒抒把求救的眼光轉向餘羽。

接收到信號的餘羽一笑, 把臉伸過來, 用手指點了點, 意思不言而喻。

電話那邊還在勸說, 舒抒一咬牙，貼了上去。

結果那沒良心的又把嘴嘟起了, 舒抒憤怒的瞪著他。

“書書啊，你們回吧，我和連勝都……”

一咬牙親過去, 餘羽這才心滿意足的接過電話。

“餵, 媽，我……”

走了出去, 在陽臺說和他媽說了幾句話，才把電話拿進來，遞給舒抒，還沒有掛斷。

杜成蘭聲音透著幾分興奮，“書書啊，想回來了記得回來喲，有什麽事兒讓大魚做，他欺負你就給媽講，媽幫你收拾他！”

“好，好，謝謝伯母。”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杜成蘭一句也沒有說讓他們今天回去了。

“你給你媽說了什麽？”

餘羽瞇著眼笑，晃了晃腦袋，“秘密。”

舒抒白了他一眼，端著菜準備上桌，想到餘羽媽對她的熱情，笑了起來。

程段奕的母親不太喜歡她，也說不上多不喜歡，反正不太想他來找她。

年三十他過來沒一會兒，他媽就一直打電話，從來不曾邀請過她，也沒有和她說過話。

餘羽的媽對著她自稱媽，雖然很突然、很別扭，舒抒確實是高興的。這讓她感覺到自己是被期待的，而不是被嫌棄。

餘羽媽和爸爸，看起來都挺喜歡她，兩人若是結婚，應該也不會有太多的家庭矛盾。

把盤子放在餐桌上，想起來笑了笑，又突然僵硬在原地，轉過頭來看著餘羽。

“餘羽，你爸是餘連勝。”聲音有些清冷，背著她的餘羽一僵，整個人都懵了。

穿，穿，穿幫了？

“所以你是富豪的兒子，怪不得…”

很多疑惑的地方一下子就解開了，為什麽打官司的時候他爸能夠提供那麽多信息，為什麽冉清說他拿錢砸人……

餘羽看見她眼眶紅了，才知道惹大發了，書書的性格看起來不拘小節，實際上對於被她納入心裏的人，容不下一絲欺騙。

她會害怕，她把自己護的那麽緊，而被她信任的人欺騙了她，會讓她找不到安全感，她希望一切都不會超出她所認知的範圍。

餘羽的行為，會讓她懷疑他在逗她玩兒。如果你對一個女孩子隱瞞你富裕的家庭，以貧困來接近她。不管是為了試探真心，還是怕她嫌貧愛富，都是對女孩的不尊重。

“我不是成心的……”

“出去！”

她的眼睛紅紅的，餘羽看著難受，不敢再惹她生氣，只得順著她的手指出去。

“碰！”她關上了門。

“書書！我就現在門口，等你原諒我，你不原諒我，我就一直站在這兒！書書，我愛你。”

對著裏面喊了這一句，餘羽就靠在門上，坐了下來。

舒抒坐在沙發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餘羽都會騙她，還有誰值得信任？

黃毛和肥米呆呆的看著她，又看看門，黃毛還跑過去撓了撓，不理解好好的，怎麽他就走了？

廚房的鍋裏火鍋底料的味道散開，滿屋子的火鍋味，肥米嗚嗚叫了兩聲，舒抒滿腦子都是他的音容相貌。

他的家庭，和她孤兒的身世，他們真的能一直在一起？

“書書！”餘羽還在門外，時不時喊兩聲。

舒抒的眼睛看著電視，卻不知道裏面在放什麽。

七點到九點，兩個小時了。

她的眼睛轉到了放在沙發的衣服上，才想起他就穿了一個毛衣在外面。

寒冬臘月，外面冰天雪地。

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走過去。

想了一會兒，緩緩開門。

門外的男人一把抱住她，把臉在她的頭頂蹭了蹭。

“書書，我認識你的時候，已經是我離開家準備奮鬥的時候。對誰我都沒有說過我的家庭，後來愛上了你，和你在一起後。我就更不敢說了，我知道你討厭謊言，可是我這不是故意的，書書，我舍不得騙你啊……”

“我爸是誰，和我們在不在一起沒有關系，我喜歡你，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捧著她的臉，眼睛對眼睛，把他的誠意、愛意，全部放在了眼裏。

“書書，我餘羽，以後永遠不騙你。相信我，我們在一起會永遠幸福的。”

舒抒看著他，眼眶還有些紅，“你家人是真接受我？”

餘羽咧嘴一笑，輕輕吻在她的眼睛上面，“他們非常非常喜歡你，天天催著我們結婚，催著我帶你回家。”

破涕為笑，舒抒知道男人的誓言做不得真，但是餘羽，她還是願意相信他一回的。

相信這個願意為她洗衣做飯、撒嬌打滾賣萌的男人。

“餘羽，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好。一輩子的。”

……

熬著的火鍋底料有些幹了，餘羽又加水煮了，舒抒抱著肥米。

黃毛竟然破天荒地去餘羽旁邊蹭著，眼巴巴地望著他。估計是覺得，作為鏟屎官的這家夥走了，就沒飯吃了。

餘羽把所有東西弄好，一一擺上，才對一人兩寵物招手，“吃飯了。”

黃毛在他椅子旁邊蹲好，舒抒抱著肥米也過去。

餘羽不停給她挑菜，給黃毛和肥米的狗糧、貓糧它倆都不吃，就望著鍋裏嗷嗷叫。

餘羽在清湯那邊給它們燙了一些，一狗一貓，吃得津津有味。

擡頭看舒抒，之前的陰霾已經過了，她正邊吃著東西邊看著電視。

微黃的燈光，熱氣騰騰的火鍋，外面白雪皚皚，鬧哄哄的電視聲，家家戶戶亮起的燈。門外一個紅彤彤的福字，一副喜氣的對聯，小區裏面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

在這白茫茫的世界，這大概就是溫暖了。

滾燙的火鍋，從口中，一路燙到了心底。

十一點五十，餘羽抓住她的手，“走，跟我下樓。”

舒抒疑惑地跟著他下去，就看見在小區的一塊小空地上，擺滿了小東西。

餘羽笑著掏出打火機，跑過去點了一個，從他點的位置，一路燃了過去，極為好看。

舒抒睜大了眼睛，這種看起來幼稚的把戲，卻最是能打動她這樣“老”女人的心。

“書書！我愛你！”

餘羽大喊，淹沒在“滋滋”的煙花聲中，把她抱在懷裏，一起看著煙火綻開。

“你什麽時候弄的？”舒抒輕輕問。

餘羽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而後笑著說，“那畫家做的，我求他幫的忙。”

舒抒：“……”我就說你哪兒來得時間。

不知道別人浪漫一場以後的心情，反正舒抒和餘羽是精疲力盡的癱在沙發上。

時間倒回去。

“幹嘛呢？！幹嘛呢？不知道小區禁放煙花嗎？！”

餘羽條件反射拉著她就跑，大爺在後面追。

“小崽子，你還敢跑？！”

舒抒邊跑邊問，“這誰啊？”

“保安，就是西瓜那個。”

舒抒一楞，而後想起了什麽事兒。

上次餘羽買了個西瓜，她不想吃，他也不想吃了，占地方，他就拿下去扔。被這大爺看見了，拉著他談人生、理想，最後楞是把餘羽說的又提了回去，兩人對半開，坐沙發上拿著勺子吃了。

“我去，那趕緊跑！”舒抒也趕緊加速了。

大爺停了一下，而後拉了拉衣領，“這小崽子，是不知道老子以前幹啥的。”而後腿一蹬，迅速沖了過去。

“不行了，不行了，停下。”舒抒喘著氣要停下來，餘羽怕她受不住，也停下了。

看著大爺精神抖擻的跑過來，嘴裏還說著，“年輕人體力不行，得鍛煉！”

而後又正色的說，“誰讓你們在小區放煙花的？！”

餘羽解釋，“那高度不到兩米，沒危險性的，我不是找了個空地麽？”

“你還有理了？！”

“叔，對不起，我們錯了。”舒抒趕緊道歉。

大爺看向餘羽，“你個小崽子，還沒你媳婦兒懂事，咋，這是追媳婦兒？”

“追到了！”餘羽晃了晃兩人拉著的手。

大爺哼了一聲，“我也把你追到了！”

“年輕人，我告訴你，煙花爆竹一時爽，後果就是火葬場。你們這些娃娃，追女孩子就是不誠心，花點錢搞個什麽煙花爆竹的，又浪費錢，又汙染環境，還有危險性。你這要是出點啥事故，多劃不來。”

“想我們這輩人追老婆，都是用的心，不搞你們這種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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